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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阡陌等人安心等候以后,鳳清梧早已命人奉了熱茶上來,請赫連蒼寧與云墨染入座細談。二人剛剛落座,便聽到門口一陣腳步聲響,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已經快步而入,身后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這二人俱都與那老夫人一般身著銀灰色的衣衫,徑直跑到赫連蒼寧面前單膝跪地,齊聲說道:“屬下不知主人駕到,有失遠迎,望主人恕罪!”
“蒼寧不敢,二位快快請起!”赫連蒼寧微微有些不自在,忙起身相扶,“二位年長于我,萬不可行此大禮!”
二人起身,鳳清梧已經上前幾步恭敬地說道:“主人……”
“我說過我的身份于世人而言還是秘密。”赫連蒼寧輕輕揮手,阻止了鳳清梧,“因此請莫要如此稱呼我,仍稱一聲十九皇叔罷了。”
“是,屬下遵旨!”鳳清梧點頭答應,接著說了下去,“啟稟十九皇叔,這二位乃是屬下與清夜的父母,鳳天翼與鳳梓絮,這二位乃是屬下與清夜的祖父母,鳳一陽與鳳雨柔。”
云墨染聞言不由轉頭看了看鳳天翼與鳳梓絮,發現二人雖已人到中年,卻是那般俊美無雙,竟不比鳳清梧兄弟遜色多少。而鳳一陽與鳳雨柔雖然年齡更大,眉宇之間卻依稀能夠看到年輕時的風采。這鳳隱族人居然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無論男女,其容貌皆屬一流!
赫連蒼寧方才說過,鳳隱族無論男女皆以厲為姓,看來自隱居布拉吉爾峰之后,便改以鳳為姓了。
赫連蒼寧聞言亦點頭說道:“這里樹木蔥蘢,完全不同于峰頂的茫茫積雪,我們可還在峰頂嗎?如若不是,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鳳清梧淡淡一笑,神情間依然恭敬:“回十九皇叔:此處風景雖然不同于峰頂,但我們依然處在峰頂,只不過是在另一面而已。十九皇叔乃是自東方而來,一路往西,看到的自然都是茫茫白雪。而我們所居的這個山谷位于峰頂的東南方,背風向陽,氣候溫暖干燥,一年四季溫差不大,而且環境清雅寧靜。最重要的是,這個山谷極為隱蔽,除非翻越布拉吉爾峰,否則難以看到,因此極適合隱居的人居住。”
赫連蒼寧聞言自是驚異萬分:“什么?原來布拉吉爾峰頂還有這樣的地方?真是人間奇觀!”
“正是。”鳳清梧微微一笑,“當年先祖發現這個所在之時,也很是驚奇了一番。當年他們一路西行,原本打算翻過布拉吉爾峰繼續往西,找到合適之地再停下來的。誰知道剛剛翻過峰頂。便看到了這個山谷,從此一住便是數百年。”
怪不得此處樣樣齊全,連規模并不算小的閣樓都有兩三百座,原來是因為經過了數百年的苦心經營。云墨染暗中點頭,耳中已經聽赫連蒼寧接著問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據天陽國史料記載,鳳隱族早在數百年前便已經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而滅族,從此消失在了天陽國的歷史之中,卻不知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鳳清梧聞言不由一陣苦笑,再次請赫連蒼寧及鳳天翼等人入座。等所有人皆已落座之后,他也在一旁坐了下來,長嘆一聲說道:“這本是鳳隱族最大的秘密,已經深埋了數百年。自天陽國被亂臣賊子竊取,我本以為這個秘密將永無重見天日之時了,想不到……十九皇叔,你只知鳳隱族數百年前被滅族,那你可知具體是什么時候的事?”
赫連蒼寧眉頭微皺,搖頭說道:“不知道。關于鳳隱族,天陽國史料之中記載著實有限,只有零星的只言片語,無法窺其全貌。至于鳳隱族被滅族的原因及經過,更是只字未提。”
鳳清梧淡淡一笑,突然語出驚人:“十九皇叔自是知道焰之大陸上迄今為止唯一的女帝云厲燃,而鳳隱族從世人的眼中消失,便是從這一代女帝駕崩之后那一年開始的!”
此言一出,赫連蒼寧與云墨染各自心中一震:鳳清梧將她的名字與鳳隱族的消失放在一起,絕不是無緣無故,然而他們一時之間卻想不通這其中究竟有什么關聯。
云厲燃?聽到這個名字,云墨染腦中不由靈光一閃:云厲燃出身云洛旗家族,而云洛旗家族的人取名之時,第一個字“云”代表父親的姓氏“云洛旗”,而第二個字則代表母姓。也就是說云厲燃的生母應該姓厲,而厲姓又是鳳隱族的姓氏,莫非……
一念及此,云墨染不由失聲驚呼:“云厲燃也是鳳隱族的人?這……”
倒是不曾想到云墨染的反應居然如此之快,鳳清梧一怔之后不由贊許地點頭:“云姑娘好快的反應速度。不錯,云厲燃的確是鳳隱族的人,而鳳隱一族也正是因為她,從故土遷到了這人跡罕至的布拉吉爾峰,一晃就是數百年……”
鳳隱族,焰之大陸上一個極為特殊的種族。正如云墨染看到的那般,該族之人無論男女皆容貌絕美,在整個焰之大陸都是以美貌著稱的,便是從族中隨隨便便拿一個人出來,放到別國也堪稱無人能出其右的絕色!
不僅如此,族中無論男女皆體質極為特殊,因此可以修習上乘內功心法,故而個個身手不凡,有通天徹地之能。其祖傳內功心法“月影亂”獨步天下,練成之后身輕如燕,身形無影,踏雪無痕,當世無人能及,便是赫連蒼寧一向引以為傲、從不輕易施展的“亂云飛”都要遜色一籌。當日赫連蒼寧未曾來得及追上的白衣人便是鳳清夜,他將“月影亂”施展出來,豈不就自赫連蒼寧的眼皮底下成功脫身了嗎?
除了身手輕功等方面的高人一等,歷任鳳隱族族長更是因其體質比其他族人更為特殊,天資更是聰穎無雙,因此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會占卜,懂星相,甚至傳言說族長能夠預知過去未來,更能看透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世間之人誰也不知鳳隱族究竟誕生于何時,來源于何處,但當它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之中,并被世人所熟知,卻是從昔日焰之大陸上的八雄之一乘風國開始的。似乎是從鳳隱族誕生的那一刻起,它便成為了乘風國東丹皇室不可取代也不可或缺的守護力量。千百年來,鳳隱族一直站在東丹皇室的身后,盡自己所有之力守護著東丹皇室的每一任帝王,并為保衛其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可以說,若是沒有鳳隱族的傾力守護,乘風國根本不可能成為八雄之一!
而鳳隱族對東丹皇室的重要性還不止如此。當年,焰之大陸上八雄并存,戰爭連年不斷,百姓皆因為戰爭而家破人亡,苦不堪言,無不日日祈禱天降奇才,從而結束這常年的戰亂。
所謂時勢造英雄。便是在這樣的時候,天陽國開國皇帝東丹無極橫空出世,一舉滅掉其余七國及焰之大陸上大多數國家,建立起了龐大的帝國——天陽國,從此在焰之大陸上一枝獨秀,終于結束了常年的戰亂,讓百姓過上了安定平靜的生活!一時間,東丹無極的英名傳遍天下,令世人仰慕!
而不得不提的一點便是,在統一焰之大陸的過程中,鳳隱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東丹無極雖然雄才偉略,卻只是精于用兵,擅長謀劃,其本身的武功卻并不如何出色,只是勉強算得上高手而已。是以在統一焰之大陸的戰爭中,運籌帷幄的是東丹無極,而將他的奇謀妙計化為現實的則是鳳隱族。毫不夸張地說,若沒有鳳隱族的浴血奮戰,東丹無極根本不可能統一焰之大陸,至少,不會那么快。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東丹無極很快便意識到了武功的重要性,建國之后便開始尋找獲得深厚內功的好辦法。當時東丹皇室有其歷代相傳的獨有內功心法“丹心訣”,這“丹心訣”雖厲害無比,練成之后一人可敵千軍萬馬,卻只能是出身東丹皇室的男子才能修煉,否則旁人即便拿到心法也是枉然。
然而可惜的是,東丹無極資質有限,修煉這門心法時始終難以有大成。因此,他思來想去之后,命當時的鳳隱族族長為他量身打造一種迅速提升內力的獨特法子。當時的族長接到命令之后,經過無數個日夜的潛心研究,居然硬生生從鳳隱族獨有的內功心法“月影亂”之中化出了一個分支,便是后來的“涅槃心法”!
這“涅槃心法”只適合女子修煉,練成之后的內力純正綿柔,是丹心訣的絕佳輔助。修煉丹心訣的男子一旦與修習涅槃心法的女子成就夫妻之事,便可將女子的內力收為己有,一夕之間陡增數十年功力!
聽到此處,赫連蒼寧與云墨染不由大感意外,云墨染更是忍不住失聲驚呼:“什么?你是說涅槃心法是從鳳隱族的月影亂之中分化出來的?”
“不錯。”鳳清梧點頭,“涅槃心法源于月影亂,是月影亂的一個分支。而你已經知道,涅槃心法一共有八重,第八重便是鳳嘯九天。不過經過這數百年的演化,涅槃心法也已經青出于藍,與剛剛分化出來之時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云墨染直到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赫連皇室人人欲得的涅槃心法竟是由此而來。點了點頭,她接著問道:“涅槃心法既已生成,那么適合修煉的女子又是如何選出來的?”
鳳清梧聞言又苦笑了一聲,接著答道:“當時我鳳隱族人雖然功力高深,卻不適合修習這種太過陰柔的內功心法,必須另尋體質適合的女子。于是,先祖曾經走遍了焰之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終于自邊陲地帶找到了兩名異族女子,而她們,便姓云洛旗……”
這兩名女子,便是后來云洛旗家族的始祖。經過數年的修行之后,二人果然分別將涅槃心法練到了第四重,但卻也從此止步,再難有任何進展。當時鳳隱族的族長經過驗證之后,認定這是二人資質所限,不可強求,便將二人獻給了即位數年的東丹無極。
等待了多年的東丹無極自是興奮無比,當晚便與二女同房,盡取二人內力為己所用。第二日一早,東丹無極果然發現自己的內力一夕之間陡增了數倍,真真是妙不可言!當下龍顏大悅,他立刻為二女指婚,選擇合適的男子與二女分別婚配,以誕下更多體質特殊的女子來修煉涅槃心法,好源源不斷地為東丹皇室子弟提供內力……
就這樣,云洛旗家族誕生了,而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便是生下更多的女子,并且自小開始修習涅槃心法,好世世代代為東丹皇室的皇子們提供內力,以保天陽國江山千秋萬代!
與此同時,鳳隱族則依然作為東丹皇室不可取代的守護力量,永遠忠心耿耿地為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可以說,正是因為鳳隱族的傾力守護,天陽國的江山才果真牢不可破了很多年。
不過作為回報,東丹皇室也從未虧待過鳳隱族。當時,鳳隱族人在朝中大多身居要職,一時權傾朝野,幾乎就是天陽國的第二把交椅,真正的無冕之王!不過不管手中權勢有多大,鳳隱族卻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永遠老實本分地守護著他們的東丹皇室……
東丹皇室雖然只是為了從云洛旗家族的女子身上獲得內力,但卻同樣不曾虧待過她們。當時東丹無極便曾規定,每一代東丹皇子與云家女子長大成人之后,便會選出太子,而云家女子也會舉行比試,修煉心法級別最高者歸太子所有,其余女子則只能等待其他皇子的點選。
而太子與被選中的女子同房,并取得其內力之后,便會將其收在東宮,待將來太子登基為帝,這女子就會成為后宮的妃子之一。若有情投意合者,立為皇后也并非沒有可能。至少在天陽國取得天下的數百年里,就曾有好幾位云洛旗家族的女子成為了皇后,母儀天下。
就這樣,鳳隱族與云洛旗家族便以各自獨特的方式,成為了與東丹皇室密不可分的整體,一晃就是幾百年,直到后來云厲燃的誕生。
鳳隱族與云洛旗家族雖然同樣陪伴在東丹皇室的身邊,共同守護了天陽國無數為皇帝,但卻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集。然而就在那一年,天陽國皇帝之位傳到東丹浩宇手中之時,鳳隱族一個名為厲雅兮的女子與云洛旗家族一個名為云陸錚的男子相愛了。
這在兩族的歷史上雖然是從未有過之事,然而當時兩人男未婚,女未嫁,且都值青春年少,會互相動心并不奇怪,更不驚世駭俗,所有人自然也都沒有理由橫加阻止。于是,二人順利地結為了夫妻,并在第二年生下了他們的長子,到第四年,又生下了一個女兒,便是后來的云厲燃。
兒女雙全,這本是人生一大樂事,然而云陸錚與厲雅兮夫婦卻無論如何樂不起來,因為他們的女兒降生之時異于常人,一雙眼眸居然是紫色的!莫非她是妖孽轉世不成?!
“紫色的……”聽到此處,云墨染本能地喃喃了一句,同時抬起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繼而一聲苦笑,“原來……當日父親所說的一切是真的……怪不得他要封了我的天脈……”
這句話雖然說得沒頭沒尾,然而鳳清梧略一沉吟,立刻便猜到了她的意思,不由苦笑一聲說道:“莫非你想告訴我,你出生之時也是異于常人,也有一雙紫色的眸子?”
云墨染大感驚奇,忍不住一挑雙眉:“不錯!可是你怎知……”
“這一點,請容我稍后說明。”鳳清梧雖略略有些意外,同時臉上卻又有著了然的神色,“而此刻我只能說,這一切果然都是天意,人力根本不可與之爭……”
在此之前,至少天陽國境內從未聽說過有紫色眼眸之人降生,云陸錚與厲雅兮自然又驚又怕,生恐這個怪胎會為兩家帶來什么禍患。是以當時云陸錚主張將那個女嬰溺斃,永絕后患!
然而厲雅兮卻無論如何舍不得。不管這個女嬰有多么異于常人,她終究是自己懷胎十月所生,所謂母子連心,她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剛剛降生便命喪黃泉?是以云陸錚此言一出,她立刻堅決反對,并堅持將這個女嬰留了下來……
這番話令云墨染猛翻白眼。怎的來來去去都是這一招?一旦發現某個嬰兒降生之時有什么異于常人之處,做父親的總是無一例外地選擇將其溺斃,永絕后患。而做母親的則總是拼死相護……這些狗血古裝劇必備劇情也太雷同了吧?
正沉浸在往事中的鳳清梧自然不知道云墨染心中在想些什么,依然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敘說著……
幸好,在厲雅兮的堅持下,這個異于常人的女嬰留下了一條小命,而且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關于她有一雙紫眸之事瞞過了所有人,并以其出生時有先天之疾需要調養為由,拒絕任何人探視。至于為厲雅兮接生的穩婆,夫妻二人則再三叮囑其一定要保住這個秘密。
當時云陸錚與厲雅兮的想法很簡單:待女嬰稍稍長大一些,便秘密為其請醫醫治,看能否令其雙眸恢復正常。然而讓夫妻二人狂喜萬分的是,幾日之后女嬰雙眸中的紫色便退去了,變得與正常人一模一樣,再也沒有任何異常!
狂喜之余,云陸錚也有些慶幸,幸虧當時自己不曾堅持將女嬰溺斃,否則豈不是枉殺了一條人命?于是,他為女兒取名云厲燃,從此細心呵護,絕不讓她受任何委屈,以為自己當初狠心的決定而贖罪。
于是,云厲燃便在父母雙親的百般疼愛下一點一點地長大了,那雙紫眸也從不曾再出現過。到了合適的年齡,她便開始與其他姐妹一樣修習涅槃心法。然而這一次,云厲燃的驚人天賦很快便顯露了出來。
在云厲燃之前,云洛旗家族的其他女子最多只能將涅槃心法練到第五重,而且還需要耗費數年的時間。而云厲燃則只用了其他姐妹三分之一的時間,便一路將涅槃心法練到了第七重,紫氣東來!盡管練成紫氣東來之后云厲燃便再也未能前進一步,并不曾練至最后一重的鳳嘯九天,卻已經凌駕于云洛旗家族所有人之上,稱得上前無古人了!
消息傳出,舉國震驚,尤其是東丹皇室之人更是興奮莫名。當時,被立為太子的是帝王東丹浩宇的第三子東丹玄臨,而云厲燃則毫無疑問地成為了太子的枕邊人。
云洛旗家族的女子在練成涅槃心法之前,是很少有機會與東丹皇室的皇子們見面的。而東丹玄臨一開始急于得到云厲燃,也不過是為了得到她的內力而已。然而讓所有人包括他本人都不曾想到的是,從他第一眼看到云厲燃的時候起,便注定這一輩子都要為這個仙子一般的女子沉淪了!
鳳隱族人本就以美貌著稱,無論男女皆為絕色。而云洛旗家族之人雖不及鳳隱族人美貌,卻也是男子俊秀女子清麗,相貌同樣不俗。而二者結合的結果,便是云厲燃不僅修習心法的天資無人能及,而且在容貌上也占盡了天下的好處,生得清麗絕俗,美艷動人,根本非筆墨所能形容!什么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或者傾國傾城等等,更是難敘其美麗于萬一!
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已經注定會令男子為之傾心瘋狂,何況云厲燃不僅身手絕佳,更是自小熟讀百家經典,是以聰慧過人,睿智無雙!尤其是那雙曾被視為妖孽標志的眼眸,更是宛如兩汪碧潭,令人一見便無法自拔,連三魂七魄都要被吸了去!
總之這種種好處加在一起,令云厲燃整個人都宛如一顆耀眼的明珠,即便是在沉沉暗夜,也會發出璀璨的光芒!是以當東丹玄臨看到一身紫色衣裙,盈盈立于堂中的云厲燃,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從此一生沉淪!
東丹玄臨瘋狂地愛上了云厲燃,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幸虧按照天陽國祖制,云厲燃本來就應該是屬于他的,至少他不必為此承受任何相思之苦。盡管當時的云厲燃令東丹皇室所有皇子垂涎三尺,覬覦萬分,甚至連帝王東丹浩宇都很是寢食難安了一陣子,然而最終,這朵世間無雙的嬌艷之花還是裊裊婷婷地走入了太子的東宮!
一夕歡好,無限溫存。得到云厲燃清白之身的時刻,東丹玄臨便在她的耳邊立下重誓:待來日我登基為帝,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此生除了你,我再不要別的女子,且無論你犯下怎樣的過錯,只要不是謀逆之罪,便永遠無人能夠撼動你頭頂的鳳冠!
單從這幾句誓言,便可看出東丹玄臨對云厲燃究竟是怎樣的傾心愛戀。而云厲燃感念于太子的一番深情,也立誓終生陪伴君前,生死不棄,永不相負!那夜的東宮,柔情似水,蜜意如酒,令人沉醉其中,寧愿永不醒來。可是又有誰知,今夜的溫存,化成了日后的狂風驟雨……
成就好事的第二日,東丹玄臨便為他的誓言邁出了第一步:奏請帝王恩準,娶云厲燃為太子妃,而且是唯一的太子妃!立云洛旗家族的女子為太子妃甚至立為皇后均非第一次,是以帝王并未多想,當即下旨賜東丹玄臨與云厲燃完婚,一時羨煞旁人。
成婚之后,東丹玄臨更是心滿意足,果然再也不曾看任何女子一眼,他的世界里只有云厲燃,實踐了當初“再不要別的女子”的誓言。不久之后,云厲燃便誕下了兩人的第一個孩子,一個可愛之極的女嬰。東丹玄臨狂喜萬分,真正將這個女兒當做了掌上明珠,每日里捧在手心里呵護著……
只可惜不久之后,帝王東丹浩宇便突染重病,百般醫治無效,一年之后便即駕崩。太子東丹玄臨即位為帝,封云厲燃為后,同時當眾宣布終其一生后宮絕不會再有第二個女子。此言一出,同樣震驚朝野:這在焰之大陸上,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皇帝對云厲燃如此癡迷,對云厲燃而言自然是福,可是對天陽國的江山來說,卻無疑會是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的開端啊……
很快,朝臣們的擔憂便漸漸成為了現實,局勢正一點一點地向著他們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著。而東丹玄臨對云厲燃的癡迷有增無減,不僅夜夜專寵,再不對任何女子有絲毫興趣,而且開始大肆封賞云洛旗家族,將其地位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幾乎已經與鳳隱族平起平坐!
此舉顯然令群臣更加恐慌,他們唯恐云厲燃恃寵逞驕,從而引起一場內闈之禍,便開始紛紛上書,奏請帝王廣納賢妃,不可專寵皇后一人,免得生出禍端。又言云厲燃妖媚惑主,實為妖孽,不應讓其繼續專寵于君前,否則貽害無窮——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然而不管群臣說什么,唯有東丹玄臨自己知道,他對云厲燃的愛戀完全出自真心,與云厲燃沒有任何關系,她更不曾妖媚惑主!相反,她曾數次勸自己廣納賢妃,以為皇室開枝散葉,是自己曾經滄海難為水,從此看淡了天下所有的江河罷了!
是以看到群臣的奏折,東丹玄臨不但不聽,反而將云厲燃之言告訴群臣,本意是想讓群臣知道皇后賢良,絕不會為天陽國帶來什么禍端。誰知群臣聞言不但不信,反說這是云厲燃欲擒故縱之計,足見其城府極深,若留之,必成大禍……
東丹玄臨大怒,聲稱皇后一向恪守婦道,謹守本分,只知相夫教子,從未有過什么越軌之舉,令群臣不得如此詆毀皇后清譽,否則必嚴懲不貸!言畢,東丹玄臨拂袖而去,扔下一干群臣面面相覷,好不尷尬。
云厲燃聽聞此事,不但不怪群臣誣陷詆毀自己清譽,反為他們開脫,說他們也是為了天陽國的江山,其志可嘉。為免除群臣的擔憂,她主動要求東丹玄臨免除云洛旗家族所有人的官職,令其依然為皇室子弟提供內力罷了。
然而這番話令東丹玄臨感動之余,卻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并將他骨子里的倔勁兒完全激發了出來。東丹玄臨認為,自己枉為堂堂帝王,卻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令其受盡了委屈,還必須強作笑顏委曲求全,自己還有何面目自稱要一生一世呵護于她?還有什么面目自稱帝王?
更重要的是,云厲燃根本從未有過任何妖媚惑主之舉,她一向是那般安安靜靜,溫婉賢良,根本就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皇后,朝中那幫糟老頭子為何要如此與她過不去?難道他們就見不得帝王專情于一個女子嗎?是不是只要是帝王就必須“后宮佳麗三千人”才算正常,一旦專情于一個女子便是天大的禍事?
還有,立后立妃本就是帝王自己的家事,這幫大臣不想著如何為帝王排憂解難,反而來管自己要娶幾個老婆這些瑣事,這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嗎?!老虎不發威,你當堂堂帝王果真都是紙糊泥捏的,可以任你搓圓揉扁了嗎?!
于是,東丹玄臨一怒之下不僅不肯免去云洛旗家族之人的官職,反而變本加厲大肆封賞,無官的封官,有官的連升三級,險些將其家族內的雞犬牛羊都一塊封賞了去,真正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云厲燃也知東丹玄臨此舉必定會激怒群臣,惹來無窮麻煩,因此連連阻止。然而東丹玄臨卻什么都不肯聽,堅持將圣旨下到了云洛旗家族。如此一來,群臣更是恐慌萬分,齊呼天陽國大難臨頭,妖后誤會啊!這天下只怕要從此改姓“云洛旗”了!
于是,一幫誓死護衛天陽國江山的老臣便在早朝時長跪不起,將頭磕出了血,奏請帝王收回成命,并廢除云后,以保天陽國江山千秋萬世!
其實此時的東丹玄臨也有些后悔自己的沖動,自知不該為了逞一時之快大肆封賞云洛旗家族之人。萬一果真因此惹來滔天大禍,豈不是愧對列祖列宗?然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責任,根本不關云厲燃的事,怎能無緣無故廢她皇后之位?何況當初自己已經立下誓言,只要云厲燃不犯謀逆之罪,便無人能夠撼動她頭頂的鳳冠!如今言猶在耳,自己豈能背棄誓言?
無奈之下,東丹玄臨只得借口此乃皇后之意,將云洛旗家族之人官復原職,不再額外封賞。而對于群臣要求廢除云后之言,他卻堅決不肯聽從,依然聲稱云厲燃將是他唯一的皇后。
群臣對此更加恐慌,自知云后不除,后患無窮!眼見帝王可以為了云后大肆封賞整個云洛旗家族,又可以為了云后一句話將一切恢復原狀,也就是說,帝王已經被云后徹底迷惑,對她言聽計從了!既然如此,若是明日帝王便將整個天陽國送給云后,只怕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此等驚世駭俗之事,決不能發生!于是,朝中幾個最為年長的三朝元老坐不住了,他們立刻加緊行動,聯合了滿朝文武百官聯名上書,奏請帝王務必廢除云后,以安民心,以定天下!到了此時,云厲燃究竟有沒有妖媚惑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就算是千古奇冤,她也必須乖乖承受了!
深明內情的東丹玄臨幾乎氣瘋,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想與云厲燃雙宿雙棲,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何就那么難?到了如今,他不僅未能給心愛之人曾經許諾的幸福快樂,反而要讓她蒙受此等不白之冤,此時的云厲燃心中對自己該是怎樣的失望?
于是,他不顧群臣哀求,厲聲表示自己絕不會廢后,就算拼著不做這個帝王,也絕不會棄云厲燃于不顧!
此言一出,群臣登時駭然,一時間竟相對無言,半晌回不過神來!天陽國有祖訓,若帝王昏庸,致使民怨沸騰,則群臣有權逼其退位,另選賢德。東丹玄臨雖然迷戀云厲燃,卻一向勤政愛民,從未有任何過失,群臣自然沒有理由逼其退位了!
半晌震愕之后,三名三朝元老居然齊齊撞死在殿前,以死勸諫,要求帝王廢除云后,永絕后患!看著殿前突然濺開的白花花的腦漿和鮮紅的血跡,東丹玄臨的臉色瞬間慘白,跌坐在龍椅上渾身僵直,雙拳緊握,絕望萬分:難道……真的保不住了嗎……
三位老臣的自殺令群臣嘩然,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至此,連當時的太皇太后與太后都坐不住了,居然不顧“女子不能參政”的古訓趕來相勸,要東丹玄臨務必以祖宗千百年基業為重,舍棄自己的私欲!
然而盡管如此,最終令東丹玄臨下定最后決心的,卻依然是處在風口浪尖的云厲燃。自群臣要求帝王廢后,而帝王堅決拒絕那一日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出現。雖然她滿腹冤屈,卻無處申訴,心中自是不可能沒有怨言。
然而有怨言又如何?她也深愛東丹玄臨,更感念于他對自己的至死不渝,自是不忍心他被群臣如此逼迫,苦不堪言。于是,她褪下了皇后的華服鳳冠,一身素衣出現在殿前,雙膝跪地請求帝王以大局為重,廢除自己皇后之位,將自己遣返娘家。
東丹玄臨自是千般不舍,萬般心痛,然而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他知道無論如何必須先讓云厲燃避一避風頭再說,否則繼續如此硬碰硬下去,最終受傷害的依然是這個弱女子。于是,他終于咬著牙開口,命云厲燃回娘家暫住,其他事情以后再說。
然而,盡管東丹玄臨已經做出了讓步,群臣卻依然不依不饒。從如今發生的所有事情可以看出,留著云厲燃絕非明智之舉!帝王雖然將其遣返娘家,卻絕口不提廢其后位之事,這豈不是擺明了想等這陣風頭過去之后,便重新將其迎入后宮嗎?若是如此,大家伙兒做的所有努力還有什么意義?這三名元老死得豈非也太過冤枉?
于是,群臣趁熱打鐵,堅決要求東丹玄臨廢除云厲燃皇后之位,將將其賜死,以對三位元老的在天之靈有個交代,也為天陽國江山除了這個禍患!
然而群臣此言終于徹底激怒了東丹玄臨,他雙眼赤紅,狀如瘋狂,一把扯下頭上的龍冠投擲在地,厲聲曰想殺皇后可以,除非踏過帝王的尸體!
群臣再度愕然,卻是誰也不敢上前,卻紛紛將厭惡仇恨的目光投向了云厲燃,其中一名老臣更是滿臉鄙夷地說道,皇后如此誤國,難道不覺得羞愧嗎?為了天陽國數百年的江山,皇后應該知道自己要如何做!
這位老臣的意思所有人都懂,包括云厲燃:既然帝王不惜一死也要保住云厲燃之命,群臣自是不敢當面動手殺人。但云厲燃若是還有一絲廉恥之心,就該自我了結,好讓群臣放心!
然而東丹玄臨也不是傻子,他也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于是他一聲冷笑,淡淡地說道,皇后若果真敢自我了結,他必立刻自盡于皇后面前,生死不相棄!
堂堂帝王若果真為了一個女子自盡,這簡直就是國之大恥!是以群臣立刻傻了眼,再無一人敢隨意開口!
見終于震懾住群臣,東丹玄臨暗中也松了口氣,當即派人護送云厲燃回娘家暫住,并再三叮囑其家人務必如以前一樣日日拜見,因為云厲燃依然是他唯一的皇后!
于是,云厲燃便在大內密探的護送下回到了娘家。因為云厲燃的內力已經被自己吸走,為確保其安全,東丹玄臨更是將原本負責保護自己的高手調派了一批守在云厲燃的住處周圍,以防萬一。而且當時東丹玄臨的想法的確很簡單:先讓云厲燃回娘家避一避風頭,待風聲過去之后再將其迎回宮中,照舊做他的皇后。
然而群臣卻顯然絕對不愿意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云厲燃剛剛離開皇宮,他們便奏請太后恩準,要為東丹玄臨舉辦一次秀女大選,好從中挑選優秀者充實后宮。只要帝王看上了別的女子,自然就不會再對云厲燃念念不忘,一場大禍也就消弭于無形了!
然而當太后與東丹玄臨商議此事之時,卻遭到了他的強烈反對,并當場放出話來,說云厲燃永遠是他唯一的皇后,他永遠不會要別的任何女子!此言一出,群臣包括太后在內自然深感恐慌,他們深深意識到,回到娘家的云厲燃并未從東丹玄臨的生命中消失,她依然是天陽國江山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于是,太后不顧東丹玄臨反對,硬是強行為其舉行了秀女大選,并從中選出了一名皇后、兩名貴妃、四位妃子等等共數十人,恨不得一夕之間將東丹玄臨的后宮塞得滿滿當當。然后,太后便逼東丹玄臨廢掉云厲燃皇后之位,重新大婚。
東丹玄臨只是冷笑。太后可以代替他選秀女,卻不可能代替他大婚,更不可能替他入洞房。太后可以逼他暫時將云厲燃送出宮,卻不可能將云厲燃從他的心中趕走!他倒要看看最后究竟誰是贏家!
東丹玄臨堅決不肯廢后、不肯大婚,自是愁壞了太后,她立刻便秘密召集群臣商議對策。群臣也不曾想到云厲燃雖然離開了皇宮,卻依然令帝王如此念念不忘,若是如此,之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那幾位三朝元老的血豈非也白流了嗎?看來,要想達到目的,唯有痛下殺手,一了百了!
這一次的密謀決定了后來的風云變幻,也促使了焰之大陸上第一個女帝的誕生。如果群臣知道他們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的催化作用,不知他們可后悔一時的急功近利嗎?
其實群臣商議出的法子很簡單:派殺手殺掉云厲燃,斷了帝王的念想,也徹底拔除這個禍患!雖然帝王知道之后一定會震怒傷心,但只要時間一長,所有的一起都會慢慢變淡。比起天陽國未來的安定繁榮,這又算得了什么?
雖然云厲燃之前曾經練成了紫氣東來,但她的內力畢竟已經被東丹玄臨吸走,根本不足為懼。不過為防萬一,群臣還是派遣了近百名殺手,務求一次成功!因為他們心里很清楚,一旦失手,事情必定會傳到帝王的耳中,他們將永遠不會再有第二次動手的機會!
殺手已經選好,接下來便是等待時機。云洛旗家族雖然一直只是為皇室子弟提供內力,地位不高,但畢竟身手不凡,若是在其大本營動手,不但成功率低,還會造成太多無謂的傷亡。是以最好的辦法便是等云厲燃離開家中,落單時再動手,可保萬無一失。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樣的機會很快就來了。那一日,云厲燃隨同其兩位姐妹、兩位兄長離開家中,去城郊山頂的寺院為其母親厲雅兮還愿。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行至城郊之時,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揮舞著刀劍飛奔而來,不由分說見人便殺!
一行五人均吃了一驚,然而不等云厲燃回過神來,她的一位兄長便一把將她推到了路旁的草叢中,讓其趕緊逃命!兄長也知云厲燃的內力被東丹玄臨吸收,自是無力迎敵,最容易受到傷害!何況她還是東丹玄臨的皇后,豈能有絲毫差池?
不過很顯然,群臣此舉是存了萬無一失的決心的,因此派出的殺手不僅數量眾多,而且個個都是絕頂高手,莫說他們只有四人之力,即便是云洛旗家族所有精英盡出,也未必能夠留下性命!是以這四人每人都要同時抵擋數十名殺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負傷累累,渾身上下血跡斑斑!
云厲燃見狀自是急怒不已,穩住身形之后邁步就要往上竄,卻被東丹玄臨派來保護她的大內高手阻止。而她這一行動,那邊的殺手便發現了她的位置,立刻扔下其余四人,潮水一般撲了過來!
云厲燃瞬間明白:這些人根本就是沖她來的,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便不用說了,一定是朝中那些群臣派來的殺手!一瞬間,云厲燃心中的怒氣和恨意達到了頂峰:她原本從未想過圖謀什么,只是想與自己心愛之人共度此生而已,這些人為何要苦苦相逼,總是不肯放過她?!之前不但逼她與東丹玄臨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更不得不舍下了嗷嗷待哺的幼子。每次只要一想到臨走之時女兒那伸出的小手和哭得淚汪汪的小臉,她便覺得撕心裂肺,生不如死!這都不算,如今居然連她的命都要拿走嗎?好,很好!
因為殺手的逼近,身邊的護衛不得不出面迎敵,很快便與那些殺手纏斗在了一起。然而殺手的數量實在太多,功夫又絕佳,但聞慘叫聲不絕于耳,已有數人無辜喪命!更令云厲燃悲憤欲絕的是,就在護衛阻止她出手的一瞬間,她的兩位姐妹及兩位兄長也慘死在了這些殺手的刀下!
看到這慘烈的一幕,云厲燃陡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所有人登時感到耳邊一陣轟鳴,好不難受!不等他們回過神來,但見云厲燃雙掌一立,手掌之上紫芒閃動,瑰麗得耀人眼目,震撼人心:紫氣東來!
云厲燃居然還能使出紫氣東來的絕招,她的內力不是已經被東丹玄臨吸走了嗎?!然而不等這些殺手自震驚中回過神來,便見云厲燃雙掌一揮,千萬道紫色的光芒宛如千萬支利劍,帶著嗤嗤的風聲射入了人群!剎那間,只聽慘呼聲連綿不絕,殺手紛紛倒地,血流成河!
一片鮮血與慘呼聲中,云厲燃雙掌連揮,紫色的利劍源源不斷地射出,而她的臉上一片駭人的冰冷,長發飛舞之間,宛如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勢不可擋,凜然不可侵!不過片刻之間,所有的殺手居然全都當場斃命,無一幸免,血,漸漸匯流成河,空氣中充滿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緩緩收回手掌,云厲燃的心中已經瞬間做出了一個改變天陽國歷史的決定:自己明明從未有過不軌之心,卻被那幫群臣誣陷自己妖媚惑主,既然如此,為何要枉擔這個虛名?為何不將“妖媚惑主”的虛名坐實,讓那幫迂腐不堪的老頭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媚惑主?!
悲痛萬分地帶著親人的尸體回到家,云厲燃面對所有人的疑問選擇了沉默,只說半路遭人偷襲,其余一概不知。此事在當時雖然也驚動了官府,但因主使者本就是太后等人,又能查到什么呢?不多久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而消息傳到東丹玄臨耳中時,此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天,太后等一干群臣也早已派人將殺手的尸體秘密處理掉了。正因為那些殺手無一幸免,因此除了幸存的幾名護衛以外,沒有人知道云厲燃其實還能使出紫氣東來的絕招!
而云厲燃卻早已悄悄與那幾名幸存者達成了共識:對此事守口如瓶,絕對不讓任何人知道真相!她要報仇,替死去的親人報仇,替無辜枉死的護衛報仇!而東丹玄臨將這些護衛派到云厲燃身邊時便曾說過,從此之后讓他們對云厲燃惟命是從,云厲燃便是他們的主子!因此對于云厲燃的話,幾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于是,對于那些殺手的死因,太后等人雖覺得蹊蹺,卻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查,何況所有人都已死于非命,也根本無從查證。東丹玄臨雖有心去查,卻根本不曾見到尸體,更是無從下手,是以短時間之內,居然沒有人知道云厲燃其實身懷紫氣東來的絕技!
盡管未能從殺手身上查到任何線索,然而東丹玄臨也不是傻子,當他聽說云厲燃遭遇襲擊,第一個便想到了太后以及朝中的群臣!憤怒之下,他本想立刻沖去找這些人算賬,然而緊跟著卻拼命克制了自己。
無憑無據,太后等人必定不會承認,根本于事無補。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將云厲燃重新迎回到自己的身邊,才能保她萬無一失!于是三日之后,東丹玄臨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找上太后,言明自己對任何女子毫無興趣并非因為云厲燃,即便沒有云厲燃,他依然無法對其他女子有親近之意,不如趁早將云厲燃接回來,免得中宮長久虛空,于國不利。
好不容易才將云厲燃趕走,若是再將她接回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太后自然不會同意,堅決表示反對。東丹玄臨一怒而起,聲稱給太后十天時間考慮,到時候太后若依然不肯改變主意,他便將云厲燃接回來,繼續做他的皇后!
東丹玄臨拂袖而去,太后自是氣得眼冒金星,恨不得一巴掌將云厲燃拍死!盛怒之下,她立刻秘密召見群臣,再度與之商議除掉云厲燃的法子!然而這一次,形勢卻突然發生了令太后想不到的驚天大逆轉!
對云厲燃的第一次刺殺在三日之前,那個時候群臣還異口同聲,堅決要求除掉云厲燃,永絕后患。然而三日之后,當太后再度要求群臣提供除掉云墨染的法子之時,所有人居然有志一同地選擇了沉默,臉上的表情怪異之極!
太后見狀自是奇怪萬分,追問群臣究竟有何良策。便在此時,當初要求除掉云墨染呼聲最高的左丞相居然吞吞吐吐地開口,說云厲燃并非妖孽,帝王對她癡心并非她的錯,相反,既然帝王并不能忘情于她,并因此而無心國事,何不將其迎回宮中,成全一對才子佳人?
太后聞言,驚奇得險些將一雙眼珠子扔到左丞相的臉上去!然而不等她說出什么,其余群臣居然齊聲應和,說正該如此,當初本不該強行拆散皇上與皇后,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悔一樁婚……
太后已然完全昏了頭腦,她實在不明白,為何僅僅過去了三天,群臣的態度就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變化?這簡直毫無道理!還是那云厲燃果然是妖孽轉世,有著令群臣不得不服帖的本事?如果她果真有那樣的本事,為何不早些使出來……
連續不斷地敘述頗讓鳳清梧有些口干舌燥,不得不暫時停下喝了口茶,突然微微一笑說道:“云姑娘,你聰慧過人,能否猜出群臣為何突然改變了對待云后的態度?”
“自然絕不是因為他們果真認為不該拆散皇上與云后。”云墨染淡淡地冷笑著,“云后若想復仇,必須想辦法回宮,否則一切免談。而阻撓她回宮的正是太后及群臣,要想令群臣不敢再阻撓此事,唯一的辦法便是……抓住他們的弱點和秘密,加以要挾。”
想考她?不好意思,她看古裝劇長大的。這些狗血的劇情即便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真以為群臣那么好心,想要成全這對才子佳人嗎?笑話!
“聰明。”鳳清梧贊許地點頭,“不錯,當年云后也知通過正常的渠道是不可能順利回宮的,因此她以紫氣東來為依仗,在三天的時間內秘密搜集了群臣的弱點和秘密,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逼群臣在太后面前改口,同意讓皇上迎她回宮。”
“為官者大多都不會太清白。”云墨染依然冷笑,暗道云厲燃早就不該那么婦人之仁,以至于害得親人慘死,“很顯然,云后這一招用對了。”
“是的。”鳳清梧忍不住苦笑,“在朝為官者的確很少有人能夠做到絕對的清白,即使偶爾有想要清白者,也是孤掌難鳴,最終不得不與他們同流合污。云后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很容易地抓住了群臣的秘密,譬如有的貪污,有的受賄,有的倚仗權勢搶男霸女,有的雖然為官清廉,但其妻卻紅杏出墻……等等,五花八門,無奇不有。當云后扮成蒙面人將那些證據擺在群臣面前,群臣除了乖乖聽令,根本無話可說!”
很難說云厲燃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或者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一個“對”或者“錯”所能判定的,若說云厲燃的做法是錯誤的,那么群臣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害死她的親人便是對的嗎?但如果說云厲燃的做法是對的,她所用的手段卻又明明有些卑鄙……
總之無論如何,云厲燃還是成功地令群臣乖乖改口,甚至反過來勸太后答應讓其重新回宮。不明內情的太后自是惱怒萬分,連連追問群臣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令他們如此信口雌黃,睜眼說瞎話。
然而因為不可說的苦衷,群臣卻咬牙不肯承認有事發生,只說是不忍心看到一對有情人天各一方,又說云后其實從未有過不軌之舉等等,請求太后允許云后回宮。
太后明知事情的真相絕非如此,卻又苦無證據,第一次嘗到了有苦難言的滋味,卻還是堅決不肯讓云厲燃回到東丹玄臨身邊,并將群臣罵了出去。然而僅僅是過了一夜,太后便如群臣一般乖乖改了口,原因很簡單,云厲燃趁太后私會情人之時,扮成蒙面人將其堵在了房中……
總之,云厲燃用了雖不光彩卻絕對有效的法子,在最短的時間內消除了所有的阻力,邁出了復仇的第一步!
當太后委婉地告訴東丹玄臨她允許云厲燃回宮之時,東丹玄臨自是狂喜萬分,卻又忍不住詢問緣由。太后有苦說不出,心中早已將那蒙面人罵得狗血淋頭,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唏噓的樣子說只是不想因為一個女子害得母子反目,何況云厲燃的確從未有過妖媚惑主之舉……
太后之言并不能盡解東丹玄臨心中的疑惑,然而可以重新與心愛之人相守的喜悅沖淡了一切,他已顧不上過多計較原因,便歡天喜地地將云厲燃迎回了宮中,依然做他的皇后!
重新戴上鳳冠的一剎那,云厲燃淡淡地笑了,笑得高深莫測,也笑得令群臣心驚膽戰,他們紛紛預感到,天陽國就要變天,天陽國的江山只怕要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動蕩了!
這之后,云厲燃開始不動聲色地參與政事,幫助東丹玄臨批閱一些并非機密的奏折。而正是因為如此,她那驚人的聰慧天賦才真正顯露了出來,那份機智果敢,那種颯爽英姿,以及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都令東丹玄臨嘆為觀止,同時也對她更加迷戀。尤其是云厲燃在處理政事時表現出來的睿智無雙,常常令東丹玄臨這個帝王都自嘆不如!
于是,東丹玄臨開始毫無顧忌地讓云厲燃參與商討國家大事,每每有了難以決斷之事,他總是毫不猶豫地找云厲燃商議,而云厲燃也從未令他失望,無論多么難以處理的事情到了她的手里,往往能夠迎刃而解,而且所用的法子妙不可言。
東丹玄臨曾有數次嘗試過,當云厲燃用某種法子解決掉一個難題之后,他便開始絞盡腦汁,想要思考出一個更好的法子,然而每次的結果都是——沒有結果,云厲燃所用的法子就是最好的!
有了云厲燃這個賢內助,東丹玄臨再也沒有為政事煩惱過,從而有了更多的時間陪伴自己的子女,對他們進行悉心教導。而朝中一旦有事發生,他便習慣性地交給云厲燃去處理,漸漸的,這夫妻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完全與世俗背道而馳,變成了男主內,女主外。
群臣對此自然深感不安,但因為自家的秘密握在神秘蒙面人的手中,他們縱然不滿,也只是私下議論,絕不敢再公開對云厲燃做什么……
總之之后的事情不必細說,在云厲燃有預謀的苦心經營之下,她終于漸漸掌控了全局,以至于到了后來,形成了“百姓只知朝中有云后,不知殿上有帝王”的局面,時機,終于變得成熟了!
或許是上天也認為云厲燃應該為那些無辜枉死的人討回一個公道,三年之后,帝王東丹玄臨突染重疾,生命垂危。雖然經過太醫全力搶救之后僥幸撿回了一條命,卻從此雙目失明,變成了瞎子!
驟然陷入一片漆黑的世界,東丹玄臨傷心絕望自不必說,天陽國的江山絕不能因此而發生任何意外!當時,太子剛滿三歲,自不能處理政事,一國之帝也絕不能由一個瞎子來做,而國更不可一日無主,那么迅速確立下一任皇帝的人選便成了擺在所有朝臣面前的當務之急!
對云厲燃而言,這正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絕佳機遇!當初太后及群臣就是怕她禍亂天陽國的江山,才對她百般迫害,甚至害死了她無辜的兄弟姐妹!那么作為最佳的報復手段,自然便是讓天陽國的江山改姓云洛旗,這對于太后等一伙人而言,絕對是個天大的諷刺!
對于登基為帝之事,云厲燃不覺得對不起任何人,唯獨覺得愧對一直對她一往情深的東丹玄臨。若沒有他不離不棄的堅持,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回宮,更不可能問鼎天下!因此云厲燃一直在猶豫,生怕自己一旦稱帝會深深地傷害到東丹玄臨……
然而很快云厲燃便知道,原來她所擔心的這個問題根本最不成問題……
就在云厲燃猶豫著要不要立刻稱帝之時,東丹玄臨卻找上了她,并且語出驚人:他要云厲燃登基為帝,替他守住天陽國的江山!
云厲燃聞言震驚而無語,因為她著實有些摸不透東丹玄臨此言是否出自真心。東丹玄臨對她一往情深,這一點她深信不疑,然而一國之江山并非玩物,豈能說送就送?而且在此之前,焰之大陸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子稱帝的先例,東丹玄臨就不怕愧對東丹皇室的列祖列宗嗎?
然而東丹玄臨此舉卻有他自己的考量。當時他既已雙目失明,自不可能再繼續做皇帝。而太子尚且年幼,根本無力守護自己留給他的江山,而唯一有能力守護的,便是皇后云厲燃!
云厲燃雖為女子,卻睿智無雙,聰慧過人,比之男子猶有過之,除了性別之外,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做天陽國的君王!而且他要云厲燃為帝,也并非一生不變,而是要求云厲燃代替太子稱帝,待太子長大成人之后便將帝位還于太子,如此可保天陽國江山不會落入旁人之手!
東丹玄臨雖然對云厲燃一生癡戀,卻并未因此而失去了理智。他心中一直很清楚,在皇城所有人之中,他唯一可以全身心地信任的人,只有云厲燃。也只有云厲燃,可以替他守住這萬里江山!只要天陽國江山不滅,只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不被戰爭所苦,他不在乎這江山究竟姓東丹,還是姓云洛旗!
東丹玄臨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究竟是對是錯,他也不想深究,至于對錯功過,便留給后人去評判吧!
這對云厲燃而言,足夠了。她之所以想要稱帝,并非果真多么喜歡坐上那把龍椅,只是想對那些枉死之人有個交代!于是,她點頭答應,并終于身著王冠龍袍,君臨天下,成為了迄今為止焰之大陸上唯一的女帝!
女子稱帝,可謂驚世駭俗,群臣自是百般不服。云厲燃心中也很清楚,有不少宗室親王,尤其是東丹玄臨的諸位兄弟都在虎視眈眈,欺負自己是一介女流,太子又尚且年幼,早已打算在登基大典上大做文章,從而一舉奪得帝位。然而她雖然知道,卻凜然不懼,只是冷笑不止:因為,她還有殺手锏。
果然,在登基大典上,一眾宗室親王尤其是東丹玄臨的諸位兄弟有備而來,各自帶兵入京,意圖逼宮。可是云厲燃根本就不曾給他們這樣的機會,不等眾人發難,一身王冠龍袍的云厲燃面色冷然肅殺,居然當眾使出了“紫氣東來”的絕技!神功一現,震驚朝野,群臣才知道原來云厲燃的內力根本不曾失去,她依然擁有斬殺千軍萬馬的力量!
在場眾人之中,沒有人比鳳隱族族長更清楚紫氣東來的威力,因此他立刻暗中阻止了眾人逼宮的打算,首先拜伏在地,三呼萬歲!
千百年來,鳳隱族守護的都是東丹皇室,且忠心耿耿,永不背棄。他們不在乎皇帝究竟是誰,只要他勤政愛民,是個好皇帝,他們便會終生守護,絕無二心!
云厲燃以女子之身稱帝,鳳隱族自是心存不滿,然而這既然是東丹玄臨的意思,他們只有俯首聽命,答應替東丹玄臨好好守護云厲燃,助她守住天陽國的江山!只不過連他們都沒有想到,云厲燃的內力居然并不曾失去!
鳳隱族守護東丹皇室數百年,一向被東丹皇室尊為神袛,他們的話旁人自是深信不疑。既然連他們都如此忌憚紫氣東來的威力,旁人自然更不敢親身領教,于是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鳳隱族族長身后跪拜見禮,山呼萬歲!
就這樣,焰之大陸迄今為止唯一的女帝橫空出世,笑傲焰之大陸!這一舉動無疑給了太后及那幫朝臣一個響亮的耳光,將他們的臉打得陣紅陣白,好不尷尬!
想當初為了防止云厲燃妖媚惑主,為禍天陽國江山,他們絞盡腦汁,甚至不惜使出了暗殺等卑鄙手段,卻沒想到不但未能達到目的,反而讓云厲燃最終坐上了皇帝的寶座,這該是多大的諷刺?
然而不管如此,云厲燃稱帝已經是事實,而且她外有東丹玄臨的支持和鳳隱族的守護,內有紫氣東來神功護體,旁人根本無法撼動她的位置!而且到了此刻,太后及群臣也終于明白當初那些殺手為何會全軍覆沒了,他們根本就是死在紫氣東來的絕招之下的!既然連那些一流高手都那么不堪一擊,那……
云厲燃一共做了十三年皇帝。在位期間,她睿智果敢,處理朝政公正及時,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絕不會拖泥帶水,總的來說是個難得一見的好皇帝。因此她在位期間,國庫充盈,風調雨順,百姓繼續安居樂業,都城之繁華甚至更勝于往昔!看到面前的一切,群臣不得不服之余卻又忍不住慨嘆:只可惜,云厲燃是個女子,而且并非東丹皇室的人……
不過,云厲燃雖然是個好皇帝,卻也會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每當在朝政上與群臣發生沖突,群臣拒不肯聽從她的號令之時,她便扮成蒙面人,以群臣的秘密相要挾,令群臣終日戰戰兢兢,苦不堪言,甚至生不如死,生怕自己的秘密一旦曝光便會身敗名裂,令祖宗蒙羞。從這一點而言,云厲燃也有她不足和狹隘的一面。
總之是也非也,各人心中都有一桿秤。十三年后,太子已經年滿十六歲,云厲燃便遵守當初的諾言,主動退位,將皇位還給了東丹皇室,并請鳳隱族繼續守護太子,守護天陽國的江山。至于云厲燃,她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
東丹玄臨因為重病雙目失明,并且退位之后,一方面悉心教導太子,令其做個好皇帝,另一方面則遍尋天下名醫為其醫治雙眼。天可憐見,就在云厲燃退位之時,他的雙眼終于奇跡般復明了!
不過經過這些年的風風雨雨,東丹玄臨也早已厭倦了皇權,厭倦了皇室的復雜生活,因此萌生了退隱江湖的念頭。而這,與云厲燃的想法不謀而合。
回首這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云厲燃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其實很不可取,她不該為了個人的私怨便拿天陽國的江山為賭注,幸虧不曾引起太大的動蕩,否則她將有何面目面對世人?是以,還政于太子之后,她也有了離開京城,遠避世俗的想法。
兩人的想法既然不謀而合,其他的便不成問題了。待太子登基之后,二人只在皇宮逗留了大約一年的時間,確定新皇能夠做個合格的好皇帝了,便揮手離開了京城,從此杳無音訊。不過在離開之前,云厲燃曾經最后一次扮成蒙面人告訴群臣,他們的秘密新皇并不知道,從此之后他們完全可以高枕無憂了。于是從此之后,世間再沒有人曾經看到過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一代女皇……
“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云墨染喃喃著,“那他們究竟去了哪里?”
“不知道。”鳳清梧搖頭,“有人說他們隱居在了深山密林之中,有人說他們其實并未走遠,一直在京城的某一處守護著新皇,也有人說他們一直在周游列國,游山玩水,浪跡天涯,愜意無比。更有人說他們早已修煉成仙,登往極樂……總之眾說紛紜,但可以肯定的是,東丹玄臨與云厲燃的后半生必定過得異常幸福,平靜,因為他們終于得到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那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
云厲燃的故事與鳳隱族的消失顯然有著莫大的關聯,因此關于這一段鳳清梧的敘述十分詳細,甚至連一些細節也不曾放過,令云墨染聽得如癡如醉。然而直到此時,她心中卻依然不解,并將這個不解問了出來:“原來云后的經歷如此坎坷離奇,實在令人意想不到。可是……這與鳳隱族的消失究竟有何關聯?”
“云后最終之所以能夠成為一代女皇,紫氣東來在其中起了最關鍵的作用。”鳳清梧微微一嘆,“這一點,你可承認?”
由不得云墨染不承認。當初若不是紫氣東來,云厲燃早已被殺手除掉。若不是紫氣東來,她也無法取得群臣和太后的秘密,順利回宮。若不是紫氣東來,宗室親王早已順利逼宮,奪回皇位!正是因為忌憚紫氣東來的威力,他們才乖乖任由云厲燃做了十三年的皇帝!因為紫氣東來殺人于無形,他們還不想在睡夢中便糊里糊涂地掉了腦袋!
點了點頭,云墨染接著說道:“是的,我承認。可是涅槃心法雖然是從鳳隱族的月影亂之中分化而來,但修習之人畢竟來自云洛旗家族,難道新皇會因此遷怒鳳隱族嗎?”
“不是的。”鳳清梧搖頭,繼而苦笑了一聲,“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云后最終能夠練成紫氣東來并不是偶然的,也不僅僅是因為她天資過人,而是因為……她是鳳隱族與云洛旗家族結合誕下的后代!”
此言一出,云墨染與赫連蒼寧齊齊一怔,云墨染更是下意識地攥了攥拳:“你……你說什么?因為她是云洛旗與鳳隱族的后代?這……這是何意?”
“很吃驚是嗎?當我知道這一點時,比你還要吃驚。”鳳清梧又苦笑了一聲,顯然對此也很是唏噓,“然而事實偏偏就是如此。自涅槃心法誕生數百年來,從沒有任何一個云洛旗家族的女子能夠練到五重以上,云后卻一路練到了第七重,這自然算得上怪事一件。是以長久以來,鳳隱族族長一直在探尋其中的緣由。也就在云后退位那一年,族長終于查到了原因……”
云墨染恍然點頭:“原因便是,她是鳳隱族與云洛旗結合誕下的后代?”
“是的。”鳳清梧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一聲,“族長發現,因為體質都極為特殊,因此二者結合誕下的后代自出生時起,天脈便異于常人,比普通的云洛旗女子通暢得多!正是因為如此,云后可以練成紫氣東來,而且天資聰慧,有君臨天下的資本,不像一般女子那么平庸……”
云墨染聞言不由慢慢點了點頭,因為她已經隱約猜到鳳隱族消失的原因了!
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鳳清梧不由笑了笑:“怎么,猜到其中的玄機了?”
“或許是。”云墨染點了點頭,嘗試性地說了下去,“云后之所以能夠稱帝,乃是因為紫氣東來在其中產生了關鍵性的作用,而既然唯有鳳隱族與云洛旗結合誕下的女子才能練成紫氣東來,那么為了防患于未然,自然不能再給兩族機會誕下這樣的女子……”
說到這里,她不由頓了頓,鳳清梧已經贊許地點頭說道:“聰明。不錯,正是如此!倘若不曾查到原因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原因,族長豈能坐視不理?作為天陽國江山的守護者,他自是不愿意云后的故事重演,從而殃及天陽國的江山。于是,他奏請帝王恩準,允許他帶領族人遠離天陽國,自我放逐到焰之大陸極西的蠻荒地帶,生死由天……”
自我放逐?云墨染不由吃了一驚,想不到鳳隱族居然如此深明大義!須知云厲燃一事錯本不在他們。微微一嘆,她接著問道:“新皇答應了?”
鳳清梧同樣嘆了口氣:“鳳隱族一直是東丹皇室不可或缺的守護力量,新皇自然不肯,百般挽留,并說大不了以后下旨禁止兩族通婚。然而族長卻認為此舉治標不治本,依然后患無窮,不如趁早遠離,一勞永逸。新皇便說,東丹皇室還要依靠鳳隱族守護,鳳隱族若是遠離,這重任該由誰來承擔?”
說著,鳳清梧將目光轉移到了云墨染的臉上,云墨染心中一動,繼而目光閃爍:“云洛旗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