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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鳳清梧居然能逼得赫連蒼寧盡展一身所學,足見他的身手也絕對不簡單。那旁站著的鳳清夜和坐在椅子上的所有人看起來都絕非普通人,那么他們究竟是什么人?是屬于焰之大陸的某一國,還是不屬于任何一國的一個特殊的種族?
云墨染兀自閃爍著眼眸沉思,戰局中的鳳清梧卻已經皺起了眉頭。旁人只當他與赫連蒼寧旗鼓相當,不分勝負,然唯有鳳清梧自己知道,赫連蒼寧的功力比他之前想象得要深厚得多。照這樣打下去,若是要分出勝負,二人只怕要惡戰幾晝夜才可以!而最后能夠獲勝的那個人,只怕并不是自己!
因為……鳳清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此時的赫連蒼寧似乎并未使出全力,似乎正在因為顧慮什么而有所保留,因此,繼續纏斗下去絕非上上之策!
眉頭一皺,鳳清梧的目光已不經意地掃到了一旁的云墨染,云墨染正緊張地注視著場中的戰局,急得眉頭緊皺,恨不得上前相助的樣子。雖然劫持弱者作為要挾并非男子漢所為,但為了所有族人的安危,少不得要卑鄙一回了!鳳清梧一咬牙,迅速悄悄向鳳清夜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示意他對云墨染下手!
看到他的手勢,鳳清夜自然吃了一驚,繼而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轉過身冷聲說道:“云姑娘,我其實萬分不愿與你為敵,更不愿與你動手,但我族人的安危重于一切,你若再不說出為何能通過機關、破除結界的原因,以及你們此來布拉吉爾峰的目的,便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云墨染唯有苦笑:要我如何告訴你?能夠安全通過機關是因為我體內的電子晶片,能夠破除結界是因為……我也不知道原因。可是即使我將實情說了出來,你認為這兩個答案哪一個是你能接受的呢?至于我們此來的目的……則更加不能為外人知了!
苦笑一聲,云墨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也十分不愿與你為敵,因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起,我就覺得對你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很多年以前便認識了一樣。但是抱歉得很,我真的無話可說。”
未料到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回答,鳳清夜不由臉色一變,也變得冷銳起來:“云姑娘,我說過我不愿與你動手,但我也說過族人的安危重于一切,你既不愿坦誠相待,我自也不會冒如此大險,得罪了!”
說罷,鳳清夜雙掌一立,閃電般向云墨染撲來!云墨染倒退兩步,凝目瞧著他的雙手,準備迎敵……
赫連蒼寧雖與鳳清梧激戰不休,卻一直分心緊緊盯著周圍所有的人,生怕他們對云墨染不利。云墨染雖然步法招式詭異,但畢竟吃虧在毫無內力,若是遇到鳳清梧這樣的高手,她就會變得十分危險。是以此時鳳清夜突然出手,他便立刻察覺,登時一聲大呼:“云兒小心!”
呼聲中,赫連蒼寧猛一咬牙,陡然使出凌厲的一招將鳳清梧逼退一步,縱身撲了過來,呼的一掌擊向了鳳清夜的后心,意圖逼他回掌自救,從而阻止他對云墨染的攻擊!
然而鳳清梧也絕非泛泛之輩,僅僅是被赫連蒼寧逼退一步之后,他緊跟著便已腳尖點地,如飛而來,同樣一掌劈向了赫連蒼寧的后心!剎那間,四人已經練成了一線,鳳清梧擊向赫連蒼寧的后心,赫連蒼寧擊向鳳清夜的后心,而鳳清夜則擊向云墨染的面門!這四人若是誰都不肯收手,則赫連蒼寧、鳳清夜、云墨染必定齊齊中掌,三敗俱傷!
而鳳清梧雖然可以一舉重創赫連蒼寧與云墨染兩人,夾在中間的鳳清夜卻免不了要硬生生承受赫連蒼寧一掌!若依赫連蒼寧這深厚的功力,這一掌下去鳳清夜不死也得變成廢人!二人既是兄弟,鳳清梧怎能忍心用如此慘烈的法子?
而赫連蒼寧選擇這樣的法子,卻并非為了三敗俱傷!睿智如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將自己逼上絕路,并非因為他怕死,而是因為他知道只有活著,他才能永遠守護著這個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是以他這樣做只是因為他有他的考量。云墨染并非眾人想象得那么弱不禁風,她雖無內力,步法卻詭異得很,一旦施展開來,至少自保絕對不成問題,完全可以躲開鳳清夜的攻擊。之所以出掌相助只不過是怕鳳清夜內力太過深厚,會牽制云墨染的行動而已。而他之所以打算以后背硬接鳳清梧這一掌,也不是為了犧牲自己,而是因為他有他的秘密武器,即便中掌也絕無大礙!
原本以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卻不知道他雖然將一切都算計得恰到好處,有一樣他卻無論如何沒有算計到!
云墨染不愿赫連蒼寧受到絲毫傷害之心與赫連蒼寧待她之心一模一樣,是以一眼看到鳳清梧的手掌直奔赫連蒼寧的后心而去,赫連蒼寧卻只顧阻止鳳清夜而無暇自救,不知赫連蒼寧有秘密武器的她雙眸頓時一冷一厲,緊跟著雙掌一錯,體內真氣瞬間翻涌凝聚,光華畢現!
然而就在她這一掌將要擊向排在最后的鳳清梧之時,陡然聽到面前的三人齊聲驚呼:“鳳嘯九天?!”
難怪三人會忍不住失聲驚呼,因為就在方才的一瞬間,他們突然看到云墨染的身后刷的升起了一團金燦燦的煙霧,那團煙霧騰空而起,瞬間變成了一只振翅昂首的金色鳳凰,仿佛正在發出震天的鳴叫!
不止如此,那只金燦燦的鳳凰就立在云墨染的身后,仿佛她的守護神一般緊緊貼著她的身體,令人剎那間覺得這兩者本身就是一體的,云墨染就是那只翱翔九天、明嘯九天的金色鳳凰!
盡管那只金鳳凰一閃即逝,快得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若依現代社會的時間來算,只怕連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都沒有,然而卻依然清晰地映在了面前三個男子的眼中!這凝成金鳳凰的煙霧分明來自涅槃心法第八重鳳嘯九天,只有練成鳳嘯九天的女子才能召喚出體內深厚綿長的內力,從而在虛空中凝結成一只金鳳!換句話說,這看起來毫無內力的女子,原來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需知既然練成了鳳嘯九天,那就表示云墨染的功力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人,她才真正是那個掌控全局、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人!可是……她怎么會練成鳳嘯九天?除非她是……
金鳳凰出現的一剎那,三人盡皆臉色大變,鳳清梧與鳳清夜更是瞬間收掌,刷的擰身斜退到一旁,同時躲開了赫連蒼寧的攻擊。赫連蒼寧見狀自然也及時收手,并正好停在了云墨染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雙肩急聲問道:“云兒,你什么時候練成了鳳嘯九天?!”
經過長時間的摸索熟練,如今的云墨染已經可以鳳嘯九天運轉自如,再也不會被反挫的內力震傷甚至昏厥。見三人都已停手,赫連蒼寧更是毫發無傷,她稍稍放了心,將內力重新收歸丹田,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我……”
鳳清梧與鳳清夜臉上的神情無比震驚,簡直不敢相信方才看到的一切!他們緊緊盯著云墨染絕美的臉,越看越覺得這張臉果然有幾絲熟悉的感覺,似乎的確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見過一樣!
鳳清梧的腦中急速地運轉著,當一張年輕而美麗的臉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浮現,他突然氣息不穩地開口:“我想……我已經知道云姑娘是誰了!”
什么?他知道云墨染是誰了?難道……他的意思是說他知道云墨染的身世來歷了?!
聽到這句話,赫連蒼寧顧不得計較云墨染何時練成了鳳嘯九天這回事,刷的回身問道:“你說什么?!”鳳清梧似乎依然震驚得回不過神,腳底下竟然踉蹌了一步,一旁的鳳清夜忙上前相扶:“大哥,小心些……”
“沒事,”鳳清梧搖頭,目光卻依然緊緊盯在云墨染的臉上,“云姑娘,令堂的左肩上,有一個雪花狀烙印?”
與鳳清夜一樣,鳳清梧用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云墨染頓時大吃一驚,失聲反問:“你怎么知道?!”
不錯,與南凈初相認之后,云墨染才知道她的左肩上有一個雪花狀的烙印。當時母女二人就曾經猜測過,這烙印一定是她的親生父母烙上去的,卻不知目的究竟是什么,誰知道今日……
“那就是了?”鳳清梧神情復雜地苦笑了一聲,接著說了下去,“令堂被人撿到之時,是被一只蒼鷹帶著從天而降?”
此言一出,連一旁的赫連蒼寧都忍不住驟然變了臉色,云墨染更是悚然而驚,再也說不出別的:“你怎么知道?!”
“嗯,這一點也對。”鳳清梧又點了點頭,臉色漸漸變得有些蒼白,顯然也很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那么,令堂被人撿到之時,身上包著純白色的襁褓,做成襁褓的布料雖然輕薄,但卻觸手生溫,極為保暖,而且襁褓上還印有雪花狀的暗紋?”
云墨染已經連震驚的力氣都沒有,雙腿更是有些發軟:“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與我娘親……”
“很好,我終于還是找到你們了……”鳳清梧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竟像是比云墨染還要有氣無力,可是眸子里的冷厲卻早已消失無蹤,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喜悅和欣慰,“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的,若非我們的族人,如何可能做到靈魂完全純凈透明,從而破除峰頂的結界?天意,天意不可違……”
此言一出,赫連蒼寧與云墨染的思維皆有了剎那間的停頓!
他說……什么?!說云兒(我)是他們的族人?也就是說,云兒(我)也來自他們這個種族?包括南凈初?!天哪!這……
一時間,云墨染滿心疑惑,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兄弟二人。一旁椅子上坐著的那些男子臉上皆已露出一絲喜色,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顯然是在對云墨染評頭論足,更為終于找到他們遺失多年的族人而感到興奮……
許久之后,鳳清梧才終于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基本上恢復了方才的清靜優雅。看著云墨染滿臉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說道:“云姑娘心中想必有很多疑問,不必著急,你很快會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清夜,去請爺爺奶奶出來。”
爺爺奶奶?云墨染聞言自是一愣,鳳清梧的爺爺奶奶與自己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要將她請出來?
疑惑之中,鳳清夜已經點頭答應一聲,快步離開了鳳麟閣。不多時,門口已經傳來一個女子急切的叫聲:“哪里?哪里?在哪里?!我那苦命的丫頭在哪里?我那苦命的外孫女兒在哪里?快過來讓老婆子瞧瞧……”
叫聲中,一個年約六十來歲的老婦人已經在鳳清夜的攙扶下奔了進來,滿臉掩飾不住的急切和激動。看到她進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紛紛起身,躬身行禮:“見過老夫人!”
“免禮免禮!通通免禮!”婦人揮了揮手,目光早已牢牢地鎖在了房中唯一的女子云墨染臉上,并且激動不已地奔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雙肩,不停地嚷嚷著,“天哪!瞧瞧瞧瞧!這娃兒長得跟我年輕時有多像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不過比我美得多!美得多……我苦命的外孫女兒啊!都怪姥姥不好啊!嗚嗚嗚嗚……”
幾句話說出口,婦人居然像孩子一般嗚嗚大哭起來。甚少見到性情如此率真的老人,云墨染登時感到心頭一熱,竟覺得無比親近,忙掏出絹帕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哄孩子一般哄道:“不哭不哭,乖啦,不哭……再哭別人會笑話……再哭就不美了啦!”
雖然剛剛打了個照面,云墨染卻已看出這婦人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但頭發卻梳得一絲不亂,身上銀灰色的衣服更是洗得干干凈凈,熨得平平整整,一絲皺褶都沒有,想必是個極愛干凈、愛美的女子。不過也很正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這與年齡無關。
“啊?哦!”果然,婦人立刻接過絹帕抹了抹鼻子,緊跟著眉開眼笑,“好好!多好的娃娃呀!如此乖巧懂事,哪像你們這些搗蛋鬼,哼!老頭子!快來瞧瞧!這是你外孫女,多美哪……”
喊聲中,一個同樣六十來歲的男子已經急匆匆地闖了進來,奔到云墨染面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緊跟著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美得很,美得很,果然與你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哈哈哈……嗚嗚嗚……娃娃呀!終于找到你了呀!你都不知道,這些年你姥姥都快把我埋怨死了呀……嗚嗚嗚嗚……”
云墨染黑線。
親人相見而已,用不著如此吧?何況就算是哭,也應該是我這娃娃哭才是,你倆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怎的也說哭就哭,跟個孩子似的?還有,老太太哭也就算了,你這老頭子怎么也動不動就哭鼻子抹眼淚?這也太……好玩了吧?
看到云墨染滿臉哭笑不得的表情,鳳清梧也顯得很是無奈,苦笑一聲說道:“云姑娘莫要見怪,爺爺奶奶就是這般小孩子脾氣,典型的老頑童一對,呃……不曾嚇到你吧?”
怪不得人家常說對待老人要像對待孩子一般照顧,原來是真的。云墨染忍不住失笑,立刻搖頭說道:“自然不會,兩位老人如此率真,好玩得很。”
好玩?拜托,你當他們是玩具了嗎?
鳳清夜險些笑出了聲,鳳清梧忙瞪了他一眼,他才努力將笑聲憋了回去,上前幾步勸道:“爺爺,不要再哭了,會嚇到云姑娘……”
“姑什么娘?這是你表妹!”老爺子用力瞪了鳳清夜一眼,接著轉向了云墨染,討好一般問著,“娃娃,你娘呢?快叫她出來見見你姥姥,她想你娘都快想瘋了……”
云墨染搖頭:“娘親不曾來,還留在赤鳳國……”
“不曾來?”老夫人立刻大失所望,難過得眉毛眼睛都擠到了一起,“居然不曾來……她一定是恨我才不來的……嗚嗚……”
“不哭!再哭真的不美了!”云墨染及時阻止了她,并忙忙地解釋了一句,“娘親并不知道她的親人就在布拉吉爾峰峰頂,因此才不曾來的,并不是生你的氣。等我回去告訴她,讓她來看你。”
“好!好好!”老夫人立刻止住哭聲,笑得十分開心,“娃娃,快坐快坐,姥姥有一肚子的話想對你說呀……”
夾七夾八地說了一大堆,云墨染滿腹的疑問卻絲毫未能得到解決。聽到老夫人的招呼,她先是扶著兩位老人落座,接著與赫連蒼寧坐在了一起,這才眉頭一皺問道:“鳳公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說我和我娘親便是你們要找的人,有何憑據?萬一你們認錯了人……”
鳳清梧淡淡一笑:“不會錯……”
“鳳隱族?!”
鳳清梧剛剛說了三個字,剛剛落座的赫連蒼寧突然失聲驚呼了三個字,緊跟著豁然站起身來,目光緊緊盯著那老夫人的衣裙下擺,臉上的震驚委實無法形容!
雖然老夫人已經六十來歲,做赫連蒼寧的祖母都綽綽有余,然而她畢竟是女子,身為一個男子卻緊盯著她的雙腿,本身便是十分冒犯的。但是云墨染知道赫連蒼寧做事一向極有分寸,若非十分重大之事,他絕不會如此失態!
然而不等她開口詢問,鳳清梧等人也已經刷的變了臉色,鳳清梧更是同樣霍然起身,目光一凝:“十九皇叔怎會知道鳳隱族?!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這老夫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衣裙,站著之時赫連蒼寧并未發現任何異常,但是此刻她一落座,原本垂在腳面上的裙擺便自然而然地提升了一些,正好露出了裙擺最底端上繡的花紋。那花紋乃是用金黃色的絲線繡成,襯著銀灰色的底子,顯得十分沖突,色彩搭配上其實很不合理。
自然,真正讓赫連蒼寧震驚的并不是色彩搭配的不合理,而是那罕見的花紋!那金黃色絲線繡成的花紋線條流暢詭異,圖案雖然繁復得令人眼花繚亂,但整個圖案卻是用一根絲線繁復盤繞而成,絕無任何斷線或接頭之處!這種針法叫做“飛針繡”,這種圖案叫做“盤云鏤”,皆是當年的鳳隱族所獨有,旁人根本不能復制!而且用飛針繡繡出來的盤云鏤也是鳳隱族獨有的標志,唯有鳳隱族的人才有資格在衣服上繡這個圖案,當年曾經羨煞旁人!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讓赫連蒼寧震驚得無以復加!因為鳳隱族早在數百年前便已經突然消失,不知為何遭了滅族之禍,從此再也不見其蹤影,為何今日竟然會在這飛鳥也到不了的布拉吉爾峰峰頂,見到了這個本該早已消失的種族?
一切,都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面對鳳清梧的問題,赫連蒼寧根本顧不上回答,只是震驚而無語。見他一直緊緊盯著老夫人裙擺上的圖案,鳳清梧雙目中更是露出了明顯的警覺之色,再度開口追問道:“十九皇叔乃赤鳳國赫連皇室之人,怎會認識鳳隱族的圖騰?這圖騰已經消失了數百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認識……”
赫連蒼寧依然雙唇緊閉,似是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我……我為何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果真是鳳隱族的人?鳳隱族明明已經被滅族數百年,怎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赫連蒼寧此語顯然是想逃避自己的身份這個話題,然而鳳清梧卻根本不容許他逃避,眸子一轉,他冷聲說道:“十九皇叔既然不肯說出緣由,我等自是不能勉強。但這畢竟攸關我族人的生死存亡,請恕我等不便相留,十九皇叔請。”
一語不合,這便要趕人了?鳳清梧的態度重新變得異常不客氣,而且盡管赫連蒼寧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十分復雜,卻并無半分惱怒之意,只是顯得不勝唏噓,仿佛在感慨著什么,甚至連眼神都變得悠然神往,似乎憶起了什么不可追憶的往事……
鳳清梧對赫連蒼寧的態度雖然并未引起赫連蒼寧本人的不滿,卻令云墨染異常不快,她立即站起身陪在赫連蒼寧身旁,冷笑一聲說道:“原本咱們并未打算打擾各位,是各位強行將咱們擄至此處罷了。既如此,煩請指點一條離開此地的明路,我二人不勝感激。”
誰知鳳清梧聞言,竟立刻搖頭說道:“十九皇叔可以走,但你必須留下!”
“不可能。”云墨染淡然冷笑,“寧皇叔絕不會棄我于不顧,我也絕不會單獨留下!你若要強留于我,不過再度引起一場大戰而已,我不在乎。”
“娃娃不要沖動!”老夫人一聽這話便急了,嚷嚷著跑了過來,“娃娃,清梧沒有惡意,何況他是你表哥,你怎能與他動手?他這樣做只是為了咱們族人的安危,再說他只是請這娃娃離開而已,又不曾傷他分毫,你激動個啥?”
在這老夫人的眼中,所有的后生晚輩都成了娃娃,聽著倒真是親切,令人無法對她生出敵意。是以赫連蒼寧不由淡淡一笑,點頭說道:“老夫人說得對,鳳公子并不曾打算傷害于我,你不可與他動手。”
“但他不讓我走啊!”云墨染撅起了嘴,不服氣地說著,“莫非你已經決定一個人離開了嗎?若是如此,我……”
“不可能。”赫連蒼寧又是淡淡一笑,握住了云墨染的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若是有人不許,也是我來動手。”
“嗯!”云墨染點頭,接著轉向了鳳清梧,“鳳公子既容不下十九皇叔,咱們立刻離開便是,卻為何又要阻攔?真是好沒道理!”
鳳清梧袍袖一拂,眉頭一皺說道:“十九皇叔乃是外人,自然要離開,而你既是我族人,自然必須與我們在一起,這何須解釋?”
對了,便是這個問題。云墨染淡淡一笑,接著說道:“方才我已經問過了:你如何肯定我是你族人?有何證據?”
鳳清梧淡然一笑,神情間竟與云墨染出奇地相似:“你若非我族人,我如何會知你娘親之事?那自然是因為你娘親便是我鳳隱族人!她既是我族人,你有何道理不是?”
這個……倒是。但……為何鳳清梧一見自己使出鳳嘯九天,便立刻猜到自己的娘親就是南凈初?莫非這之中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關聯嗎?
云墨染剛剛想到此處,便聽到鳳清梧長出一口氣,接著說道:“我不但知道你娘親便是鳳隱族人,而且我還知道,你雖名為云墨染,卻并不姓云,而是姓云洛旗,你父親是云洛旗家族的人,是不是?”
此言一出,云墨染更是大吃一驚,甚至連赫連蒼寧都不禁有些動容!如今他們可算是真的相信了,鳳清梧之所以認定云墨染是鳳隱族的人,并非胡亂猜測,而是有真憑實據!否則他怎會知道云墨染姓云洛旗?!若是單憑一個“云”字,根本不可能聯想到“云洛旗”這三個字!這……這到底是一群怎樣的人?為何如此神通廣大,連自己的祖宗八代都如此清楚?
“你……你如何知道?”云墨染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后脊梁骨刷的竄了上來,令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莫非……你認識云洛旗家族的人?”
“不認識。”鳳清梧笑了笑,笑容中卻有一絲淡淡的苦澀,滿臉的往事不可追,“但我就是知道你的父親來自云洛旗家族。”
云墨染怔了怔,突然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我……我要瘋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們能否解釋清楚?我娘親既然是鳳隱族的人,為何會從天而降?你又如何認定我父親是云洛旗家族的人?最重要的是……鳳隱族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何我從來都不曾聽說過?”
是的,這才是最重要的一點。鳳隱族究竟是個怎樣的種族?他們為何隱居在這人跡罕至的布拉吉爾峰頂(雖然此處是不是峰頂還有待證實)?鳳隱族跟焰之大陸究竟有什么關系?他們既然已經消失了數百年,赫連蒼寧又怎會認識他們的圖騰……
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個個巨大的謎團,密密層層地將云墨染包裹在其中,纏得她喘不過氣來。
然而這個問題卻顯然沒有人能夠解釋。鳳清梧張了張嘴,似乎想告訴云墨染什么,可是看看站在她身旁的赫連蒼寧,他卻又立刻放棄了,眸中依然有著淡淡的警覺和戒備,似乎對赫連蒼寧“赤鳳國十九皇叔”的身份十分介意。
看到他遲遲疑疑的樣子,赫連蒼寧反而有些疑心起來,眉頭一皺,他淡淡地說道:“鳳公子名為鳳清梧,令弟名為鳳清夜,那你們便是姓鳳了?可是鳳隱族雖以鳳為名,其族人卻并不姓鳳,而是姓……厲,厲姓乃是鳳隱族的傳統姓氏,其族人無論男女皆以此為姓,你們既不姓厲,又怎敢自稱鳳隱族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由愀然變色,鳳清梧更是神情一厲,厲聲喝道:“你如何知道鳳隱族以厲為姓?!數百年前,帝王曾答應先祖,會將鳳隱族從焰之大陸上除名,從此世人再不會知道‘鳳隱族’這三個字,更不會知道鳳隱族厲氏一脈!說!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鳳清梧的樣子有些駭人,赫連蒼寧卻絲毫不懼,淡淡一笑搖頭說道:“我方才已經說過,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真的是鳳隱族厲氏一脈的后裔嗎?”
“是與不是,我沒有必要向你證明!何況鳳隱族的圖騰根本無人能夠仿制,何須證明?”鳳清梧突然邁步,慢慢往赫連蒼寧面前逼了過來,“只不過十九皇叔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還請不吝賜教!否則我就是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絕不能就此放十九皇叔離開,從而為我族人的安危留下隱患!”
赫連蒼寧靜靜地站著,眸子里的光芒復雜而深沉:“我知道這些,便會成為鳳隱族安危的隱患嗎?就因為我是赤鳳國赫連皇室的人?”
“難道不是嗎?”鳳清梧冷冷地反問,“不過一幫亂臣賊子,也敢妄稱皇室?赫連氏有那個資格嗎?若不是不敢違逆祖誓,你以為我會任那些亂臣賊子安享富貴?”
鳳清梧此言可謂大膽之極,若是被赫連蒼穹等人聽到,豈非立刻就會招來殺身之禍(雖然他們未必能夠順利找到這些人)?然而這些大逆不道之言聽在耳中,赫連蒼寧不但絲毫不怒,甚至微微一笑說道:“如此說來,你深恨赤鳳國那些亂臣賊子了?”
“不只是赤鳳國,”鳳清梧冷冷地看著赫連蒼寧,直抒胸臆,“曼陀、雪雛、夢羽三國皇室,哪一個不是亂臣賊子?天陽國東丹帝王待他們不薄,委以重任,而他們居然聯手逼宮,屠盡皇室之人,自立為王!他們行此逆天之事,本就該千刀萬剮!”
鳳清梧越說越是神情激憤,簡直恨不得將四國皇室之人殺個片甲不留一般。一旁的老夫人等人居然也并不阻止,只是靜靜地聽著,瞧他們臉上的表情,竟像是鳳清梧完全說出了他們的心里話一般,足見他們對四國之人有多么怨恨。
將這一切瞧在眼中,赫連蒼寧的眼神再度變了變,然而未等他開口說話,鳳清梧已經冷笑一聲說道:“你是不是要說人無貴賤,能者為王?不錯,這一點我也承認。但天陽國帝王若是昏庸無能,鬧得民怨沸騰,那么他們此舉算得上替天行道,我無話可說!而且若果真如此,就算百姓不反,我鳳隱一族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赫連蒼寧聞言目光一凝:“你……”
“然而事實是,東丹帝王勤于政事,愛民如子,當年天陽國國富民豐,百姓安居樂業,舉國上下歌舞升平,寧靜祥和!如此好皇帝,豈能落得個身首異處、數百年基業落入亂臣賊子手中的下場?!”鳳清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之中,似乎要將多年來的怨恨一吐為快,“十九皇叔若是有心,不妨去四國暗中查訪一番,瞧瞧百姓之中究竟有幾個人愿意淪為亡國奴,瞧瞧有多少人在翹首企盼,希望天降奇人為他們報此亡國之恨,并能為他們奪回天陽國的江山!”
鳳清梧這番話的分量著實不輕,一字一句都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甚至連早該看破一切的老爺子和老夫人都不由神情凝重,滿臉肅然。赫連蒼寧的眼神早已隨著鳳清梧的話連續變了幾變,直到此時才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著鎮定:“你既深恨四國之人,為何不殺我為天陽國帝王報仇,一開始還對我客客氣氣?”
“你以為那是因為你赤鳳國十九皇叔的身份嗎?”鳳清梧冷冷地笑了笑,唇角有一絲淡淡的不屑,“我對你客氣幾分,不過是因為你本人而已,與你的身份無關。而且有一點我也十分奇怪,你雖是亂臣賊子赫連雄奇的兒子,這份氣質風范卻天下少有,舉世無雙,頗有天陽國開國帝王東丹無極先祖的風采!是以我才對你客氣幾分,只可惜……你終究是亂臣之后,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唉!只可惜我礙于祖誓,不能擅離布拉吉爾峰,否則……我必殺盡賊人,復我天陽國之名!”
赫連蒼寧腳底下突然微微踉蹌了一步,似是有些不能承受鳳清梧的話。然而這一刻,他看向鳳清梧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那么親切,那么熱切,仿佛流浪了千百年的浪子終于見到了魂牽夢縈的親人!
他眼神的變化是那么明顯,以至于就連鳳清梧都立刻察覺,當他接觸到赫連蒼寧那雙澄澈如山泉的眸子,只覺得心中某個地方似乎突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由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你……”
“東丹帝王在天之靈聽得到你這番話,必會含笑九泉。”赫連蒼寧微微一笑,“我一直以為在這焰之大陸上,世人早已漸漸遺忘了天陽國之名,今日才知道原來不是的。”
“你……”鳳清梧依然有些不解,卻緊跟著冷哼一聲,袍袖一甩說道:“話題似乎扯得太遠了,十九皇叔也休想如此混淆視聽,逃避事實!今日你若不將一切都解釋清楚,那么除非你將此處夷為平地,否則休想離開!我們若僥幸殺了你,也算為先帝報仇,免得九泉之下無顏前往拜謁!”
鳳清梧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很明顯,今日赫連蒼寧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怕就真的要尸橫遍野、血流成河了!
揉了揉眉心,赫連蒼寧一聲苦笑:“一定要說嗎?”
“你可以不說。”鳳清梧淡淡地開口,“那么,請出招。”
“寧皇叔!”云墨染搶上一步,與赫連蒼寧并肩而立,“莫怕,你我二人聯手,難道還殺不出一條血路?”
橫豎赫連蒼寧已經知道她練成了鳳嘯九天,倒也不必遮遮掩掩了,等出去之后再慢慢解釋吧。
眼看著金色煙霧又要開始在云墨染身后凝聚,赫連蒼寧卻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云兒不可!他們是你的親人,你怎能與他們動手?”
被他捏住脈門,云墨染半邊身子登時一麻,剛剛聚起的內力瞬間散開,金色煙霧也跟著消失。不滿地皺了皺眉,她游目看了一圈:“可是你覺得若不動手,今日之事還能善了嗎?”
赫連蒼寧回頭看了看鳳清梧,后者雙掌之上已經蓄滿內力,隨時準備拼死一戰。看到這一幕,他卻突然溫和地笑了笑:“可以的。”
說著,他放開了手,雙手在空中一圈一劃:“鳳公子,你不是問我為何會知道鳳隱族的事情嗎?因為……”
隨著他的動作,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氣流團,在他的雙手之間緩緩流轉。緊跟著,赫連蒼寧雙掌一震,氣流團倏地鉆入了他的掌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度定睛一看之時,卻發現赫連蒼寧的掌心里已經浮現出了兩只縮小的血紅色手掌,正發出了強烈的紅光,耀人眼目!
“丹心訣?!”鳳清梧、鳳清夜、加上一旁的老爺子、老夫人四人突然齊聲驚呼,異口同聲,“你是東丹皇室的人?!”
云墨染大吃一驚:什……什么?!東丹皇室的人?!天陽國東丹皇室?怎么可能?赫連蒼寧不是赤鳳國開國皇帝赫連雄奇最小的兒子、如今的帝王赫連蒼穹的十九弟嗎?他怎么會是東丹皇室的人?!
赫連蒼寧微微一嘆,緊跟著雙掌一收,回頭看著云墨染淡淡地苦笑了一聲:“對不起云兒,這就是我唯一不曾跟你分享的、我這一生最大的秘密。而我之所以不與你分享,并非因為我信不過你,而是……”
“我明白,事關重大,你也不愿我卷進這些是非的漩渦。”云墨染了然地一笑,給了他一個諒解的眼神,“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對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也并非什么都要坦白的。”
比如我,關于我真實的身份,我不是也一直瞞著你嗎?所以,云墨染是真的不氣,也絕不會怪赫連蒼寧,因為她真的明白他的苦衷。何況她早已瞧出赫連蒼寧的眼中藏著太多的秘密,也知道他有他自己的“野心”,如今可不正是一一應驗了嗎?因此,云墨染雖然感到意外,卻并不覺得如何接受。
這邊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那旁鳳清梧等人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然而令云墨染不曾想到的是,在場所有人居然同時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難掩心中的激動與興奮:“屬下見過主人!”
赫連蒼寧登時嚇了一跳,立刻俯身攙扶:“萬萬不可!快快請起!我的身份對世人而言還是秘密,各位萬不可如此,快請起!”
眾人依言起身,鳳清梧卻有些不敢抬頭:“屬下不知主人駕到,方才多有得罪……”
“不知者不怪。”赫連蒼寧微微一笑,“何況鳳公子赤子丹心,佩服!”
“屬下不敢。”鳳清梧搖頭,卻掩不住眉宇之間的狂喜之色,“只是屬下本以為東丹皇室已經……卻萬萬想不到……真是老天有眼,不枉我鳳隱一族遙望故土這么多年,一心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復我天陽國之名……”
“等……等等!”今日揭曉的秘密委實太多,云墨染只覺得暈頭轉向,簡直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其他的話一會兒再說,我只想問,你們如何確定他就是東丹皇室的人?只是因為那……丹心訣?難道就不能有人……”
“有人冒充?絕無可能。”鳳清梧呵呵一笑,方才那滿臉的冷漠銳利早已消失不見,“丹心訣與我們鳳隱族的圖騰一樣,是無人能夠冒充的!在這整個焰之大陸,只有東丹皇室的人才能夠修煉丹心訣,旁人就算修煉幾百上千年,也絕無可能修煉成功的!”
如此玄妙?云墨染愣愣地看著鳳清梧,又愣愣地轉頭看了看赫連蒼寧,終于忍不住抱住了腦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否一次說清楚?我真的快要崩潰了……”
鳳清梧忍不住失笑:“莫慌,既然十九皇叔是自己人,所有的一切便都無需隱瞞了,我自會將一切都仔細地說與你聽。不過主人既然是東丹皇室的人,為何會遺落至赫連皇室,還請主人……”
“那是自然。”赫連蒼寧點頭,“其實關于鳳隱族,我所知并不多,正需要你說明內情。還有關于云兒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云兒你又是何時練成鳳嘯九天的……等等。不過在此之前,你是否先派人替我傳個信給阡陌,報個平安?”
“是,屬下遵命!”鳳清梧點頭,揮手命人取了紙筆過來,“請主人寫個字條,我自會派人送給阡陌。”
赫連蒼寧答應一聲,立刻上前提筆寫了一封簡短的書信:阡陌,我與云兒皆已平安,不必擔心。爾等且在峰頂扎營歇息,等候于我。赫連蒼寧。
寫畢,待墨跡稍干,鳳清梧立刻命人順著地底機關將書信送到了阡陌的手中。正在峰頂雪地上來回奔跑著尋找二人的阡陌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異常的風聲,立刻警覺地回頭:“誰?!”
這一回頭,他正好看到一道白光嗖的射向了他的面門,倉促之間竟看不出白光來自何處!一把將白光抓在手中,低頭看時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
“阡陌哥,怎么了?”風無求立刻奔了過來,“咦?誰的字條?”
“不知道。”阡陌搖頭,小心地打開字條仔細一看,立刻狂喜萬分地大叫起來,“兄弟們不必找了!王爺和七小姐皆已平安,很快便會來與我們會合!”
“真的?!”眾人聞言自是長出了一口氣,興奮得跳了起來,“太好了!”
風無求高興之余,卻不忘求證:“阡陌哥,你可看清楚了?果真是王爺的筆跡嗎?”
“千真萬確!”阡陌點頭,喜滋滋地將紙條疊起來揣入了懷中,“若是看錯了,我這條命賠給你!”
風無求興奮地點頭,接著卻又皺起了眉頭:“那……這紙條究竟是從哪里來的?我怎的并未看到人影?”
“我也不曾看到。”阡陌搖頭,卻并不做徒勞地努力,“不過我想,對方一定是通過雪層下的機關將王爺與七小姐帶走,然后又順著機關將紙條送到我們手中的。雖然我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么人,但王爺這張紙條上的字跡瀟灑自如,絕非遭人逼迫之下寫的,因此他們碰到的應該并非敵人。”
“并非敵人?那是……”
“不知道。”阡陌搖頭,“不過等王爺回來之后,一切便全都清楚了,多說無益,先扎營歇息再說。”
風無求答應一聲,立刻吩咐一眾兄弟尋找背風向陽處安營扎寨,等候赫連蒼寧與云墨染不提。其余三國之人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也長長地松了口氣:只要云墨染還活著,先不說能不能得到那股神秘力量,至少平安離開布拉吉爾峰是不成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