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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鳳清梧點頭,“當時族長便說,云洛旗家族之中雖然只有女子能夠修煉涅槃心法,但男子亦個個身手不凡,自此,云洛旗家族中女子可為皇子提供內力,而男子可以與眾姐妹一起守護東丹皇室。總之當時族長去意已決,新皇見百般挽留無效,只得含淚答應。族長接著又說,離開京城之后,他會帶著族人一路往西,一直到焰之大陸極西的邊緣地帶才會停下來,如此可讓新皇完全放心。”
不得不說,當時族長的這個決定的確是十分英明的。既然只有鳳隱族與云洛旗家族結合誕下的女子才有機會練成紫氣東來甚至鳳嘯九天,那么誰也不敢保證云厲燃的故事不會重演。為了防患于未然,最好的辦法便是從此令云洛旗家族和鳳隱族再也沒有誕下女兒的機會,豈不就一勞永逸了?
而云洛旗家族還要負責為東丹皇室的皇子提供內力,他們自然不能離開,那么必須離開的便是鳳隱族。雖然如今新皇剛剛登基,還十分需要鳳隱族的守護,但只要他站穩腳跟,能夠運籌天下了,他一定會因為鳳隱族的存在心存疑慮!畢竟,他絕不希望他的天下再度落入一個女子的手中!若是到了那個時候,鳳隱族才真正到了“滅族”的時候了!
所以,急流勇退才是智者所為,至少整個鳳隱族人的性命可以保全了!何況伴君如伴虎,數百年來東丹皇室雖然一直不曾虧待過鳳隱族,每一個族人卻都必須時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付每一天,他們也的確累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鳳隱族族長還向新皇提出了最后一個請求。他說,鳳隱族人個個身手不凡,若是知道他們已經離開天陽國京城舉族西遷,或許會通過各種方法對其族人威逼利誘,以讓鳳隱族為他們效力。因此,族長請新皇恩準,不要告訴世人他們已經西遷,而直接讓鳳隱族從天陽國的歷史中消失,再也不要讓世人知道曾經有鳳隱一族的存在!為感謝鳳隱族千百年來的守護,新皇一口答應……
云墨染聞言更加吃驚:“原來鳳隱族消失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果然與云厲燃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新皇果然信守諾言。”一直沉默的赫連蒼寧也忍不住開口,“鳳隱族的消失也的確夠徹底,幾乎完全無跡可尋。若非我從東丹皇室的上古史書中看到了一些零星的記載,也完全不知鳳隱族的存在。不過據史書記載,鳳隱族是被人滅族,但究竟被誰所滅,為何被滅,書中卻沒有任何記載,原來……”
“是的。”鳳清梧點頭,“鳳隱族并非被滅族,而是自我放逐。為免云厲燃的故事重演,也為了令新皇安心,當時的族長帶領族人離開京城,一路西行,一直走到了這布拉吉爾峰……”
“哦……”云墨染了然地點頭,“那你們的先祖當初一路西行,是早已打算趕到布拉吉爾峰,還是……”
“是巧合。”鳳清梧打斷她的話,淡淡地笑了笑,“當初,先祖是打算翻過布拉吉爾峰繼續西行,一直到焰之大陸的最邊緣再停下來的。因為那里是傳說中的蠻荒之地,杳無人煙,不必讓新皇擔心我們會與任何人勾結。可是沒想到翻過山頂之后,看到了這個極適合居住的山谷,便就此停了下來,一住就是數百年。”
云墨染抿了抿唇,想起了鳳清梧方才所說的話:“你方才說因為不敢違逆祖誓,因此無法擅離布拉吉爾峰,莫非鳳隱族的先祖留在布拉吉爾峰之后,曾立誓絕不會再離開嗎?”
“是的。”鳳清梧點頭,“其實當初先祖決定離開京城避世隱居,一方面是為了讓帝王放心,一方面也是為了保我族人的安全。因此鳳隱族人自懂事時起,便會被父母帶至祖先靈前立下重誓,此生絕不會擅離布拉吉爾峰,否則天地不容,祖先不佑,愿上天降災禍于鳳隱族……”
“好慘烈的誓言。”縱然來自現代社會的云墨染一向不認為誓言果真會對一個人的言行起到多大的制約作用,依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我想,大概沒有一個人愿意天降災禍于整個鳳隱族吧?”
“是。”鳳清梧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肅然,“因此,鳳隱族人祖祖輩輩住在這布拉吉爾峰,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隨意離開,是以數百年來一直平安無事,世人也根本不知鳳隱族其實還存在于天地之間。而這數百年來,若說曾經發生過的唯一的意外,就是令堂的失蹤……”
一段蟄伏了數百年的歷史終于走到了現在,縱然云墨染并非真正的云七小姐,卻也忍不住有些迫不及待:“娘親的失蹤,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聽寧皇叔說,娘親出生時也有異相,因為她的眼眸也是紫色的!可娘親并非云洛旗家族與鳳隱族結合才誕下的……”
“原來主人連這一點都知道了?”鳳清梧聞言略略有些意外,跟著解釋了幾句,“不錯,令堂并非鳳隱族與云洛旗家族結合誕下的女子,但紫眸與紫氣東來不同,并不是只有這兩族之人結合才會出現的。單是我鳳隱一族,便曾經出現過紫色眼眸的女子,只不過很快便會恢復正常就是了。”
原來如此!云墨染恍然:“那……她究竟是如何失蹤的?為何會被蒼鷹叼走?”
提及此事,鳳清梧不由苦笑了一聲,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老爺子鳳一陽。后者則立刻吸了吸鼻子,跟著嗚嗚大哭:“嗚嗚嗚……都怪我呀……是我不小心把羽兒給弄丟了,嗚嗚……娃娃呀!這些年你姥姥白天說,夜里說,都快把我埋怨死了呀……嗚嗚嗚……”
又是這句?看來娘親的失蹤都是因為鳳一陽的疏忽導致的,這老爺子也真可憐。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云墨染忙柔聲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并非故意,不會怪你的,娘親也不會怪你,莫要哭了……你這么大年紀了還哭鼻子,旁人會笑話。告訴我,羽兒就是娘親的名字嗎?”
“哦。”老爺子乖乖答應一聲,“嗯,你娘親叫鳳天羽啦,我都是叫她羽兒的。羽兒出生的時候那個漂亮哦,我喜歡得不得了,就天天抱著她啦,親親她啦,她也最喜歡跟我在一起,最喜歡讓我抱,我每次抱著她,她都會抓我的臉,捏我的鼻子,還咯咯咯地笑,笑得多好聽……”
“才沒有!”老夫人鳳雨柔登時不干了,砰的一拍桌子反駁,“羽兒哪里最喜歡你抱?是你強行抱過去的!她都哭了你也不管,還在她臉上胡亂親……”
“我哪有?她明明就是喜歡我抱……”
“就沒有!”
“就有!”
“沒有!”
“有!”
……
云墨染目瞪口呆,一旁的眾人卻早已見怪不怪,鳳清梧只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爺爺,奶奶,主人還在,是不是先談正事比較好?”
老兩口吵得十分帶勁,但卻不敢在赫連蒼寧面前放肆,聞言立刻住了口,卻不服氣地互相瞪了一眼,鳳一陽才接著說道:“可我……我真不是故意把羽兒弄丟的啊!那天夫人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適,生怕傳染了羽兒,便讓我把羽兒抱到我們嫂嫂那里,讓嫂嫂幫我們看一天。可是……我走到半路吧,看到有人在下棋,就一時手癢,正巧羽兒睡著了嘛,我就把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下場跟人廝殺了一盤,哇!殺得好痛快……”
云墨染還未來得及從方才的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倒正好接上了這茬兒:“您該不會是想說……因為只顧著下棋,不曾看好娘親,結果害她被蒼鷹叼了去?”
“哎呀!對呀!娃娃你好聰明,這都猜得出來?”鳳一陽興奮地一拍大腿,“娃娃,你是怎么猜到的?”
云墨染黑線:這還需要多聰明?用膝蓋想也能想到了好不好?
好在鳳一陽也并不曾打算讓她回答這個問題,一張原本滿是興奮的臉接著便垮了下來,唉聲嘆氣地說道:“可不就是嗎?那盤棋我大獲全勝,正在得意的當兒,突然旁邊有人說,咦?那只老鷹的爪子上抓著什么?白花花的?我一聽便說糟了!我家羽兒身上包著的便是白色的襁褓!我立刻轉頭一看,椅子上早已空空如也,哪里還有羽兒的影子?而那只老鷹的爪子上抓的正是羽兒!我那個急呀,跳起來就追,可是……”
自然不可能追上,鳳一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蒼鷹抓著鳳天羽的襁褓越飛越遠,很快便消失了蹤影。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蒼鷹飛去的方向在布拉吉爾峰的東面……
嘆了口氣,鳳一陽接著說道:“弄丟了羽兒,夫人自然又是生氣又是傷心,埋怨了我這么多年。不過我不怪她,如果不是我,羽兒不會丟。這些年來,我也想去找羽兒,可是因為祖誓,我又不敢離開布拉吉爾峰,只好祈禱老天垂憐,讓羽兒能夠遇到個好人,可以將她撫養長大……沒想到她真的平安無事,很好,很好……”
怪不得南凈初的身世處處透著詭異的色彩,原來她居然是鳳隱族的人!鳳隱族本身便是一個具有傳奇色彩的種族,自然更為她的身世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令人捉摸不透。
也知道這些故事實在太過曲折離奇,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完全消化,鳳清梧特意給二人留了一些接受的時間,這才接著問道:“我方才已經說過,唯有云洛旗家族與鳳隱族結合誕下的女子,才有機會練成紫氣東來甚至鳳嘯九天。而鳳隱族已經隱居布拉吉爾峰數百年,絕無可能與云洛旗家族有任何牽扯,唯一的可能,便是被蒼鷹帶走的那個女嬰。云姑娘,令堂被蒼鷹帶走之后,究竟發生了什么?她又是被什么人收養、并且是如何碰到云洛旗家族之人的?而你既然是……這……當初鳳隱族避世隱居,就是為了杜絕……可是如今……你……十九皇叔又是……”
鳳清梧的后半段話說得吞吞吐吐,諸多為難,顯然他此時的心情極為復雜。而他雖然每句話都只說了一半,意思卻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楚:這兩個家族結合誕下的女兒才有機會練成紫氣東來,而當初第一個練成紫氣東來的云厲燃成為了一代女帝,為了防止第二個女帝橫空出世,鳳隱族不惜自我放逐,在這蠻荒之地隱居了數百年。
誰知事情偏偏就那么湊巧,被蒼鷹帶走的鳳隱族人南凈初巧遇云洛旗家族的云楚天,從而有了云墨染的降生,而她比云厲燃更勝一籌,居然一路練成了鳳嘯九天!何況,云墨染的聰慧比之云厲燃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就是說,云墨染同樣具有問鼎帝位的實力!
可……若是云墨染果真成為了第二個女帝,那么鳳隱族這數百年來所做的努力還有什么意義?難道這都是天意嗎?天意,從來都是不可違的啊……
不過如今赫連蒼寧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他會容許云厲燃的故事重演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赫連蒼寧對云墨染死心塌地,那么他會如當年的東丹玄臨一般,并不在乎云墨染比他更適合做皇帝嗎?
如果他在乎,他會作何選擇?會讓云墨染從此也留在布拉吉爾峰,永遠不得離開,還是他會殺了云墨染,永絕后患?依他對云墨染的愛戀,他應該不會如此狠心吧?一切,還都是未知數啊……
聽懂了鳳清梧的意思,赫連蒼寧與云墨染也不由一怔,下意識地互相對視了一眼。仿佛是為了逃避什么,云墨染接著便移開了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若想說明白這一點,便要從我們來這布拉吉爾峰峰頂的目的開始說起了……”
“目的?”鳳清梧微微一皺眉頭,接著了然地笑了起來,“其實你們的目的我已經大致猜到了:你們是為了世人口中傳言的、關于峰頂的神秘力量,是不是?”
“是。”云墨染點頭,繼而自嘲地一笑,“不過如今我們也明白了,神秘力量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鳳凰神指的就是你們鳳隱族,對不對?”
鳳清梧點頭稱是。原來,所謂的神秘力量的確并不存在,鳳凰神云云更是世人一個美好的幻想和愿望,期盼著世間果真有悲天憫人的鳳凰神,可以為他們驅逐災禍,讓他們永遠過著幸福安樂的生活。
而鳳凰神和神秘力量的傳說之所以會出現,也是因為鳳隱族的存在。當初族長帶領所有族人在峰頂的山谷定居下來之后,經過百余年的苦心經營,山谷之中已經成為一片樂土。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通過勞作自給自足,若有實在無法自我提供的物品,便到山腳桃源鎮中購買。橫豎是為了族人的生活,也不算隨便離開布拉吉爾峰,自然也就不算違背祖誓。就這樣,他們的生活倒也安寧祥和。
不過,雖然知道布拉吉爾峰峰頂人跡罕至,一般人根本爬不上來,但為防萬一,族長還是帶領大家在雪層之下修建了那些繁復詭異的機關。自然,那些機關一開始的時候并沒有那么繁復,同樣是經過了無數代人數百年不斷地完善,才形成了如今的規模。
而鳳隱族之所以將機關修建得如此繁復,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外敵入侵,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族人隨便離開布拉吉爾峰,引來麻煩。山谷中再好,畢竟比不上繁華的都市流光溢彩,呆久了必會覺得寂寞。萬一有人因為耐不住寂寞而偷偷下山,再被帝王知曉,那豈不是會惹來殺身之禍?
是以這機關不僅修得異常繁復,而且絕沒有總控制閥,不可能瞬間令所有機關全部停止。若想平安通過機關,除非輕身功夫足夠高,將月影亂修煉到最高一層再說!如此他們便可在覺察到觸及機關的一瞬間及時躲避——而月影亂的最高一層,不是任何人都能練成的,這便基本上斷絕了族人隨意離開布拉吉爾峰的可能性,也基本上能夠保障族人的生命安全。
而鳳隱族人修建此機關主要的目的畢竟是為了自保,而非傷人,因此他們才會在機關旁邊的樹上留下了“前有機關,擅闖者死”的警示語,那么即使有人僥幸爬到了峰頂附近,也不會枉送性命了。
山谷中一年四季雖然溫差不大,卻也有農忙和農閑之分。農閑之時,族人除了修習心法修身養性之外,也時常會爬到峰頂的另一面,在雪地上嬉戲,不但其樂無窮,而且可以打發無聊的時光,順便還可以在雪地中修煉內功,別有一番樂趣。
然而有一次,不知是哪一代的鳳隱族族長的兩個兒子在雪地上嬉鬧練武之時,卻突然發現距離峰頂機關不遠的雪地上躺著一個人,一身獵戶打扮,看樣子已經昏迷了過去。顯然,他是為了獵取峰頂附近的珍奇動物才爬到這里來的,只可惜因為體力不支,眼看就要把命留在峰頂。
這些獵戶都是桃源鎮的普通百姓,若不是實在難以維持生計,他們也不會冒險攀上峰頂,何況能夠爬到此處也不容易,自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命喪山頂。于是,兄弟二人立刻飛奔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的父親,鳳隱族族長。
族長聞言,立刻將那名獵戶送到了山下,為免以后再出現此類問題時來不及出手相助,族長便趁那獵戶昏迷之時,在他的身旁留下了那個圖案,言明以后若有人遇險,只需將這個圖案畫在雪地上,便會得到援助……
至此,赫連蒼寧與云墨染才知道那個圖案原來來源于此,也知道了所謂的神秘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盡管當初看到東陵千溪的手記之時,他們便曾經懷疑過這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不是真正存在,不過親耳聽到所有的一切居然都只是個以訛傳訛的傳說,二人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難以接受,臉色齊齊地有些難看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二人又覺得雖然歷經千辛萬苦也未能得到所謂的神秘力量,但至少終于揭開了南凈初和云墨染的身世之謎,更意外地得知了鳳隱族的歷史,也不算毫無收獲。
想到此,兩人的臉色又齊齊緩和了下來,云墨染更是立刻好奇地問道:“對了,說起此事,有一點我一直非常奇怪:峰頂距離山腳那么遠,你們怎么會在片刻之間便將那些人送到山腳的?就算你們能夠將月影亂練到最高一層,只怕也沒有那么快的速度吧?何況還要帶著一個人……”
鳳清梧聞言,不由得意地笑了笑,這才接著說道:“說到這一點,便是世人一直認為峰頂有鳳凰神的主要原因了。一般來說,普通人的確不能在片刻之間將一個大活人從峰頂帶至山腳,除非是神仙。因此,世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開始紛紛傳言,說布拉吉爾峰峰頂有鳳凰神,專門為了守護窮苦百姓的。我們聽到這些傳言,認為并無什么不妥之處,也就不去加以糾正和阻止。于是,傳言越來越離譜,越來越神奇,傳到后來終于變成,布拉吉爾峰的峰頂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而且十分巨大,誰要是能夠得到這股神秘力量,便可以無敵于天下。若是有哪個帝王得到這股神秘力量,便可以一統焰之大陸,并令其江山千秋萬世……凡此種種。”
云墨染很清楚傳言的威力,它不僅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而且最可怕的是會在流傳的過程中不斷發生變化,往往傳到后來,已經與最初的版本天差地別,令人不得不佩服世人的想象力。關于布拉吉爾峰峰頂的神秘力量竟然是由此而來,也著實令人想不到。
不勝唏噓地點了點頭,云墨染追問道:“世間自然沒有什么鳳凰神,而你們除了身手絕佳之外,也不過是些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那么,你們究竟有什么秘密武器呢?自然,若是不便為外人知,那就不必說了……”
“你這是哪里話來?”鳳清梧呵呵一笑,頗有些嗔怪之意,“你本就是我們鳳隱族人,十九皇叔更是鳳隱族的主子,你們若是外人,這世上便沒有我們的自己人了!只不過這件事三言兩語難以說明,二位若是愿意,請移步跟我去看一樣東西,一切便都明白了!”
這本是最大的謎團,也是解開所謂神秘力量的關鍵,二人自然愿意。當下一行人紛紛起身,跟在鳳清梧身后離開了閣樓,一路往南邊的僻靜之地而去。大約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進入了一片枝葉濃密的樹林,到處郁郁蔥蔥,枝繁葉茂,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草木獨有的清新之氣,倒也令人神清氣爽。
“啊!這是……”
看到面前的一幕,赫連蒼寧與云墨染忍不住齊聲驚呼起來!周圍的樹木雖然枝繁葉茂,將半空中遮擋得密不透風,站在林外更是難以窺見林中的一切。然而進入林中之后,中心地帶卻有一片空地,掩映在周圍的林木之中,而空地上,有一個巨大的、類似于現代社會的滑翔機之類的東西!
那龐然大物乃是用木板和鋼鐵之類的東西制成,兩只龐大的、機翼類的翅膀向兩旁伸展開來,宛如雄鷹的雙翼。雙翼之間有一個可供人容身的小小支架,支架旁邊則有一個正方體樣式的鐵盒子,莫非里面裝的就是發動機之類?
看到二人臉上驚奇萬分的表情,鳳清梧多少有些得意,指了指那龐然大物說道:“主人,云姑娘,我們能夠在片刻之間將那些百姓送到山腳,靠的便是它。我們稱它為比翼鳥。”
“比翼鳥?”云墨染本能地重復了一遍,“你是說,你們便是用它帶著那些百姓飛下山去的?”
“是。”鳳清梧點頭,難掩眉宇之間的得意之色,“用比翼鳥,自然可以片刻之間從峰頂到達山腳。不過為了不讓世人看到真相,從而知道峰頂有人居住,我們才會在出發之前用迷香將未曾昏過去的百姓迷昏,趁其昏迷之時將他們送走。”
原來如此!用翅膀飛自然比用雙腳走要快。云墨染點了點頭,卻依然有些疑問:“如此龐然大物,是靠什么啟動的呢?從峰頂向下飛還好說,但若動力不足,只怕很難從山腳飛回來吧?”
鳳清梧點了點頭,滿臉贊許地看著云墨染:“看不出來,云姑娘是行家呀!不錯,這比翼鳥的確需要動力才能啟動。來,十九皇叔,云姑娘,請上前一步。”
二人答應,隨同鳳清梧上前幾步。鳳清梧已經將比翼鳥心臟部位的盒子打開,露出了里面的乾坤。赫連蒼寧身處古代社會,尚且不覺得如何,云墨染卻已經忍不住脫口驚嘆!
盒子里裝的果然是類似發動機的結構,里面鐵絲等制成的線路縱橫交錯,錯綜復雜,饒是云墨染來自現代社會,卻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弄清楚它的啟動原理!不過在這些繁復的線路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塊通體漆黑的大石頭,差不多有成人頭顱那么大,正閃動著隱隱的黑色光芒,宛如一塊黑水晶一般!
云墨染的目光立刻被那黑石頭吸引,不由伸手一指:“莫非……這比翼鳥是靠這塊黑石頭提供動力的?這是什么石頭?”
“聰明!”鳳清梧再度忍不住贊嘆,“不錯,比翼鳥的確是靠它提供動力的,不過它并非黑石頭,而是產于布拉吉爾峰峰頂的一種礦石,名為‘墨晶’。墨晶之中蘊含著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力量,可以為比翼鳥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讓駕駛比翼鳥的人在峰頂與山腳之間自由往返。”
太神奇了!這墨晶居然比現代社會的汽油之類還要好用,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它不會對環境產生絲毫污染!若是可以帶幾塊回現代社會,那豈不是……
自然,這樣的事情想想也就罷了,基本上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云墨染不無遺憾地暗中嘆了口氣,接著問道:“那……這墨晶內蘊含的動力是取之不竭的嗎?永遠無需更換?”
“自然不是,”鳳清梧立刻搖頭,“墨晶內蘊含的動力雖然巨大,但也會隨著飛行次數的增多而損耗,損耗到一定的程度,墨晶能夠提供的動力便會大減,無法繼續讓比翼鳥成功起飛。這個時候,只需更換一塊新的墨晶上去即可。幸好這墨晶就產于峰頂,而且更換的次數也并不頻繁,其存有量完全可以滿足需要。”
自看到比翼鳥的一刻起,云墨染就覺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對,直到此時,她才猛然想起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由立刻問道:“不對呀!你方才說,在靠近峰頂的地方設置機關也是為了防止族人私自離開布拉吉爾峰,但若有了這比翼鳥,豈不是就可以直接越過機關了?”
聽聞此言,鳳清梧不由呵呵一笑說道:“你考慮倒周全——不錯,若是駕駛著這比翼鳥,的確可以凌空越過那些機關離開布拉吉爾峰,不過你不知道的是,比翼鳥并非什么人都會駕駛的!啟動比翼鳥之法歷來沒有任何文字記載,只能口授相傳,而且只傳歷任族長。”
怪不得,就是說嘛!云墨染了然地點了點頭:“正是因為這比翼鳥,你們便成了世人口中的鳳凰神?可你們又是如何看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畫出的圖案的呢?莫非你們時時守在雪地上?”
鳳清梧搖了搖頭。看看此刻暮色已經開始降臨,四周的景物都已有些朦朧不清,他略一沉吟說道:“十九皇叔,云姑娘,時候已經不早,不如我們回鳳麟閣,邊吃邊談如何?”
二人點頭,一行人立刻離開了樹林,重新回到了鳳麟閣。鳳清夜早已派人燒了一些精致的小菜,并請二人入座。其余那些年輕男子已經各回各家,只留下鳳清梧一家人陪伴——很簡單,因為鳳清梧便是現任的鳳隱族族長,可謂年輕有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云墨染隔窗望著其余閣樓之旁升起的裊裊炊煙和點點燈火,耳中聽著鳳隱族人傳來的隱隱談笑聲,不由輕嘆一聲說道:“如此安寧平淡的生活,倒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正是。”鳳清梧點頭,暫時放下了筷子,“山谷之中的生活雖然不免簡單了些,卻的確十分安寧祥和,否則我們的族人也不會甘心在此居住了數百年。云姑娘,你方才問我如何知道有人將突然畫在了雪地上,其實很簡單,因為除了那些機關以外,我們也在靠近峰頂的許多地方設置了很多用以瞭望和觀察情況的機關,一旦有人靠近峰頂,我們便會立即察覺。原本是為了便于發現敵情,想不到后來居然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哦……”云墨染慢慢點了點頭,“所以只要有人在雪地上畫出那個圖案,你們便可以看到了。那你們又是如何知道來人是果真遇險還是不懷好意呢?”
“因為兩者表現出來的狀態會有很大的不同啊!”鳳清梧又笑了笑,“若是果真遇險,他的表情必定是又驚又怕,焦急萬分,就算怎么掩飾都沒用。但如果是不懷好意,他的眼睛便會滴溜溜亂轉,無論怎樣拼命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看起來都十分做作,明顯就是不懷好意。須知假的就是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嗨!還以為真有什么玄妙之事,原來靠的不過是察言觀色,還有長久以來積累的經驗?
云墨染忍不住失笑,卻跟著嘆了口氣說道:“總之我們都明白了,所謂的神秘力量不過是以訛傳訛的傳說,根本就不存在!不過就是你們鳳隱族利用比翼鳥救助過那些需要幫助的百姓,因此被他們傳為了神袛而已,是不是?”
鳳清梧點頭:“基本上來說是這樣。你說令堂的故事要從這峰頂的神秘力量開始說起,此言又是何意?”
恍然憶起這一截話題的確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的,再想起南凈初那充滿曲折的故事,云墨染不由苦笑一聲說道:“很簡單,因為根據傳言,布拉吉爾峰的峰頂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是峰頂卻有很多非常厲害的結界,只有靈魂完全純凈透明的處子才能破除結界,找到并打開那股神秘力量……”
“結界?”鳳清梧眉頭一皺,隨即了然,“不錯,峰頂的確有結界,不過……云姑娘,你先說,關于結界我一會兒再解釋。”
云墨染點頭答應了一聲,嘆口氣說道:“而這個傳言,最早是由東陵皇室一個名為東陵千溪的皇子記載下來的……”
伴隨著越來越蒼茫的夜色,云墨染將東陵千溪如何知道布拉吉爾峰峰頂有一股神秘力量、如何取得那股神秘力量、東陵皇室如何修建天音塔、如何尋找圣女、后來浣龍國被天陽國所滅,東陵皇室如何不曾放棄努力、后來天陽國被滅,四國建立之后,如何終于找到了圣女南凈初、南凈初又如何與云楚天私奔、生下自己之后又如何詐死隱居、后東陵皇室如何打聽到圣女就在赤鳳國,并因此找上自己、最終又是如何設計將南凈初逼出、確定自己也可以成為圣女之后,四國又是如何聯手來到了布拉吉爾峰,試圖找到傳說中的神秘力量并一分為四……
將整個過程詳細地敘述了一遍,這頓飯也終于接近了尾聲。揮手命侍從將桌面收拾干凈,并重新奉了熱茶上來,鳳清梧才不勝感慨地說道:“原來令堂竟是這樣與云洛旗家族的人邂逅并最終生下你這個女兒的?世事果然無常,天意不可違!想不到我鳳隱族日防夜防,最終卻敗在了一只蒼鷹的手中……對了,令堂還好嗎?爺爺奶奶都很想念于她……”
“目前來說還很好。”云墨染點頭,“為了讓我安心前來布拉吉爾峰,赤鳳國皇帝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娘親,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不過他若是知道所謂的神秘力量只是子虛烏有,想必會氣得不輕。”
“嗯。”鳳清梧答應一聲,“你方才說,四國確定你可以做所謂圣女,是用……”
“太好了!”不等鳳清梧將這個問題完整地問出來,終于插上話的鳳一陽已經忍不住一拍桌子,眉飛色舞地嚷嚷著,“夫人你聽到了嗎?羽兒很好,她沒事!她很好!她很快就會回來看你了!”
“嗯!嗯嗯!我聽到了!”鳳雨柔同樣興奮地連連點頭,“等羽兒回來之后,我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了!我要永遠跟她在一起!”
這話說的,怎么聽都像是男女之間的海誓山盟。云墨染忍不住失笑,點頭說道:“二老放心,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告訴娘親這些故事,她很快就會回到你們身邊的!”
對于經歷過太多、早就想遠離世俗過平靜生活的云楚天和南凈初來說,這里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為這里不但不受外界的絲毫影響,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里原本就是他們的家!
安撫下老爺子之后,鳳清梧才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唇,重新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你說四國確定你是否圣女之時,用的是一尊白玉觀音?”
“是的。”云墨染點頭,“我方才已經說了,他們認為我的血可以被白玉觀音的手心吸收,因此證明我的靈魂完全純凈透明,便有資格做圣女。不過我一直對此深表懷疑,你可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不純粹是胡說八道嗎?事實證明她的血的確可以被天凈觀音吸收,那就說明她的靈魂完全純凈透明?可這具身體里所裝的根本就是一個來自千年之后的靈魂,而且靈魂的主人還是現代雇傭兵界第一人,殺人偷盜什么都做,靈魂怎么可能純凈透明?是以云墨染一直對此存有疑義,今日終于可以解開這個謎團了。
果然,鳳清梧接著便微微一笑說道:“我當然知道,而且你懷疑得對!因為那尊白玉觀音根本不是為了檢驗一個人的靈魂是否純凈透明,只不過是鳳隱族用來檢驗族中的女子是否貞潔的工具而已!”
云墨染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復:“為了檢驗女子是否貞潔?這……這是何意?”
鳳清梧又笑了笑,詳細地解釋道:“根據你的描述,而且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那尊白玉觀音其實我們鳳隱族的所有物,名為貞烈觀音,而不是天凈觀音。而它最初的用途也很簡單:鳳隱族的女子在出閣之日,進入夫家大門之前,必須當眾刺破手指,滴血于觀音的手中,若血滴可被觀音吸收,則說明此女冰清玉潔,反之……后果你可以想象。但是后來,這貞烈觀音不知怎么遺失不見了,原來是落入東陵皇室的手中了嗎?”
赫連蒼寧與云墨染聞言不由面面相覷,各自哭笑不得:原來……這天凈觀音竟是這般用途?也就是說,當初的南凈初和如今的云墨染,她們的血之所以能夠被天凈觀音吸收,根本與她們的靈魂無關,只不過是因為她們同是鳳隱族人,而且冰清玉潔而已?
苦笑著撫了撫額頭,云墨染嘆口氣說道:“我就說一尊白玉觀音怎么可能檢驗一個人的靈魂?原來……既然如此,這檢驗靈魂之說又是從何而來?”
“這我便不知道了。”鳳清梧搖頭,“或許,這傳言與神秘力量的傳言一樣,都是以訛傳訛的結果而已。”
那倒是。云墨染點了點頭,接著卻又產生了新的疑問:“可是,既然天凈觀音無法檢驗一個人的靈魂,也就是說我的靈魂未必就是純凈透明的,既然如此,我又為何能夠破除峰頂的結界呢?那結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能破除峰頂的結界,有一半的原因是你是鳳隱族人,”鳳清梧眉頭微微一皺,似乎也在為什么事情感到不解,“但另一半原因……我也不知道。”
云墨染一愣:“你也不知道?”
“嗯。”鳳清梧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你劈開的那個紫色圓球吧?其實那是咱們鳳隱族特制的一種迷魂藥而已,整個結界便是由這種迷魂藥布成的。只要聞到圓球中散發出的幽香,結界中的人神智就會開始混亂,眼前會出現一些幻覺,耳邊也會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這些幻覺足以完全摧毀一個人的理智,一般人是絕對無法沖出結界的!”
原來如此!云墨染恍然,卻依然有些不解:“可是……既然只是迷魂藥,為何眾人聽到的都是那種……那種聲音,看到的都是男女歡好的幻覺呢?”
“因為那種迷魂藥與春藥的效果差不多。”鳳清梧狡黠地笑了笑,“這種迷魂藥旨在將世人記憶中存儲的男歡女愛的畫面無限制地放大,從而導致其眼前出現同樣的幻覺,并由此激發體內的情欲,令人迅速崩潰。不過我們鳳隱族人體質特殊,天生便有抵抗這種迷魂藥的本能,是以我才說有一半原因是因為你是鳳隱族人。但……”
錯,我能抵御結界,有一半原因是因為我從小就受過抗藥性的訓練,與我是什么人無關。你說的那個鳳隱族人是七小姐,不是我。
云墨染淡淡地笑了笑,追問道:“但什么?”
鳳清梧又皺了皺眉,顯得更加不解:“但若僅憑體質特殊,同樣是無法破除結界的。比如清夜,他雖然是鳳隱族人,而且功力高深,但卻沒有破除結界的本事。所以我很奇怪,為什么你就可以?莫非是因為……你已經練成了鳳嘯九天?”
云墨染知道,真是如此。鳳嘯九天練成之后,靈臺自是一片清明,心中更是寧靜祥和,自有一片凈土,根本不會被任何東西玷污。再加上修煉涅槃心法而成的內力醇和綿厚,無論遇到任何攻擊都會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自我保護的力量,將其主人牢牢地保護起來,云墨染自然便不會受到結界太大的影響了。
不過此時她卻不愿把話說得太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或許是吧,我也不清楚。”
似乎看得出她在刻意回避什么,鳳清梧體貼地不曾追問,卻突然展顏一笑說道:“不過說起來,你也真夠大膽的。你是如何知道要練成鳳嘯九天,必須先將之前修煉到紫氣東來而得的內力全部廢去的?而且此法兇險之極,即便廢去之前的內力也未必一定可以練成鳳嘯九天……”
隨著鳳清梧的話,赫連蒼寧與云墨染早已驚奇地瞪大了眼睛,聽到此處,云墨染更是忍不住失聲驚呼:“你說什么?要練成鳳嘯九天,必須將之前的內力全部廢去?!”
“不就是啊?”鳳清梧狐疑地皺了皺眉頭,“你鳳嘯九天都已經練成了,莫非還不知道?可你既然不知道,為何卻又將辛辛苦苦練成的紫氣東來廢去?”
云墨染震驚而無語,卻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赫連蒼寧,忍不住連連苦笑:“寧皇叔,這……這算什么?我……”
“這算無心插柳柳成蔭。”赫連蒼寧抿了抿唇,居然也跟著苦笑起來,“云兒,你知道的,當初我廢你內力另有緣由,絕沒有想到居然會無意中成全了你……”
“什么?!是十九皇叔!?”鳳清梧聞言,簡直比這兩人還要震驚,“你們是說,你的內力是被十九皇叔廢去的,而且當時并不是為了讓你練成鳳嘯九天?”
云墨染依然苦笑不止,半晌之后才好不容易鎮定了自己,嘆口氣說道:“你先告訴我,若想練成鳳嘯九天,是不是必須將之前練成的紫氣東來全部廢去,一點都不能留?”
“那是一定的。”鳳清梧毫不猶豫地點頭,“其實之前所練的一切,都是為鳳嘯九天打基礎的。是以練成紫氣東來之后,必須將所有內力全部廢去,從頭練起,才能最終練成鳳嘯九天!而涅槃心法的真諦也在于此:必須置之死地,才能獲得重生的機會,如同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怪不得……”云墨染了然地點頭,“自從十九皇叔廢掉我的內力之后,我一直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體內似乎有一股熱流在到處亂鉆,原來……”
“這就是你能夠練成鳳嘯九天的原因?”赫連蒼寧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臉上卻看不出喜怒,“換句話說,你早已經練成了鳳嘯九天,而并非來布拉吉爾峰之后的事?”
云墨染坦然地點頭:“是。大約是在你廢我內力之后不久,納蘭明薔他們逼我參加比試的時候。我記得那個時候納蘭明薔他們為了成為玉王妃,不惜偷襲云來客棧,害死了冬槐他們……”
“那個時候?”赫連蒼寧顯然頗覺意外,“原來那么早嗎……我知道了!也就是說安陵織星之所以會刺傷納蘭明薔,東陵飛晴之所以會突然刺傷你,其實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是。”云墨染乖乖點頭承認,“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他們害死了冬槐等五條無辜的人命,我絕不會就此罷休,所以才會仗著自己已經練成鳳嘯九天,內力無聲無息之便對她們略施懲戒!”
赫連蒼寧點頭:“那不用說了,你能覺察到云來客棧周圍有人,來這布拉吉爾峰之時又能感覺到身后跟著我們的人,也是因為鳳嘯九天?”
“是。”云墨染又點頭,“練成鳳嘯九天之后,我的聽覺早已異于常人,能夠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自然很容易覺察到后面有人。”
其實不只是如此,如今知道云墨染已經練成鳳嘯九天,原本很多難以理解的事情就都變得順利成章了。而這件事實在太出乎赫連蒼寧的意料之外,以至于問出這幾個問題之后,他久久不曾再開口說話,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捉摸不定,看不出喜怒。
云墨染早知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后一定會是這樣的反應,是以并不覺得意外,只是苦笑一聲替赫連蒼寧倒了杯茶,嘆口氣說道:“很生氣?”
“沒有。”赫連蒼寧搖頭,的確沒有生氣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是因為對我還不夠信任,還是……是了,你怕我知道之后,會再廢你內力,是不是?”
云墨染頓了頓,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是。雖然你的顧慮也有道理,但我實在不愿重蹈覆轍。何況鳳嘯九天在施展之時,雙掌之上既沒有顏色,也不會有風聲,可說無聲無影無形,根本不容易被人發覺,因此我才暫時瞞過了你。”
赫連蒼寧又沉默許久,突然下定決心一般點頭說道:“好,我不廢你內力,但你必須保證,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除了鳳隱族的人和你我之外,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已經練成鳳嘯九天,否則后患無窮!”
云墨染聞言登時滿臉肅然,鄭重地點頭說道:“是,我明白!”
等兩人之間的交談告一段落,且都暫時住口不言,鳳清梧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云姑娘,十九皇叔……當初為何要廢你內力?你還不曾告訴我,你二人既然……心心相印,為何……”
二人對視一眼,云墨染便抬手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請赫連蒼寧負責解釋。赫連蒼寧抿了抿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遲疑了許久之后才直奔重點:“因為……赤鳳國赫連一氏的人效仿東丹皇室,也想從云洛旗家族的女子身上吸取內力,為他所用!”
“什么?!這幫……竊國的強盜!”鳳清梧聞言不由咬牙切齒,眸中立刻射出了兩道充滿仇恨的光芒,“不過他們想得也太美了吧?涅槃心法只能作為丹心訣的最佳輔助,而丹心訣唯有東丹皇室的人才能修習,赫連一氏這些亂臣賊子哪有機會修習這種上乘內功?既不能修習,他們又如何可能吸取云洛旗家族女子的內力?”
赫連蒼寧一聲冷笑,眸子里的光芒同樣冷銳如刀:“赤鳳國第一任皇帝赫連雄奇不知從何處學來一門邪派內功心法,據說練成之后也能吸取云洛旗家族女子的內力。只不過畢竟是歪門邪道,因此能夠吸走的內力十分有限,絕不能像東丹皇室的人那般一夕之間陡增數十年功力!”
鳳清梧點頭,陡然一聲冷笑:“很好,亂臣賊子就是亂臣賊子,這些邪門歪道怎能與丹心訣相提并論?邪不能壓正!只是……是否當初赫連蒼穹等人已經知道云姑娘練成了紫氣東來?否則您怎會不惜廢掉其內力……”
“是的,那是個意外。”赫連蒼寧微微一嘆,“時日不早,具體情況不再細說,總之……為了不讓云兒成為為赫連一氏提供內力的工具,我才不得不想辦法用最正當的理由廢掉了云兒的內力,而且幸虧不曾引起赫連蒼穹的疑心。”
目光閃爍之間,鳳清梧似乎還有什么疑問想問,卻又因為有所顧慮而不敢開口。躊躇半晌,他終于鼓起了勇氣,小心地問道:“十九皇叔,請恕我冒犯:你們此次前來布拉吉爾峰尋找神秘力量,果真是為了找到之后四國平分,然后……”
“怎么可能?”赫連蒼寧淡淡地笑了笑,“我的身份你已知曉,那么我怎會助這幫亂臣的江山千秋萬世?我想得到這所謂的神秘力量,還不是為了復我天陽國江山,消除戰禍,還天下萬民平靜安寧的生活嗎?只可惜……”
果然,你是個有野心的人,而我早就說過,你的野心絕不僅僅是想做赤鳳國的皇帝,必定有更大的圖謀。原來你要問鼎的,是整個焰之大陸的王者之座!云墨染微微一笑,暫時不曾開口。
不過此言一出,鳳清梧只覺心中一陣激蕩,心中的疑惑忍不住脫口而出:“十九皇叔既是東丹皇室的人,又怎會成了赫連一氏的皇叔?難道當年赫連雄奇不曾起任何疑心嗎?十九皇叔又是如何在強敵環伺中站穩腳跟的?還有,天陽國被滅之時,究竟是怎樣的情形……”
僅僅憑丹心訣,就斷定赫連蒼寧一定是東丹皇室的人嗎?云墨染頗覺懷疑。不過鳳清梧既然如此篤定,她自然不好說什么,只管凝神靜聽罷了。她實在沒有想到,赫連蒼寧居然也會有如此離奇的身世,那句話如何說來著?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這個秘密顯然也已經塵封了很多年,驟然間要提起,縱然是一貫冷靜深沉的赫連蒼寧也有些難以承受。輕輕閉了閉眼,他突然輕輕吐出一口氣:“你問我天陽國被滅時究竟是怎樣的情形嗎?其實很簡單,刀光劍影,殺聲震天,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其實天陽國被滅時的殘酷,遠勝于赫連蒼寧的描述,不過幸好,當時的他尚在母腹之中,不曾親眼看到那慘絕人寰的一幕!
天陽國自東丹無極開國之后,歷經千百年,一直國富民安,再不曾有過大規模的戰爭。周圍那些零星的部落和種族也安分守己,按時納貢,東丹皇室也從不曾虧待過他們,甚至時常送皇室公主與他們結為姻親,共享清平盛世。
然而正是因為這富足的生活令某些人滋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他們開始不甘心永遠屈居人下,也想嘗嘗君臨天下的滋味!
當時,天陽國的江山傳到了東丹英洛的手中,他便派赫連、東陵、安陵、納蘭四大將軍鎮守天陽國四方。然而四大將軍卻起了不軌之心,居然聯手逼入京城,兵臨城下,要取東丹英洛的皇位而代之!
然而巧合的是,四大將軍兵臨城下那一日,正是東丹英洛冊立新皇后之時!
東丹英洛的父皇乃是惠安帝,而惠安帝有一個妃子名為玉鳳,玉鳳與其弟弟玉龍乃是一對龍鳳胎。而玉鳳曾為惠安帝生下了一個女兒,便是東陵流煥之妻、東陵飛映與東陵飛曄的生母東丹英琪。
不過因為惠安帝冊封玉鳳為妃的時候已經人到中年,而東丹英洛卻是他年輕時所生之子,因此東丹英洛與東丹英琪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年齡上卻差了近二十歲之多,自然,這在古代來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何況是后宮佳麗三千人的帝王之家。
玉鳳生下東丹英琪之時,她的弟弟玉龍已經成親,并且不久之后其妻便生下了一對孿生姐妹,便是赫連蒼寧的生母玉寒煙和云玉瑯的生母玉寒雨,因此,東丹英琪與玉家姐妹基本上是一起長大的。
十六年后,為顯皇恩浩蕩,帝王將公主東丹英琪下嫁給了四大將軍之一的東陵流煥,而玉家姐妹已經出落得國色天香,亭亭玉立,而且幾乎一模一樣。此時,東丹英洛的皇后不幸病故,他原本正沉浸在悲痛之中,卻巧遇玉家姐妹,立刻被這對姐妹溫婉柔順的氣質吸引,居然同時愛上了姐妹二人!
當時的東丹英洛雖然已經三十有六,但卻依然英俊挺拔,面如冠玉,俊美得很。再加上皇室之人獨有的尊貴優雅的氣質,自然令玉家姐妹一見傾心,芳心暗許。
自此,東丹英洛便經常找借口出入玉家,并每次都召姐妹二人作陪。在與二人的談笑聲中,他果然漸漸忘卻了失去皇后的痛苦,重新生出了對生活的美好向往。
后來,東丹英洛也發覺身為一國之君卻經常出入臣子的府邸,未免諸多不便,因此他開始改換策略,經常召姐妹二人入宮陪伴,或者只選其中一名。終于有一次,東丹英洛召姐姐玉寒煙入宮陪伴之時,一番軟語溫香竟令二人紅鸞情動,在龍床上成就了好事……
第二日一早,玉寒煙看到自己身上留下的情欲痕跡,嬌羞無限的同時也不免為自己的未來擔憂。然而看到雪白床單上她的斑斑處子落紅,東丹英洛卻感到心滿意足,對她更是愛意無限,當場便許下承諾,要玉寒煙回家等待圣旨,他將冊封玉寒煙為皇后,同時冊封玉寒雨為貴妃!
果然,東丹英洛金口玉言,一諾千金,不久之后,一道圣旨果然下到了玉家,要玉家姐妹同時進宮,一為皇后,一為貴妃。玉家接到圣旨自是歡喜無限,旁人接到消息,更是紛紛前來祝賀,一時賓客盈門,門庭若市……
冊封大典定在半個月之后。經過一番緊張的忙碌,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帝王便命人選了一個黃道吉日,舉行冊封大典。當玉家姐妹一身華服盛裝出現在殿上,群臣不由齊聲驚嘆,看得雙眼發直,半晌舍不得移開視線:太美了!玉家姐妹簡直就是九天仙子下凡塵,美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根本不似凡間所有!尤其是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更是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都吸了去!
看到這姐妹二人,東丹英洛更是龍心大悅,滿心甜蜜,當場便憧憬起三人日后幸福美滿的生活來……
然而就在此時,劇變陡生!
就在東丹英洛剛剛將鳳冠戴在雨寒煙頭頂的一剎那,突然聽到宮門外刀劍齊鳴,殺聲震天,并伴隨著一陣陣凄厲的慘呼!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喊殺聲已經一路沖到了大殿入口!
東丹英洛驚呆了,半晌之后才反應過來,厲聲喝問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群臣中除少數人同樣驚慌失措之外,絕大多數居然保持著令人絕望的沉默,顯然對這一幕早已有所預料!
便在此時,赫連雄奇與東陵流煥各自帶兵沖進了大殿,而陪在赫連雄奇身邊的,便是云洛旗家族當時的掌門人,云楚天!
之后的事情就變得異常簡單了。赫連雄奇等人根本就不給東丹英洛質問什么的機會,立刻揮舞著刀劍命眾人大開殺戒,將皇宮內外所有人殺個雞犬不留,永絕后患!
一眾亂臣賊子齊聲應答,各自嚎叫著沖入了后宮,果然見人便殺,逢人便砍,正如赫連蒼寧所說的那般,皇宮之中很快就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慘不忍睹!赫連雄奇等人的想法很簡單:這皇宮之中到處都是東丹英洛的人,根本不指望他們轉而投靠自己,為自己效力,倒不如一刀殺之,免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總之這“絕殺令”一下,毫無防備的嬪妃、宮女、太監等等幾乎全部被斬殺于刀劍之下,無一幸免!初時還能聽到刀劍入肉的刷刷聲,中刀中劍者的慘呼聲,重傷瀕死者的呻吟聲,然而不久之后,所有的聲音便全都漸漸消失,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這場絕殺之中,唯一幸免的只有三個人:東丹英洛、玉寒煙、玉寒雨,而留下玉家姐妹則是赫連雄奇的意思。或許也是一段孽緣,當沖入殿中的一瞬間,赫連雄奇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頭戴鳳冠的玉寒煙!而正是因為這一眼,赫連雄奇的腦中便萌生了一個念頭:我要這個女人!一定要!我要她!
而赫連雄奇之所以最終能夠一舉攻占了東丹英洛的江山,自然也有他的過人之處,是以在決定要玉寒煙的一瞬間,他已經同時考慮到了一個問題:玉寒煙既然要做東丹英洛的皇后,自然不會心甘情愿地跟了自己,說不定就會以死相隨!因此要想逼玉寒煙自己主動活下來,唯一能夠牽制她的便是東丹英洛本人!
于是,他立即命令制住東丹英洛的云楚天暫時留下這倒霉帝王的性命,用以牽制玉寒煙——自然,真正的目的赫連雄奇當時并不曾當眾說明,只說留著東丹英洛的命還有用。接著,他命云楚天將東丹英洛壓入大牢,并以玉家姐妹的性命要挾東丹英洛不得自裁。東丹英洛雖悲憤異常,卻實在不忍心這姐妹二人為自己而死,無奈之下,他只得咬緊牙關,暫時打消了死意。
成功屠盡東丹皇室的人之后,四大將軍興奮莫名,當晚便將天陽國的江山一分為四,準備各自登基為帝。如前所說,因為云洛旗家族的支持,赫連氏在這場逼宮的戰役中功勞最大,作為回報,他得到了天陽國最多的國土面積,并可以以天陽國的都城為都。此外,其余三國還必須在其生辰之時,年年入宮為其賀壽!
一切商議既定,其余三國便歡天喜地地離開了,各回領地準備登基、嘗一嘗做皇帝的癮不提……
聽到此處,鳳清梧等人早已義憤填膺,悲憤不已,恨不得立刻沖出布拉吉爾峰,將那幫喪盡天良的反賊碎尸萬段,以慰東丹皇室所有人在天之靈!而云墨染在憤恨之余,卻也不由十分奇怪,忍不住插口問道:“赫連雄奇等人為何要這么做?莫非先皇有……對不起他們之處?應該不會吧?”
“若果真有對不起他們之處,我無話可說。”赫連蒼寧淡淡冷笑,一雙手卻緊緊抓住了椅子,因為用力過大,指節都已經泛白,“相反,先皇體恤四大將軍常年鎮守邊關,勞苦功高,不但時時給他們豐厚的賞賜,而且還將皇室公主下嫁他們為妻,對于他們的家人更是百般照拂!”
云墨染點頭:“既然如此,那他們……”
赫連蒼寧又是一聲冷笑:“俗語云,飽暖思淫欲。而這些人,思的則是權勢!雖然先皇派四大將軍鎮守天陽國四方,但經過無數位帝王的共同努力,焰之大陸早已歌舞升平,并無什么戰亂發生,頂多便是一些種族部落之間的小沖突,根本無需調兵遣將。長久以來的無所事事,令四大將軍漸漸萌生了邪惡的念頭,想要爬得更高……”
“想要爬得更高,他就不怕摔得更痛嗎?”云墨染同樣冷笑,“帝王之位,不是誰都有資格坐的!”
“只可惜權勢之醉人,足以令人失去理智!”赫連蒼寧深吸一口氣,漸漸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僅僅是因為想要爬得更高,他們便聯手逼宮,屠盡了東丹皇室的人……”
是的,僅僅是因為長久安逸的生活令四大將軍萌生了邪惡的念頭,已經不滿足于只是手握兵權,想要嘗一嘗君臨天下的滋味,他們便趁著東丹英洛毫無防備之時帶兵殺入了皇宮!而因為之前他們已經秘密聯絡了朝中數位大臣做他們的內應,這逼宮一事才順利得令人不敢相信,甚至連四大將軍自己都想不到事情會那么容易!
其實由此也可以看出,雖然四大將軍不應該恩將仇報,但長久安逸的生活也令東丹英洛放松了警惕,居然完全沒能覺察他們的不軌之心不說,甚至連叛臣已經把黑手伸向了他眼皮底下的朝臣都不知道!是以東丹皇室遭遇的此番劫難,他們自己也難辭其咎。
然而不管如何,天陽國亡了,東丹皇室的人被殺盡了,自此之后,焰之大陸上將誕生出四個嶄新的國家,盡管這份“嶄新”是建立在滿地鮮血和尸體之上的!
而對赫連雄奇來說,除了接下來必須立刻準備登基大典之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便是令一見鐘情的玉寒煙乖乖地留在自己身邊。于是等其余幾人離開之后,他立刻命人將玉寒煙帶了出來。
飽受驚嚇的玉寒煙很快被帶到了赫連雄奇的面前。此時的她身上依然穿著那身皇后的朝服,華美無雙,盡管已經有些微地凌亂,卻絲毫無損于她尊貴的氣勢。只是頭上的鳳冠已經在掙扎中掉落,滿頭如云的烏黑秀發隨意地披在身后,卻更為她增添了幾絲動人的嫵媚。
玉寒煙一介弱女子,而且又是皇親國戚,自小過的都是養尊處優的日子,生命里更是除了藍天白云便是蜂鳥魚蝶,幾曾見過那等鮮血飛濺、殺人如切菜一般的場面?是以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半條命都沒了!
然而一看到赫連雄奇,這個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她居然顧不得害怕,雖然因為穴道被制而動彈不得,她卻厲聲斥罵他忘恩負義,愧對皇恩,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等等。盡管玉寒煙出身書香門第,一向溫柔賢良,這番痛罵卻也措辭尖銳,詞鋒銳利,十分難聽,竟是絲毫不怕得罪這滿手血腥的男人,令其一怒之下對她痛下殺手。
可這正是玉寒煙的目的,因為她必須干干凈凈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