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床邊的男人雙眼微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站著, 神態卻像時被抽去發條的木偶, 一片死寂的空洞。
林知嶼的腦袋“嗡”地一聲,他遲疑地湊上前去, 生怕驚醒了他, 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你在夢游嗎?可……”
為什么夢游中的他能站起來?
林知嶼掃過那雙被灰色絲綢睡褲包裹著的腿,大概是常年端坐輪椅的緣故, 他的腿上看不出太過夸張的肌肉。
這是什么醫學奇跡?林知嶼心里冒出了一個離奇的念頭,他就是這么從自己的房間里走過來的嗎?
林知嶼一時間不知所措,腦中快速閃過雜亂的信息:“夢游的人不能強行喚醒,否則可能會驚嚇過度……”
他強迫自己冷靜,但又忍不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萬一不是夢游呢?
他的手指僵在空中,既不敢輕易碰觸,也無法真的抽身離開,只能目光緊鎖在牧綏臉上,死死壓制住翻涌而上的不安。
對方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目光似乎重新落回了林知嶼的身上。
林知嶼就這么撐著床仰頭與他對視著,他不知道此時夢中的牧綏是否也會映照出自己的影子,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他知道自己有夢游的癥狀嗎?林知嶼想,又或者,他知道自己在夢中可以站起嗎?
下一秒,牧綏忽然往前踱了一步。
“欸!”林知嶼嚇得趕緊起身抓住了牧綏的手臂,“你別亂走,摔了怎么辦。”
牧綏像是沒聽見一般,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自顧自地走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了他的床上。
林知嶼怔住了。
卡在腕骨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牧綏的眼神依舊空洞,意識仍舊沒能從夢境中抽離,但手指的溫熱觸感卻真實得讓人心悸。
輕輕滑過尺骨的指腹帶著薄繭,以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意味在他光滑的皮膚上緩緩摩挲。大拇指在脆弱的手腕內劃出一條隱秘的軌跡,最后在脈搏跳動的地方稍作停留,像是在細細探尋什么。
林知嶼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被觸碰的所有地方都像是野火灼燒似的發了燙。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又被牧綏強硬地按在了大腿上。
薄繭與細膩的肌膚相觸時激蕩起一陣酥麻,林知嶼感覺自己恍惚中變成了一條墜入溪水的魚。那條山溪不慌不忙,繞過山巒,侵入谷地,淌過他的寸寸鱗片,無形的水流過電一般竄進他的神經末梢,令他渾身血肉都如弦般緊繃。
他想要逃離,山溪卻變作了無形的鐐銬,將他捆縛在一場曠日持久的攻城戰里。
無論他如何掙扎,都逃離不了這片惱人的漩渦。
“……我的。”牧綏的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卻清晰地傳進了林知嶼的耳中。
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牧綏說的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種古怪的哀切情緒,像是在外漂泊的游子忽然歸家,無法克制的近鄉情怯,又像是對某種珍惜寶物失而復得的欣喜。
“我的、我的……”
“……禮物。”
牧綏低垂的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黑沉沉的目光像是穿過了時光與空間,也洞穿了林知嶼所有的理智防線。
床頭的光在他的臉上落下一道柔和的顏色,仿佛剝離了白日里冷靜疏離的外殼,露出一種讓人心驚的脆弱與茫然。
可又透著莫名的侵略性與占有欲。
林知嶼屏住呼吸,想要挪開視線,卻又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動作。他的手腕被捉得死死的,卻不覺得疼痛,只有奇異的灼熱溫度不斷從觸碰的地方蔓延開來,像是一點點浸透進了皮膚里。
他的氣息如此近地環繞在自己周圍,春雪白茶的香氣絲絲縷縷地纏繞著,無孔不入,林知嶼甚至還能聽見他在夢中隱約不穩的呼吸聲。
然后,牧綏慢慢俯下身,動作輕緩。
林知嶼感覺到他微涼的鼻尖在自己手腕內側的軟肉上蹭過,冰冷的唇在掌心一貼,像是夜間的風攜著細雨。
“不能走。”
“不能離開。”
緊接著,一個輕得幾乎不可聞的名字從他的唇間溢出,帶著無盡的繾綣與纏綿。一滴滾燙的雨墜進了林知嶼的心湖,頃刻間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林知嶼呼吸一滯,愣愣地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牧綏的臉無疑是好看的,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的玉石。白日里冷淡的線條在此刻顯露出令人無法忽視的柔軟,微垂的睫毛如蝶翼顫動,遮住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帶著一種不屬于清醒狀態的迷惘,像是在訴說一個讓人無法參透的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