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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逯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惹上了不好惹的對象,他還想掙扎,但在金秋山的控制之下,又說不出一句話。
牧綏說完,便再未注意他們的反應,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握著林知嶼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垂了眸,慢條斯理地幫他整理好弄亂了的袖口,認真細致得仿佛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林知嶼的意識逐漸遠離,剛才的所有對話都像是蜜蜂的嗡鳴,在他耳邊嘈雜地響,卻梳理不出一點邏輯。
而此刻,他也只能感受到牧綏修長的手指,和指腹上略微粗糙的薄繭在自己的手腕上滑過。
“走吧,我們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潛意識作怪,他竟覺得牧綏的聲音都變得柔和起來。
周明溫柔地把他從地上拉起,林知嶼感受到牧綏的手正在逐漸抽離,下意識地想要挽留,卻無能為力,只能任它從指尖溜走。
在一片渾渾噩噩中,他恍惚注意到了被扣得整整齊齊的袖口,被遮掩上的手腕再也看不見刺目的紅痕。
好似要將那段洗手間里的不堪記憶也一起為他抹去。
林知嶼渾身綿軟地掛在周明的背上,心跳止不住地混亂起來,他艱難地轉過頭,想要去看牧綏一眼。
可是熱意從手腕處一路焚燒到了渾身各處,連他最后一點神志都在這一片灼熱中消失殆盡。
……
安全通道外的車輛已經準備好,林知嶼被放到后排座椅,周明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又繞到另一邊動作熟練地幫牧綏上了車。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物的作用,林知嶼就是睡著了也不安生。呼吸時急時緩,額頭上的冷汗也在不停地冒。
牧綏剛在他身邊坐穩,就聽他沉吟著向他這靠了過來,腦袋一沉便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沒多久,又像是覺得難受一般,蹙著眉調換了好幾個姿勢。
“牧先生……”周明轉過頭看了一眼。
“你開車。”牧綏說著,抬手撇過林知嶼的腦袋,讓他側身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誰想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林知嶼順勢攀附上他的手臂,三兩下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牧綏試著將手往回抽,但不論怎么動作,林知嶼始終拽著不放,甚至還因為牧綏強硬的力道不滿地撇了撇嘴,埋怨般地哼哼了兩聲。
牧綏險些都要被他逗笑了,只好就這么任他把自己的手攥在胸口。
“只有小孩睡覺才喜歡拽著東西。”他輕嗤一聲,說道。
借著窗外流轉進來的微弱的光,牧綏低頭打量著林知嶼的睡顏。他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淚痕,大概是因為睡得不好,濃長卷翹的睫毛還在胡亂地發顫,看著可憐極了。
和在紅毯上的模樣完全不同。
林知嶼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那副過于著急想要敷衍過所有流程態度,導致鏡頭下的他總有種漫不經心的厭世感,看起來冷漠又疏離,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
可有些神祇高高在上,不可褻玩。有些神祇卻只想讓人抓住他的雪白的衣袍,把他扯落凡塵,染上臟污泥濘的色彩。
牧綏用另一只手輕輕碾了一下他的唇瓣。
下唇被抵得凹陷下一個柔軟的弧度,林知嶼被迫微張開嘴,酒意浸染下,僅剩的那點杏色的口紅都被抹花,嘴角沾上了淺淺的幾道痕跡,看起來格外色氣。
林知嶼哼哼了一聲,翕動了一下嘴唇,濕潤溫熱的舌蹭過牧綏的指尖,嘴里呢喃了一句話。
牧綏眸光一閃,俯身湊近了去聽,卻沒想到他含糊地念著:“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琢玉……就麻煩你們幫我看顧著一點了。”
牧綏:“……”
隨后又是一轉,語氣忽然急促起來:“不能加了不能再加了……再加是另外的價錢……你們不能白嫖……”
牧綏忍俊不禁地捂上了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半晌之后,在前面開車的周明突然聽見“咔嚓”一聲,他強忍著回頭張望的好奇,秉持著自己的職業素養,借著后視鏡悄悄望了一眼。
只見牧綏面無表情地在手機上編輯著什么,屏幕冷冷的白光反射在他的臉上,把那雙本就深邃的眉眼襯托得愈發難以捉摸。
倏忽,他的眸光瞬間一閃,宛如漆黑的幽潭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頓時泛起無盡漣漪。而在望不見底的水面之下,又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
周明很難形容這種感覺,真要說起來,就如同被囚禁于牢籠中的猛獸,在剎那間嗅到了自由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想要沖破枷鎖,卻又因為某種原因,強自按捺下沖動與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