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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快便被帶了上來，一身半新的淡綠色衣裳，是宮中最尋常的宮女服袍，也意味著她的品銜并不高。但面圣的規(guī)矩倒是熟練，一進(jìn)殿便跪了下來，磕了兩個頭，聲音不大不小，道：“昆玉殿三等宮人蘭玉給皇上皇后請安。”

她的聲音有些許顫抖。秦妃仔細(xì)辨認(rèn)她微微抬起的臉，終究不知，輕輕搖了搖頭。

皇后笑道：“看樣子你雖在昆玉殿當(dāng)差，但秦妃卻識你不得。”

蘭玉怯生生地道：“奴婢平日只在昆玉殿的小廚房中當(dāng)差，未有福分在娘娘跟前伺候。”

皇后道：“既然隔著這么遠(yuǎn)，那秦妃對你便也談不上什么恩惠或是私怨了？”

蘭玉咬了咬嘴唇，道：“奴婢是宮中婢女，只是被分配到昆玉殿當(dāng)差。與娘娘私下并無接觸。”

皇后道：“這般便好。你仔細(xì)將那日的情景說來，若有一字虛言，便是欺君之罪。”

蘭玉慌忙磕頭，道：“奴婢不敢。幾月前，初八……或是初九，御膳房……”

皇后冷冷打斷，“究竟是幾個月前？是初八還是初九？回明白了。”

蘭玉一哆嗦，仔細(xì)想了想，道：“是二月初八，那日是御膳房分活物的日子。奴婢去領(lǐng)生豬，押送生豬的是個面生的公公，奴婢覺得奇怪，便去問掌事的郝公公，郝公公讓奴婢別多事，還丟了一錠銀子給奴婢。奴婢不敢吱聲，便與那面生的公公一起到了昆玉殿。那公公放下生豬便徑自到前殿去了，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回來。那時候天已經(jīng)很晚了，奴婢怕他餓著，便好心遞了個饃饃給他，他也沒拿。只對奴婢說了聲謝謝，便走了。奴婢嚇了一跳，那聲音渾厚，分明不是內(nèi)侍而是男子。”

柴榮臉上的肌肉越繃越緊，問道：“你認(rèn)識那男子？”

蘭玉連忙搖頭，道：“奴婢不認(rèn)識。只是這事情蹊蹺，奴婢心里害怕，后來又找郝公公問了一次，郝公公說都是有來頭的人，咱們做奴才的，收銀子辦事，得把嘴給封嚴(yán)實了。后來……長孫皇貴妃薨了，宮中掌事多有更換，郝公公也出了事。奴婢便不敢再提此事。三個月前，具體哪天奴婢當(dāng)真忘了，奴婢正好沐休出宮。在街上，見到大軍出征，趙……趙帥騎著馬在前面，奴婢一眼便認(rèn)出，那日的那個人，便是趙帥。”她抖抖索索地將話說完，又抖抖索索地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布包，跌落出一塊十兩的銀錠，“這……這是郝公公給奴婢的封口費。奴婢一直沒敢花。請娘娘恕罪。”宮中的月銀每月不過一兩五錢，這十兩的足銀幾乎成了實證，再加上蘭玉生疏的講述，由不得人不相信。

柴榮的眼底燃起了陰郁的怒火，他一字一頓地問：“那個郝公公現(xiàn)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