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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牧綏柔聲說道, “你該去床上睡了。”
林知嶼似乎是聽到了, 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卻依舊沒有動彈。
牧綏嘆了口氣, 只得輕輕地將他從懷里托了起來,把人平穩地放到了床上。
林知嶼沒有半點被驚擾到,可是手還攀在牧綏的袖子上,不肯松開。后者低頭看了一眼, 無奈地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蓋好了被子。
做完了這些, 牧綏推著輪椅退后兩步。他坐在原地, 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沉默了許久,才收斂了目光出了房間。
林知嶼躺在床上, 暈暈乎乎的, 身體像是飄在云端,酒意蒸騰起的熱意侵蝕過他的大腦, 到了半夜, 也不知道是受什么驅使,他做了一個不算干凈的夢。
夢里徜徉云海的小船飄飄蕩蕩, 他半跪半坐著,渾身乏力,只能借著下巴抵著的物品支撐起自己的上身。
耳邊傳來了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昆曲溫婉的唱腔,記憶好似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層層紗幕之后是一片肉|欲橫流。
可是電影主角的面容變得陌生,待他身上的小船晃悠駛過重重薄紗,又終于看清了兩人的臉。
林知嶼睜大了雙眼,心跳倏忽加速。
他慌亂地撇開目光,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離,可是腰上被一個力道控制,他整個人被固定在了原地,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法逃脫。
混亂中,他發現自己身下的根本不是一條船。
牧綏的手撥過他臉上被熱汗浸濕的頭發,紗簾從頭頂落了下來,把他們籠罩在了方寸之地,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的面容在眼前無限放大。
腿下的熱度難以忽視,甚至能感覺到緊繃起的肌肉走勢,牧綏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碾過他的唇,輕而易舉地就把拇指撬了進去。
林知嶼聽見他說:“喜歡?”
喜歡什么?林知嶼不明白,他只想盡快逃離這個讓他灼燒的夢境。
直到被陳辰的電話猛地吵醒,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溜進的一線晨光,久久不能平靜。
他給陳辰回了消息,讓他一小時后再樓下接自己。仗著還有不少時間,咸魚攤平了在床上開始放空起來。
漫長的靜默中,昨晚的記憶紛至沓來。
林知嶼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酒后吐真言的臭毛病,他應該不能算擰巴的人,但昨晚似乎有那么一瞬間,他好像真的受到了蠱惑,想要告訴牧綏:我確實很喜歡這個擁抱,我想要,光明正大地要。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可是最后,為什么牧綏阻止了他呢?
因為醉鬼的話不可以相信,還是擔心自己第二天起來就翻臉不認賬?
而且牧綏在夢游的時候,不是也不小心親了他嗎,怎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想要一個擁抱都屬于賒賬?
好不公平。
林知嶼在床上窩了十幾分鐘,才懨懨地起來,飛快地洗了個澡。
牧綏依舊不在公寓,阿姨做好的早餐就放在餐桌上,可是不知道是昨晚醉酒導致的食欲不佳,還是情緒導致的味同嚼蠟,總之林知嶼這一餐吃得十分不爽。
甚至到了拍攝現場,都沒有緩過來。
……
拍攝現場燈光晃眼,周圍人來人往,攝影師忙碌地調試鏡頭,光替已經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次。
林知嶼坐在化妝間里,看著鏡子里的化妝師為他描眉的動作。今天的戲份倒是不多,卻全是些隱秘的重頭戲。
許清琢真實的情緒向來不形于色,因此極其考驗演員微表情和眼神表演。
化妝師一邊細致地調整他的妝容,一邊小聲地問道:“林老師,你今天的臉色有點兒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要不要喊人倒杯熱水緩緩?”
林知嶼回過神,對她笑了笑:“沒事,可能是昨晚《青鳥》劇組慶功,喝得比較多了。”
話是這么說,可他眼底的那抹浮躁自己都無法忽視。
化妝結束后,換好戲服,他站在片場一角翻動劇本,試圖想要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可無論是昨晚還是夢境中的畫面跟彈幕似的,在他的腦子里循環播放。
“林老師,可以上場準備了。”
場務過來通知,林知嶼點了點頭,把劇本合上。
這場戲依舊是和賀勤搭檔,大概是關中洪災之后,太子采納了許清琢提出的一系列賑災舉措,向皇帝上書,自請擔任賑災總指揮,得到了皇帝的褒獎。
李昭此舉并非是體察民情亦或是宅心仁厚,不過是為了在皇帝面前蹭個功勞,以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正好他的幕僚聰慧過人,不僅幫他想出了如何從各大世家手中兵不血刃地“收刮”賑災銀兩,甚至還召集能人義士,連夜幫他繪制出了水利工程的設計圖紙。于是,早朝之后,李昭滿臉春風地回到府邸,一把摟住了正要上前跪拜的許清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