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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壓下心底的恐懼,赫連蒼穹急命所有的大內密探輪番守在自己的周圍,以保證連只蒼蠅都別想靠近自己周身三丈之內!與此同時,他更命人出去暗中打探,最近赤鳳國中究竟出了些怎樣的高手……盡管他也知道這樣做十分可笑,卻實在沒有更有效的辦法了!
只是赫連蒼穹懷疑來懷疑去,卻始終不曾懷疑到云墨染。那不過是因為就算殺了他他也想不到云墨染居然已經練成了鳳嘯九天,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已經不在赫連蒼寧之下……
瞧了瞧高掛在頭頂的一輪紅日,又瞧了瞧依然緊閉的房門,阡陌不得不嘆了口氣,又圍著門前的空地轉了一圈。
“還沒起床?”洛天揚施施然地湊了過來,因為一夜好睡眠而神采奕奕,“王爺以前從來不睡懶覺的,怎么今日……”
“明知故問。”阡陌瞅了他一眼,哪有半點對待貴客的尊敬有禮,“王爺以前不睡懶覺,是因為以前沒有七小姐……”
“哦……”洛天揚拖長了聲音,那叫一個抑揚頓挫,“你的意思是說,王爺如今沉溺美色,貪色誤國……”
“我沒說。”阡陌立刻反駁,“小王爺,大清早的你很清閑嗎?沒事跑到這里陪我磨牙?”
“你呢?”洛天揚哈哈一笑,“大清早的你比我更清閑好吧?沒事跑到這里聽王爺的墻根?”
“我才沒有!我有事向王爺稟報!”
“我也沒有!我也有事向王爺稟報……”
吱呀一聲門響,赫連蒼寧推門而出,看到面前的兩人,他一語不發抬腳便走。兩人互相瞪了一眼,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回到赫連蒼寧的房間,阡陌搶先一步說道:“王爺,上次你讓我去查夏岸芷和夏汀蘭的消息,我查過了,沒有任何消息。”
“沒有任何消息?”赫連蒼寧淡淡地重復,“就是說,離開曼陀國天音塔之后,她們便音訊全無了?”
“正是。”阡陌點頭,“當初她姐妹二人與南凈初一起離開曼陀國不假,但是離開之后她們究竟有沒有隨南凈初一起來到赤鳳國,沒有任何人知道。如果阿藍就是南凈初,當初她也是自己進入護國公府的,并沒有帶任何侍女隨從之類。”
赫連蒼寧略一沉吟,接著說道:“那么你之前所說的成嫂,有沒有可能是她們其中之一?”
“這個我也查過了,應該不可能。”阡陌搖了搖頭,“之前我也說過,阿藍進入護國公府之前,成嫂就已經在護國公府做事了,時間上對不上。”
“也就是說,夏岸芷和夏汀蘭很可能并沒有跟南凈初在一起,或許離開曼陀國之后,他們便各奔東西,南凈初跟云楚天去了護國公府,而夏家姐妹則另尋出路去了。”赫連蒼寧皺了皺眉頭,“其實這也很正常,若是三個人同進同出畢竟目標太大,也極容易引人懷疑,這樣化整為零更容易隱瞞身份。”
阡陌點了點頭,突然嘆了口氣:“也就是說,這條路也走不通?”
赫連蒼寧不置可否,轉頭看著洛天揚:“你方才說,也有事向我稟報?什么事?”
“我們在曼陀國的密探送來了密信。”洛天揚神情凝重,一字一字清晰地說著,“信中說東陵流煥日前派數名高手護送著天凈觀音啟程往赤鳳國而來……”
“天凈觀音?”赫連蒼寧與阡陌聞言俱是一愣,赫連蒼寧則立即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們的目標是云墨染?”
“不錯。”洛天揚點頭,“因為那幅畫像,東陵飛曄懷疑七小姐是南凈初的女兒,并將此事上報給了東陵流煥。東陵流煥也知要將一個大活人千里迢迢帶到曼陀國并不容易,何況還不知真假,因此便想到將天凈觀音帶到赤鳳國,用以檢驗一下七小姐有沒有資格做圣女……”
“我明白了。”阡陌將話頭接了過來,“倘若七小姐有資格做圣女,無論她是不是南凈初的女兒都無所謂。反之,就算她是,對他們而言也沒有任何用處,他們自然也就不必再在七小姐身上浪費時間。”
這倒是個辦法。帶一尊觀音來赤鳳國,的確比帶一個活人去曼陀國要容易得多,更重要的是如果云墨染沒有資格做圣女,他們便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去搶奪了。否則若是費盡周折把人搶到了手,才知道不過是白忙一場,豈不才更加令人欲哭無淚嗎?
赫連蒼寧點頭,突然一聲冷笑:“怪不得這幾日東陵飛映和東陵飛曄如此安穩,原來是想到了這樣的好方法。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繼續尋找什么夏家姐妹,做這些無用功呢?既有天凈觀音,那么成敗便在此一舉了。”
阡陌也覺有些啼笑皆非:“不錯,若是如此的話,七小姐是不是南凈初的女兒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究竟有沒有資格做圣女。而所有人之所以都對她虎視眈眈,只不過是因為她與南凈初容貌相似,因此成為圣女的機會比其他人更大而已。”
洛天揚沉吟了片刻,接著問道:“王爺,你的意思呢?我們是否也要停止一切行動,等待天凈觀音的確認結果?”
“那是自然,”赫連蒼寧點頭,“阡陌方才說得有道理,如果云墨染有資格做圣女,她是誰的女兒就不重要了,根本沒有必要去查關于南凈初的一切。”
也就是說,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忙活?洛天揚不由苦笑了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要不要我派人去把天凈觀音弄到手……”
“不,沒有必要。”赫連蒼寧笑了笑,眸中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奸詐”的意思,“天凈觀音如此重要,曼陀國派出的高手必定會拼死守護,何必與他們硬碰硬?再說即便將觀音搶到了手,一路上還要擔驚受怕,倒不如等他們將之帶到赤鳳國之后,再請他們交出來比較合算。”
你狠。
洛天揚與阡陌看了看赫連蒼寧,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這樣兩個字。不過不等他們開口,赫連蒼寧已經接著問道:“對了,天揚,東陵流煥派人帶天凈觀音前來之事,曼陀和夢羽兩國是否知道?”
“至少目前為止還不知道。”洛天揚搖了搖頭,“莫忘記我畢竟是曼陀國的小王爺,對于東陵皇室的動向自然比其他兩國要清楚得多,像這種絕密消息一般人是得不到的。”
赫連蒼寧點頭,命二人先行回房歇息,接著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沉思。
東陵飛映兄弟二人突然安靜下去,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自是不奇怪。可是納蘭明昭和安陵風漓并不知此事,也就是說,他們依然會找機會對云墨染下手,或者至少會繼續追查云墨染和南凈初之間的關系。若是他們繼續折騰下去,只怕早晚會驚動赫連蒼穹,而圣女和布拉吉爾峰之事也早晚會被他知曉,若是到了那時……
日前東陵飛曄遭遇刺客刺殺一事早已上報給了赫連蒼穹,不過幸好東陵飛曄應對恰當,才沒有暴露出圣女之事。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沒有永遠的秘密,何況此事早已不是秘密。那么,究竟該怎么辦呢?
是否應該對云墨染坦白一切,讓她知道她如今已經陷在了漩渦的中心?可是她若知道這一切之后,會不會覺得他赫連蒼寧很沒用,居然無力扭轉乾坤,替她改變命運?
他也很想有扭轉乾坤、改變命運的本事啊,可惜他畢竟不是神仙……那么,究竟要不要對她坦白一切呢?既然此生已經認定了彼此,似乎的確不應該有所隱瞞,何況云墨染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然而這一次,就連赫連蒼寧都沒有想到,不等他做出最終的決定,便有人替他完成了這個使命。
入夜之后,整座玉王府都顯得十分靜謐,如它的主人一般溫潤如玉。隨著夜色漸漸深沉,這份靜謐也越來越濃密,似乎連王府上空的星星也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突然,無數道黑影自玉王府四周冒了出來,個個展動身形翻墻而入,向云墨染的居所悄悄逼近。人影一閃,兩名領頭者當先而立,其中一人悄聲問道:“是這里嗎?”
“應該錯不了。”另一人悄聲回答,“據我調查,云墨染就住在此處。”
“好。”第一人點了點頭,隨即一揮手下達命令,“你們,去放火!你們……”
便在此時,只聽刷刷之聲不絕于耳,周圍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將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晝!火把亮起的同時,玉王府的侍衛已經將所有黑衣人圍在了中間,而且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糟了!中計了!
兩名黑衣人首領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這幾個字。很顯然,對方根本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單等他們來自投羅網!怪不得方才一路跑到這里都如入無人之境,原來……玉王府,果然不是那么好進的。
“什么人擅闖玉王府?!報上名來!”
不等黑衣人的話說完,陡然一聲厲喝傳來,風無求已經出現在眾人面前,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這是句廢話。”阡陌施施然地走了出來,與風無求并肩而戰,“他們若肯報上名來,何必如此藏頭露尾?說!你們是什么人?”
風無求翻了個白眼:“拜托,這句不是廢話嗎?”
兩人斗嘴的同時,那兩名首領已經迅速反應過來,其中一人二話不說,揚聲厲喝:“撤!”
對方既然早有準備,今日自然絕無可能達到目的,何必做無謂的犧牲?
聽到命令,所有黑衣人更不多話,各自展動身形往后急退。然而就在此時,只見白影一閃,一個清冷如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走?走得了嗎?”
火光下,來人風華絕代,俊美無雙,不是玉王赫連蒼寧是誰?
見赫連蒼寧現身,那種君臨天下般的氣勢居然令所有人感到一陣目眩神迷,動作不自覺地一頓。兩名首領的目光更是陡然一變,顯然對赫連蒼寧十分怵頭。可是不等他們開口,赫連蒼寧已經冷冷地說道:“玉王府并非任爾等隨意進出之地,今日不亮出你們的身份,說出你們的目的,誰也休想離開。”
“是嗎?”其中一名首領冷笑開口,聲音粗噶難聽,“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玉王府留不留得住我們!殺!殺出去!”
“是!”
呼喝聲中,黑衣人已經與玉王府的侍衛斗在了一起。不過很明顯,這些黑衣人雖然個個身手不凡,府中侍衛在人數上卻占據著絕對的優勢,所有黑衣人不得不以一敵十甚至更多。而且既然有資格進入玉王府當差,功夫自然也不會太差,所以一時之間黑衣人均有些抵擋不住侍衛的攻擊,不得不拼盡全力與之周旋。
更何況還有阡陌及風無求等人,更令侍衛們如虎添翼。這幾人無一不是焰之大陸上的一流高手,均可獨當一面,又豈是區區幾名黑衣人可比的?是以幾人一下場,場中局勢便迅速變得一邊倒了,
那兩名首領見狀再度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搶先開口說道:“今日咱們認栽,后會有期!”
說罷兩人同時飛身而起,竟是打算放棄這些手下獨自逃命了。赫連蒼寧一聲冷笑,一道白光后發先至,驟然攔在了兩人面前。二人雖驚不亂,刷的一聲同時出掌,擊向赫連蒼寧的面門!
赫連蒼寧以一敵二,卻顯然游刃有余,始終將兩人牢牢鎖在自己掌力可及的范圍之內,絕不容許任何一人逃脫。兩人又驚又急,不住發動猛攻,招招都是兩敗俱傷的打法,試圖迫使赫連蒼寧退后幾步,從而趁機逃脫。
其實赫連蒼寧武功雖高絕,但兩人若是沉住氣穩扎穩打,未必會那么快便落敗。只可惜此時的兩人根本無心戀戰,只求脫身,招式之間便明顯有了破綻,氣勢上更是早已輸得一敗涂地,雙方你來我往百余招之后,赫連蒼寧便瞅準機會砰砰兩掌擊在了兩人胸前!
“啊!”
“嗯……”
兩人同時痛呼出聲,齊齊跌回了院中,手捂胸口狼狽不堪地爬起身來。赫連蒼寧隨即落地,目光冰冷:“我說過,你們走不了!”
“了”字出口,赫連蒼寧刷的手掌一立,致命殺招立刻就要出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其中一名黑衣人陡然大聲喊道:“十九皇叔住手!我是納蘭明昭!”
與此同時,另一名黑衣人也大聲開口,生怕別人聽不到:“我是安陵風漓!”
納蘭明昭、安陵風漓?院中一干侍衛聞言均大吃一驚,萬萬料不到這些刺客居然是雪雛和夢羽兩國的人!而且更詭異的是,他們居然在這樣的時刻自報家門?難道就不怕引起國與國之間的紛爭嗎?
赫連蒼寧手掌一凝,內力卻不曾收回,冷笑一聲開口:“是嗎?”
“是!”
兩人立刻點頭承認,同時刷的扯下了蒙面黑巾,果然正是雪雛國太子納蘭明昭及夢羽國太子安陵風漓!
露出本來面目之后,二人立刻喝止了黑衣人的行動,并命所有人退至自己的身后,納蘭明昭才抱拳微笑:“十九皇叔,得罪了!但明昭此舉實在是出于無奈,而且絕無傷人之意,萬望十九皇叔給明昭一個機會,讓明昭將事情原委解釋清楚。”
這二人既然表明了身份,赫連蒼寧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兩國太子痛下殺手,否則若是傳了出去,他就算有理也便成無理了。何況納蘭明昭已經聲明會將原委解釋清楚,無論如何都該給他一個機會才是。
赫連蒼寧緩緩放下手掌,凝立不動:“既如此,請說。”
納蘭明昭瞧了瞧滿院的侍衛,登時滿臉為難:“十九皇叔,這……”
赫連蒼寧還未開口,阡陌已經上前一步說道:“所謂事無不可對人言,明昭太子有話請講……”
“阡陌大人擔心本宮會對十九皇叔不利?”納蘭明昭微微一笑,居然變得氣定神閑,“但請放心好了,本宮就算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本事啊,大人說是不是?”
那自然是。赫連蒼寧的武功比納蘭明昭高明了數倍,他的確沒有那個本事偷施暗算。赫連蒼寧本也沒有不愿的意思,轉身便走:“進來。其他人原地待命,阡陌,你也進來。”
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點頭,吩咐其余人等在院中等候,隨后進內廳落座。阡陌過去站在赫連蒼寧身后,只管牢牢盯住兩人的一舉一動,絕不容許他們對赫連蒼寧有任何不利。
袍袖一拂,赫連蒼寧淡淡地說道:“此處已無外人,二位有話請講,但兩位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本王不念彼此之間的情分!”
“那是自然,明昭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明昭今日出現玉王府,本就是做了兩手準備。”納蘭明昭點頭,目光居然坦然得很,顯然并未打算隱瞞,只不過接下來,他卻有些語出驚人,“十九皇叔想必已經看出,明昭與風漓太子乃是沖云七小姐而來的,因為云七小姐很可能是曼陀國圣女南凈初之女!”
雪雛與夢羽兩國早已知道圣女之事,因此赫連蒼寧并不覺得意外,倒是二人并不知道他也已經聽說了圣女之事,便干脆裝糊涂一般眉頭一皺:“圣女?什么圣女?”
“原來十九皇叔還不知道?”納蘭明昭微笑,也看不出信還是不信,“那就容明昭細細講來……”
說著,他居然果真將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道了出來,與洛天揚所說的大致不差,只不過在某些細節上不如洛天揚了解得更加細致而已。他只知道南凈初可以打開那股神秘力量,但后來卻莫名其妙地失蹤,并很有可能來到了赤鳳國。至于南凈初失蹤時的情景,以及天凈觀音之類,他則完全說不上來了。
赫連蒼寧本著演戲就要演到底的原則,并不曾打斷納蘭明昭的話,而且看起來聽得十分認真。直到納蘭明昭暫時住了口,他才眉頭一皺說道:“因此兩位懷疑,云墨染就是南凈初的女兒?”
“是的。”納蘭明昭點頭,“因為我們都曾見過東陵三皇子手中那幅南凈初的畫像,與云七小姐十分相似,而且年齡算起來也剛剛好。世間絕不會有如何巧合之事,因此明昭與風漓太子都認為她們二人之間必有不同尋常的關系……”
這還用你說?我早知道了。赫連蒼寧暗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本王明白了,你們以賀壽為名,提前那么久進入赤鳳國,而壽宴結束之后卻又不曾離開,就是為了尋找南凈初?”
“不敢隱瞞十九皇叔,正是如此。”納蘭明昭乖乖點頭,十分配合,“一開始我們的確是為了尋找南凈初,不過如今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云七小姐。因為如果云七小姐是南凈初的女兒,那么南凈初便已非純凈之身,縱使找到她,她也無法打開那股神秘力量了。”
赫連蒼寧點頭,接著問道:“縱然云墨染是南凈初的女兒又如何?南凈初能打開那股神秘力量,不代表她的女兒也能做到。你們又怎知云墨染也有資格做圣女呢?”
“這……”納蘭明昭遲疑,接著不由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明昭與風漓太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判斷。不過我們想,只要將云七小姐帶到布拉吉爾峰,看看她能否打開那股神秘力量,不就知道她有沒有資格做圣女了嗎?”
“好個本末倒置的餿主意。”赫連蒼寧不由冷笑,“本應該先確定有沒有資格做圣女,再將之帶到布拉吉爾峰。可是你們居然反其道而行?如果一切都是徒勞呢?”
“這我們自然也想過,若非別無他法,我們也不會如此本末倒置。”納蘭明昭依然苦笑,“我們雖然知道南凈初是圣女,卻并不知道圣女究竟是如何選出來的,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判定七小姐是否可以做圣女了。因此唯一的法子便是如此……”
赫連蒼寧抿了抿唇,冷冷地看著二人:“因此你們今夜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帶走云墨染,將其帶到布拉吉爾峰?”
納蘭明昭嘆了口氣,點頭又搖頭:“是,我們的目的的確如此,但是來之前明昭跟風漓太子便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此次行動成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
“是嗎?”赫連蒼寧不置可否,“為什么?”
“因為十九皇叔。”納蘭明昭此言明顯出自真心,盡管心有不甘,“莫說是明昭與風漓太子聯手,就算十個明昭加十個風漓太子,也根本不是十九皇叔的對手……”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要來?”赫連蒼寧打斷他的話,目光清淡。
納蘭明昭抬起頭,直視著赫連蒼寧的眼眸,微微一笑說道:“因為我們今夜的目標是:不成功,便招供。”
招供?赫連蒼寧倒是微微一怔:“嗯?”
“很簡單,明昭與風漓太子雖然知道帶走云七小姐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卻抱著萬一的指望,心里想著如果真的能夠成功,便連夜離開赤鳳國。”納蘭明昭說著,突然自嘲般笑了笑,“同時我們也商議好,如果不成功,便干脆將圣女之事對十九皇叔和盤托出,大家共享布拉吉爾峰的神秘力量!畢竟那股神秘力量既然存在于焰之大陸,自然應該屬于大家,而不應該為一家所獨占,十九皇叔以為呢?”
這一次,納蘭明昭說的的確是實話,而且這也的確是他與安陵風漓幾次商議的結果。
之前安陵風漓便已經意識到,只靠他一人之力是絕對不可能與赫連蒼寧抗衡的,因此他才不惜以共享布拉吉爾峰的神秘力量為餌,告訴納蘭明昭圣女的容貌與南凈初十分相似,從而獲得了納蘭明昭的援手,共商大計,共同對付赫連蒼寧。
然而不久之后他們便發現,就算是兩人聯手,也根本不可能是赫連蒼寧的對手!他根本將云墨染保護得滴水不漏,讓他們毫無下手的機會!
長期如此僵持下去自然不是辦法,于是兩人再度經過一番密謀之后,便確定了這個“不成功,便招供”的計劃。而且在動手之前兩人便已經猜測到,招供只怕是唯一的結果,果然,事實完全如他們所料。
其實在動手之前,二人曾經反復權衡過這樣做的利弊,最終確定“招供”應該是利大于弊的。因為如果不對赫連蒼寧說實話,他們根本搶不到云墨染,也就沒有可能得到那股神秘力量。反之,只要得到赫連蒼寧的支持,頂多就是由原來的“二一添作五”變成“三一三十一”而已,總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強得多吧?
再說了,就算赫連蒼寧不肯答應交出云墨染,不是還有赫連蒼穹嗎?他們就不信身為一個帝王,赫連蒼穹會不希望赤鳳國千秋萬世!既然如此,他就沒有理由不想得到那股神秘力量!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天大的好處,那就是這股力量分散到幾國的手中之后,威力定然會大減,也就不足以令任何一個國家擁有一統焰之大陸的力量了,如此一來,豈不正好?
對于納蘭明昭的話,赫連蒼寧一開始還稍稍有些愕然,但略一沉吟之后便將他們的如意算盤看得清清楚楚了!
抿了抿唇,他不動聲色地說道:“此事本王做不了主,必須請皇上圣裁。明日一早,本王會將此事稟告皇上,看皇上如何裁決再說。不過兩位太子擅闖玉王府……”
“這一點,確實是我等不對,還請十九皇叔恕罪。”二人立刻起身抱拳施禮,納蘭明昭更是誠心賠罪,“不過大家都是各為其主,想必十九皇叔能夠體諒我等的苦衷。何況我等只是想請七小姐幫忙找到那股神秘力量,并不曾想過傷害她,還請十九皇叔明鑒。”
如今你自然不會傷害她,不過以前呢?
赫連蒼寧冷冷一笑,點頭說道:“好,就沖‘各為其主’四個字,本王給兩位一個機會。兩位若能給本王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說得過去的交代?
納蘭明昭眉頭一皺,情知今夜若不付出些代價,只怕是走不出玉王府的。略一沉吟之后,他側頭在安陵風漓耳邊低語了幾句。安陵風漓一抿唇,只得點了點頭。
接著,只見二人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各自握著一把雪亮的匕首。盡管知道他們不敢亂來,阡陌還是不由雙拳一握,隨時準備出擊。誰知就在此時,兩人卻同時手起刀落,噗的一聲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肩窩,入肉三寸有余!難為他們真下得去手。
見此情景,阡陌不由一怔,那邊二人已經一咬牙,刷的將匕首拔了出來,任由鮮血飛濺而出。急促地喘息了幾口,納蘭明昭點頭說道:“不知十九皇叔可還滿意嗎?若是不滿意……”
“夠了。”赫連蒼寧擺了擺手,“如此,此事便一筆勾銷,兩位請吧。”
就算再氣他們擅闖玉王府,這二人也畢竟是別國太子,略施懲戒也就是了,絕不能做得太過分。
“多謝十九皇叔!”二人躬身施禮,納蘭明昭忍痛開口,“只是此事還請十九皇叔盡快稟告貴國皇上,免得夜長夢多,我等告退!”
待二人帶著所有屬下離開玉王府,阡陌才擔憂地開了口:“王爺……”
“圣女之事怕是瞞不住了,就算我不愿說,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也不會保守這個秘密。”赫連蒼寧吁出一口氣,神情凝重,“不過幸好如今一切還來得及,明日我正好以此為借口向皇上挑明此事,他應該不至于起疑心。”
“嗯。”阡陌點頭,答應了一聲,“兩國太子這一鬧,倒的確給了你向皇上說明此事的最佳時機。不過七小姐那邊……”
赫連蒼寧略一沉吟,起身便走:“我這便去找她。阡陌,你去與無求他們清理一下,然后早些歇息。”
“是。”阡陌答應一聲,目送赫連蒼寧快步往云墨染的房間而去。
今夜的玉王府如此熱鬧,云墨染自是不可能安心入睡。若不是赫連蒼寧早已叮囑她無論聽到什么都必須呆在房中,她早就沖出去看個究竟了。就在她急得團團亂轉之時,只聽一聲門響,赫連蒼寧邁步而入。她立刻眼睛一亮,飛身撲了過去:“寧皇叔!來的是什么人?”
赫連蒼寧并未急著回答,他慢慢掩上了門,慢慢走到桌旁落座,又慢慢抬頭看了看云墨染:“坐下慢慢說。”
“……好。”看得出赫連蒼寧臉上的神情空前凝重,云墨染不自覺地心中一跳,忙不迭地坐了下來,“寧皇叔,發生什么事了?你的臉色著實難看……”
“我沒事,你有事。”赫連蒼寧直視著云墨染清澈的眼眸,實在不愿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方才來的人是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而他們,是沖你來的。”
“我?”云墨染有些意外,繼而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比試之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么他們還如此沒完沒了……”
“不,他們此番前來,并非為了比試之事。”赫連蒼寧搖頭,接著微微嘆了口氣,“在說明原因之前,我要先告訴你一個故事,一個真實的故事……”
說著,赫連蒼寧便將東陵皇室隱瞞了數百年的秘密和盤托出,并最終說明曼陀等三國俱是為尋找圣女而來。云墨染沉吟著,眼眸中的光芒迅速地閃爍著,復雜得令赫連蒼寧看不懂。等赫連蒼寧暫時住了口,她才眉頭一皺說道:“他們既然是為圣女南凈初而來,卻又與我有何關系?莫非他們以為我知道南凈初的下落嗎……等等!我明白了!原來曼陀國三皇子手中那幅畫像畫的根本不是他的心上人,而是圣女南凈初!而畫中人與我極為相似,也就是說……”
“你想到了,是不是?”赫連蒼寧忍不住苦笑,點頭說了下去,“不錯,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便認為你與南凈初一定有某種密切的關系,或許,你根本就是南凈初的女兒!那么,你自然就有很大的可能,能夠打開那股神秘力量……”
云墨染愕然,著實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是這個樣子的!可是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七小姐生母好像是……
“不對呀!”云墨染輕輕搖了搖頭,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聽府中之人說過,我的生母是個出身低賤的丫鬟,并不是什么傾國傾城的……難道她易了容?目的就是為了躲避曼陀國的追捕?”
“你反應倒快。”赫連蒼寧看她一眼,心說與聰明人對話就是有這點好處,可以省下不少口舌,“而且如今這一點是三國皇子共同的懷疑,因此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才會夜闖玉王府,想要將你帶去布拉吉爾峰,看看你能否打開那股神秘力量。”
原來是這樣……云墨染慢慢點了點頭,想不到在真正的七小姐身上居然還藏著一個如此重大的秘密!可是……
“但是這一切都是你們的猜測,并沒有真憑實據,是不是?”云墨染皺了皺眉頭,基本上恢復了冷靜,“不管我的生母是不是南凈初,她都已經不在人世……”
赫連蒼寧點頭:“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將目標放在了你身上,因為不管你是不是南凈初的女兒,只要你有資格做圣女就可以了。”
“但他們如何認定我有資格?”云墨染微微冷笑,“就因為我與南凈初容貌相似?人有相似,或許只是巧合……”
“對,就因為你與南凈初容貌相似,這個可能性就更大。”赫連蒼寧淡淡地笑了笑,“何況這種事本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便足以令他們趨之若鶩。”
云墨染明白,對于古代帝王而言,這種事的確具有非同一般的吸引力。略一沉吟,她接著問道:“那么,你告訴我這一切是什么意思?或者說,如今我還能做什么?”
“我只是想讓你先有個心理準備。”赫連蒼寧撫了撫額頭,聲音里有幾許無奈,“想必你也猜得到,納蘭明昭和安陵風漓見偷襲不能得手,他們必定會將這件事情稟告皇上,如此一來,你的身份就再也不是秘密,皇上也一定會要你去布拉吉爾峰……”
云墨染恍然,是的,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之所在。一聲冷笑,她淡淡地開口:“這兩人倒是不笨,居然還知道不是你的對手,便干脆化暗為明,借皇上的手逼你將我交出去……”
“怪我嗎?”赫連蒼寧一聲輕嘆,抬起頭看著云墨染燭光下絕美的臉,“我曾說過會守護你,可是如今,我卻只能任你處在風口浪尖而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