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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充斥著奇怪的劇情,書中的人物、背景都能和他生活的世界對得上號。唯獨故事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牧綏和牧云霽的關系并不算親厚, 但也沒有那段劇情中的那般水火不容。或許初中時還會因為牧穹宇的所作所為有所遷怒,但大部分的時間里,他都只是無視他們幸福的一家三口。
在那段劇情中,未來不久他便會成為一個不良于行的殘廢,牧穹宇會借著這個由頭開始奪權。而牧云霽的狂熱追求者會在爺爺生日時給他下藥, 卻陰差陽錯地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床上。然后, 在牧穹宇的威逼之下, 他會接受一段不情不愿的婚事。
林知嶼是懷著報復牧云霽的心嫁給他的, 婚后無時無刻不在上演長嫂強迫小叔的戲碼,牧云霽來他辦公室鬧過好幾次,他礙于男人的威嚴,關上門沒少對人施以懲戒。時間久了, 林知嶼被打怕了, 果然收斂了許多, 但很快就生出了一個新的主意。
林知嶼故技重施, 精心為他和江逾白制造了一場“邂逅”,讓他和牧云霽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之后順理成章地, 他們在爭奪中反目成仇、兄弟鬩墻。
他在林知嶼的出謀劃策下做了許多事, 包括又不限于讓林知嶼制造一場輿論讓江逾白的事業墜入低谷,自己再出手相助。
直到林知嶼綁架了江逾白, 他大發雷霆, 把人關在地下室里一個多月泄憤。
最后竟然還挺“公正無私”地把人送去了警局處理。
牧綏知道林知嶼的結局時,差點都被氣笑了。
再后來, 牧云霽聯合牧穹宇和牧氏其他股東,讓他徹底倒臺。好在他的父親和弟弟心中尚有一絲柔軟親情,在爺爺的懇求之下,把他送出了國,條件是終生不歸。
而那兩位主角自然是雙宿雙飛、和和美美、事業有成。
……
牧綏不信命,至少他不相信這狗屁不通的劇情。
他的人生不是一本狗血小說,牧云霽不是世界的中心,而他更不是什么活該被逐出家門的反派工具人。
剛意識到這些荒唐劇情時,牧綏并沒有急著做出改變。他仔細回想了劇情里的每一個細節,將那些與現實做了一番對比,才逐漸確認這并非只是自己突如其來的妄想。
甚至在聽說星耀娛樂簽下了一個江姓藝人的時候,他還特意去了公司一趟。
遠遠地,他看著在經紀人的帶領下,走向舞蹈室的江逾白。青年的臉上還帶著靦腆的青澀,身上的衣服并不昂貴,只是簡單的白t搭配牛仔,和腦海中后期他們在林知嶼安排下的精心會面相距甚遠。牧綏站在走廊上,靜靜地隔著單向玻璃看了十幾分鐘,然后十分平靜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對這個人沒有半點的感覺。
他也開始觀察牧云霽。他本就比牧云霽大了八歲,后者剛來到牧家時,不過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小孩粘著年長的哥哥姐姐是天性,但那個年紀的少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世界,怎么可能會理睬一個蘿卜蛋子,尤其他們中間還隔了一個疑似出軌的父親。
所以這么多年,他和牧云霽的關系一直平淡,甚至有些疏遠——這種疏遠就像是兩個人之間的一道隱形的墻,既不親近,也沒有敵意,默契地保持著各自的空間。
牧云霽沒有像小說中那樣急于爭奪家族的權力,甚至在牧穹宇的種種誘導下,都沒能激起他想要爭一爭的念頭。
如果就這么下去,哪怕牧云霽真的喜歡上了江逾白,牧綏也覺得不是什么大事。
雖然這樣的感覺很孤獨,好像世界里只有他一個“自己人”,永遠都和旁人隔了一層霧。
牧綏自小不喜歡和外人親近,卻從來沒想到,原來他也會害怕孤獨。
但不論如何,他都期望自己最后能擺脫那些荒誕的劇情。
直到車禍發生的那一天。
但那其實并不是劇情里,他會發生車禍的那天。
天上飄著雨,他下午還有一個會議,似乎是牧穹宇執意想要城南的那塊地皮,明明已經被拒絕了好幾次,也依舊沒有放棄。
雖然劇情中發生變故的并不是那天,但在車上路之后,牧綏還是謹慎得近乎神經質,時刻注意著周圍的一切——超速的摩托、搶道的出租車、突然變道的私家車……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了,畢竟,他連開車的速度都比平時慢了十公里。
當他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紅燈亮了。
他踩下剎車,靜靜等待著綠燈亮起。
如果不是后視鏡里的那道燈光,他本可以平安無事地駛離這里。
那是一輛黑色越野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沖過來。
大腦幾乎是在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猛踩油門,想要避開。
可原本空曠的前方不知何時駛來了一輛白色轎車,正右轉進來,他的車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避讓時機。
車輪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雨水四濺,車身劇烈晃動,他猛地將車輪向右打,力道過大,車頭與那輛白色轎車擦碰而過,巨大的慣性把車甩向了路邊的護欄。
撞擊力讓安全氣囊瞬間彈開,耳鳴轟然炸響。
周圍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他的呼吸被短暫地剝奪,整個人被狠狠地壓進座椅里。
當他終于回過神時,車外已經圍上了幾個人,有人在敲他的車窗,焦急地詢問他的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