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無罪23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赫連蒼寧的指尖透著雪一樣的冰冷,渾身火熱的云墨染因為他的碰觸而渾身一顫,意識似乎有了稍稍的清醒。然而不過片刻之后,理智再度屈服于藥性,令她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巴掌拍掉赫連蒼寧的手,學著赫連蒼寧的樣子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沖著他更加柔媚地一笑:“知道啊,我中了春藥嘛!寧皇叔,你做我的解藥如何?”
赫連蒼寧一怔,居然瞬間紅了一張俊臉。旁邊眾人很快反應過來,卻又不敢笑出聲,個個雙唇緊閉,雙肩抖動,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天下奇觀啊!居然有人敢調戲十九皇叔?而且十九皇叔還打不得、罵不得,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能夠欣賞到如此爆炸性的一幕,賺到了賺到了……
“咳咳!”洛天揚咳嗽兩聲,裝模作樣地上前兩步,“王爺,我等認為七小姐言之有理……啊呀!救命啊……”
一句話尚未說完,赫連蒼寧已經拍掉云墨染的手,抓起一個茶杯扔了過來。洛天揚大叫著躲閃,順勢將茶杯接在了手中,笑得下巴都快掉了。
“再敢胡說,別怪我不念舊情!”赫連蒼寧冷聲警告,待洛天揚乖乖噤聲之后回頭看著阡陌吩咐了幾句,“阡陌,立刻將浴池內裝滿清水,加入冰塊,去!”
“是!”
阡陌答應一聲快步而去。此時雖只是深秋,還未到結冰之時,不過玉王府中一向備有冰窖,尋幾塊冰并非難事。
要用冰水將藥性強行驅散?如此雖可保住云墨染的清白,對身體的傷害卻是極大,云墨染少不得要吃一番苦頭了。風無求等四人對視一眼,磨磨蹭蹭地上前請罪:“王爺,屬下……”
“你們的帳,稍后我會跟你們算。”赫連蒼寧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四人無奈,只得乖乖地退在了一旁,十分委屈。
云墨染此時若是清醒,斷不會讓四人因她而受罰,因為此事真的不怪他們。只可惜如今她是自顧不暇,只覺得體內越來越熱,越來越躁動不安,不禁難受得低聲呻吟起來。赫連蒼寧見狀,眸中流露出明顯的擔憂:“很難受?”
“嗯……難受,想……”云墨染迷迷糊糊地仰起臉看著赫連蒼寧,越發覺得這男子原來如此秀色可餐。是以不等赫連蒼寧問她想做什么,她已經搖晃著站起身撲入了他的懷中,踮起腳尖準確無誤地吻住了他同樣散發著涼意的雙唇。
“唔……”赫連蒼寧猝不及防,也來不及躲閃——主要是不敢躲閃,否則云墨染非得趴到地上不可——就這么緩得一緩的功夫,唇齒之間已經滿是獨屬于云墨染的芳香柔滑。赫連蒼寧眨了眨眼,登時滿臉黑線:云墨染,你夠了吧?占了本王這么多便宜,你當不用還是吧?
旁觀眾人萬萬沒有想到會欣賞到如此百年不遇的畫面,居然完全沒有回避的意思,個個瞪大了眼睛興致勃勃地觀看著。赫連蒼寧很是無奈,一個用力將云墨染推開:“云墨染,你……”
“不夠……還要……”云墨染的理智早已點滴不剩,赫連蒼寧唇上的涼意又極大地緩解了她體內的火熱,令她覺得無比舒適,自然更加貪戀,不依不饒地再度靠了過來。
赫連蒼寧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一掌擊在了云墨染的肩頭。砰的一聲,云墨染立刻痛呼著向后直跌在了椅子上,撫著肩頭委屈得撅起了嘴:“嗯……痛……”
“王爺,不用這么狠吧?”洛天揚目瞪口呆,很為云墨染鳴不平,“七小姐不過是身不由己,并非有心冒犯,你……”
“我知道。”赫連蒼寧更不多話,揚聲詢問,“阡陌,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阡陌一疊聲答應,“王爺,剛剛準備好!”
赫連蒼寧點頭,命一干人等在此等候,接著抱起云墨染進了內室的浴池,直接將她放進了冰冷的水中。深秋時節氣溫本來就低,水中又有大塊大塊的冰塊,云墨染當即受驚一般跳了起來:“啊!好涼……”
“莫要亂動!”赫連蒼寧按住她的雙肩將她按了回去,“你體內的藥性十分劇烈,只有如此才能解掉,堅持一下!”
“不……”云墨染本能地掙扎,感覺到冰冷的池水似乎灌進了她的骨縫里,好不難受,“涼……冷……”
赫連蒼寧抿了抿唇,突然跳入了池中:“我陪你。”
冰冷的池水中,赫連蒼寧將云墨染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里,阻止她的掙扎和逃離。眼見逃離無望,赫連蒼寧懷中那一點溫暖便成了云墨染最眷戀的所在,于是她漸漸停止了掙扎,安安靜靜地呆在他的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云墨染才感到體內的火熱完全消失,理智也恢復了正常。渾身的骨頭都凍得沒了知覺,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可以了……寧皇叔,我受……受不住了……”
赫連蒼寧低頭一看,懷中人兒的嘴唇早已一片烏青,不過目光清亮,顯然藥性已經退了。點了點頭,他抱著云墨染離開浴池回到臥房,取過一旁的干凈中衣給她,接著自己也回房間換了衣服。
一番折騰下來,云墨染幾乎虛脫,渾身上下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勉強支撐著將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扔在一旁,她居然連重新穿好衣服的力氣都積攢不起來,便跌倒在床上劇烈地喘息著。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她登時嚇了一跳,干脆一把扯過被子蓋在身上,赫連蒼寧已經邁步而入。看到中衣還放在一旁,他不由眉頭一皺:“還沒換好?”
“沒有……力氣……”云墨染略略有些赧然,不由將被子抓得更緊,“而且渾身沒有知覺……”
是了,她沒有內功護體,哪有那么快恢復?
赫連蒼寧微微一嘆,上前幾步坐在了床前,對著云墨染伸出手:“手給我。”
“嗯?”云墨染一怔,赫連蒼寧已經等不及一般一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將一股柔和綿厚的內力傳入了她的體內。仿佛冰塊遇到了暖陽,云墨染覺得自己的身體迅速變得溫暖,凍僵的關節也隨之恢復了柔軟。
“怎樣?好些了嗎?”赫連蒼寧收回手,眸中有著淡淡的關切,“可有力氣穿衣服了?”
云墨染點頭,卻躺著不動,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赫連蒼寧自是不解,眉頭一皺催促道:“那你還不起來穿?我還有話問你。”
“我身上什么都沒有。”云墨染俏臉更紅,“你……你不出去啊?”
赫連蒼寧倒是愣了一下,眸中隨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早晚是我的人了,你的身子不給我看給誰看?還有,你方才對我又抱又親,占了那么多便宜,不用還的嗎?”
云墨染聞言,雙頰登時紅得如霞似火,羞不可抑制。可是因為那句“早晚是我的人了”,卻又令她覺得無比受用:這么久以來,赫連蒼寧總算當著她的面如此坦誠地承認了他的心意,豈不令她安心雀躍?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墨染垂下了眼瞼,乖乖認錯,“你也知道我方才中了春藥嘛,我是身不由己……”
“哦?”赫連蒼寧淡淡地挑了挑雙眉,語氣淡然,“你的意思是說,你之所以有興趣對我又抱又親,只不過是因為中了春藥?那若是沒有中春藥……”
“若是沒有中春藥,我會占你更多便宜。”云墨染微微一笑,大膽地反擊,“寧皇叔你要知道,你這個人本身,比春藥更能令人為你瘋狂。”
赫連蒼寧微微有些錯愕地盯著云墨染嬌俏無雙的臉,片刻之后突然挑唇一笑:“是嗎?那你倒說說,你還想占我什么便宜?”
看得出赫連蒼寧并沒有生氣,云墨染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可以示范給你看,不過……用不用還啊?”
赫連蒼寧搖頭:“這次不用還,示范給我看。”
“好。”云墨染點頭,把手放在了赫連蒼寧的腿上,并慢慢向上移動,“比如……這個……”
雖然從未允許任何人如此“肆無忌憚”地碰觸過自己,對于云墨染的大膽犯上,赫連蒼寧的眸中卻只有淡淡的縱容和寵溺。可是面對他如山泉般清冽的目光,云墨染卻無處遁形一般收回了手,面紅耳赤地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并非有意輕薄……”
“算你收手及時,你若真敢繼續,看我怎么收拾你!”赫連蒼寧神色不動,語氣中的警告之意卻不是假的,“我對你的心意你懂,因此開玩笑可以,但必須有個度。”
云墨染乖乖點頭:“是,我記著了。”
“記著便好,先把衣服穿上。”赫連蒼寧站起身,背對著云墨染,“他們還都在外面,等你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么。”
云墨染哪里還敢耽擱,立刻起身將衣服穿好,赫連蒼寧便將洛天揚等人都叫了進來。赫連蒼寧既然不隱瞞這些人,云墨染自不會有所顧忌,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聽到赫連蒼穹居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對付云墨染,赫連蒼寧眸子一厲,無聲冷笑:赫連蒼穹,你這樣做,是要逼我提前動手嗎?
我只是想不到,曾經發誓大事未成之前絕不沉溺于兒女情長的我,也會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我曾經以為已經將自己的心鎖得足夠緊,絕對不會輕易為任何人動心。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不過是因為讓我動心的那個人還未曾出現而已。一旦出現,我便無力回天……
覺察到赫連蒼寧的氣息驟然改變,洛天揚立刻輕輕一握他的手:“王爺……”
“我知道。”赫連蒼寧反手握了他一下,接著便輕輕甩開他的手說了下去,“云墨染,你方才說,當你第二次返回寢宮的時候,皇上便已經安歇,因此命你自行返回?”
“是的。”明知究竟怎么回事,云墨染卻絲毫不動聲色,“本來我還在想著用什么樣的借口才能脫身,并且不得罪皇上,誰知道……”
“這沒道理。”赫連蒼寧立刻搖頭,“皇上既然……對你志在必得,又怎么會在接近成功的時候放棄?除非……有什么要事發生。”
哪里有什么要事?不過是我偷偷把摻了春藥的茶水換給了他,又偷偷把皇后放到了他的床上,讓他顧不上找我的麻煩了而已。云墨染暗中冷笑,面上依然如常:“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許真的有什么國家大事發生也說不定。”
赫連蒼寧依然覺得事情蹊蹺得很,一時卻也猜不透其中的原委,只得轉而說道:“無論如何,此次你算是有驚無險,那么接下來我們便來算算帳好了。云墨染,我曾要你在入宮之前知會我一聲,我好做個安排,免得你吃虧……”
“我知道啊!”云墨染搶著打斷了他的話,“入宮之前,我的確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
“我不在,天揚在,無求他們也在。”赫連蒼寧看她一眼,意即“理由不成立,駁回上訴”,“你只需告訴他們任何一人,便不會……”
“我不能。”云墨染搖頭,目光在洛天揚等人的臉上一一劃過,“皇上召見我所為何事你也知道,若是因此與皇上起了沖突,我無論怎樣都無妨,卻萬萬不能連累小王爺和無求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幾人聞言均感意外,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洛天揚更是微微一笑說道:“你肯求助于王爺,卻不肯求助于我們,也就是說,你怕連累我們,卻不怕連累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云墨染笑了笑,眸中光華畢現:“意思便是,我待寧皇叔,與待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同。”
這句話并不如何動聽,甚至算不上什么海誓山盟,可是對于赫連蒼寧這種心性的人來說,卻無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聽千萬倍:我待寧皇叔與待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同,便是說對我來說,寧皇叔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所以,有資格與我同生共死的人,是寧皇叔。
許久之后,洛天揚才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得好。王爺,我真羨慕你。”
“不必。”赫連蒼寧搖頭,“早晚你也會與我一樣。”
洛天揚笑:“承您吉言,但愿如此。”
點點頭,赫連蒼寧接著說道:“皇上未達目的,必定不肯罷休,而且如今看來,皇上今日派我出城公干,只怕也是為了調虎離山。因此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次!云墨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云墨染嘆了口氣:“是,我明白。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不過,我不在乎。”赫連蒼寧抿了抿唇,試圖打消她的后顧之憂,“我知道你又要說不愿成為我的累贅之類的話,我只想告訴你,你不是我的累贅,從來都不是。所以你放心,我會讓皇上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事到如今,云墨染還能說什么?只不過多嘆一口氣罷了。
此事既定,赫連蒼寧便命所有人離開,各自回房休息。待眾人離開之后,他也站起了身:“時候不早了,你先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此刻的云墨染只覺得滿心疲憊。之前為了應付三國公主,她已是身心俱疲,后來好不容易令三人知難而退,本以為終于可以松口氣了,誰知卻又迎來了更棘手的對手。而且對于赫連蒼穹這個帝王,她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小心與他周旋,怎么令她心煩意亂?
尤其是經過了今晚這樣的波折,她對赫連蒼寧的依戀空前強烈起來,此刻她只希望赫連蒼寧能夠留下來陪陪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輕輕抱抱她就好。在這種強烈念頭的驅使下,她居然行動先于意識地開了口:“寧皇叔!”
赫連蒼寧腳步一頓:“嗯?”
“呃……”接觸到那清涼的目光,云墨染所有的勇氣突然煙消云散,尷尬得移開了視線,“呃……沒……沒事了……”
從來不會猜女兒家的心事,赫連蒼寧不由微微一皺眉頭。可是回想起云墨染方才那充滿眷戀的眼神,他頓時了然,走回床前坐了下來:“我陪陪你?”
“好啊!呃……”云墨染迫不及待地點頭,繼而赧然地紅了臉,“其實……其實我沒關系,你……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也好……”
赫連蒼寧懶得聽她客氣,干脆手臂一伸將她摟在了懷中,愛憐地撫摸著她如云的烏黑長發:“在這里便不能休息了嗎?難道你還怕我對你做什么?何況我若要做,你也拒絕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云墨染將臉蛋埋在他的肩窩,甕聲甕氣地說著,“我只是不希望你覺得我在恃寵逞驕……”
赫連蒼寧似乎輕輕地笑了笑:“有什么關系?我愿意寵你,就不怕你仗著我的寵無法無天。你就算把這玉王府翻過來,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云墨染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更緊地貼在了赫連蒼寧的懷中,輕嗅他身上的清香,頓覺無比安心,赫連蒼穹什么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時候的云墨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蒼生門主君莫問那張帶著面具的臉。她記得那次被納蘭明薇以刺殺二皇子的罪名抓走,赫連蒼寧趕去天牢相救,卻又絕口不承認是為了她,還狠狠地教訓了她一頓,令她無比傷心。
就在那晚,君莫問出現在云來客棧,她也是這般趴在他的懷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一直哭得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之后心情便暢快了許多……
照理說她絕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不設防的,但是如今回憶起來,她卻突然發覺原來那不過是因為,君莫問的懷抱與赫連蒼寧的懷抱一樣,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氣息……
“在想什么,那么專心?”見她久久不曾開口,赫連蒼寧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
云墨染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聞言本能地回答了一句:“君門主……”
“君莫問?”赫連蒼寧的身體微微一僵,眸中的神情也跟著變了,甚至連語氣里都有了一絲明顯的異樣,“你跟我在一起,卻在想另一個男人?為什么?為什么你會在這樣的時候想起他?”
“呃……”云墨染陡然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連連搖頭解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突然覺得這樣靠在你懷里的感覺與靠在他懷里的感覺挺像的,讓我覺得很安心……”
“靠在他的懷里?”赫連蒼寧一字一字地重復了一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說,你曾經這樣靠在他的懷里?”
“啊……”糟了!越描越黑……
云墨染有些心虛地直起身子,不敢抬頭去看赫連蒼寧的臉:“寧皇叔,你懷疑我嗎?是,我曾經這樣靠在他的懷里哭過,可那是因為讓我哭的那個人是你,而他,是唯一一個肯聽我哭的人……”
赫連蒼寧一抿唇,伸手將她的下巴抬起,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眸:“我讓你哭了嗎?”
“是。”云墨染毫不猶豫地點頭,“寧皇叔你知道嗎?其實你是我的一見鐘情。自湘王宮中第一次相見,你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我心里,擺脫不掉。因此每次你對我不屑一顧之后,我都很想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一笑而過,卻偏偏總是忍不住想哭。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每次我需要人陪伴和安慰的時候,君門主總能及時地出現在我面前……”
“是嗎?”赫連蒼寧淡淡一笑,慢慢放開了手,“既然如此,你可曾想過放棄我,移情君莫問?”
對于云墨染的回答,赫連蒼寧看似不在意,雙手卻已悄悄握成了拳。
“想過。”云墨染再次毫不猶豫地點頭。
“嗯?”赫連蒼寧的雙手危險地瞇了起來,“想過?”
“想過。”云墨染依然點頭,“但是立刻便放棄了。”
赫連蒼寧一怔:“為什么?”
“因為我放不下你。”云墨染半點扭捏之意都沒有,對著赫連蒼寧直抒胸臆,“我說過,你是我的一見鐘情,再難放棄。因此君門主于我而言,便永遠只能是生死之交,而無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赫連蒼寧微微一笑,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你的意思是說,無論如何你對君莫問都不會有男女之情?”
“也不是。”云墨染搖頭,“君門主亦是世間少見的奇男子,我曾說過,如果這世間還有一個人能與君門主一較長短,則非你莫屬,反之亦然。因此,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我會鐘情于他。”
“哪種情況?”赫連蒼寧立刻追問,決心將危機扼殺在萌芽狀態。
云墨染微微一笑:“我在你之前,認識他。那么或許我的一見鐘情就是他君莫問,而不是你赫連蒼寧。”
赫連蒼寧雙拳一緊,又一松:很好,這個可能性已經不復存在。
微微抿了抿唇,赫連蒼寧接著問道:“有一點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覺得靠在我懷里與靠在君莫問懷里的感覺相像?就因為如你所說,他有資格與我一較長短?”
“這……”云墨染遲疑著,不知該如何說清這種感覺,“似乎也不是,就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吧,沒有具體的原因。也可以說是……可意會不可言傳。”
赫連蒼寧不再開口,就那么淡淡地盯著她,眸中的光芒卻顯得有些復雜,似乎欲言又止。云墨染見狀自是奇怪,不由試探著問道:“寧皇叔,你……有話對我說?很為難嗎?”
“……是。”赫連蒼寧乖乖地點頭,“我是有話對你說,但也的確很為難,我想可能……如今還不是時候。”
“那就不要說了。”云墨染笑了笑,倒是善解人意,“有些話是要看時機的,倘若時機不對,說出來反而適得其反。如果時機到了,或許你不說我也會明白。”
“好。”赫連蒼寧點頭,“那么我們歇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說罷,赫連蒼寧起身脫去了外衫,接著除去鞋襪上了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動作自然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仿佛從來就是如此。
這就要同床共枕了?云墨染有些赧然,有些羞澀,更有些本能的期待和酸楚的柔情,看著赫連蒼寧一時竟有些癡了。
看她呆呆地瞧著自己不動,赫連蒼寧似乎很有些無奈,握住她的雙肩一個用力,已將她壓倒在了床上,接著揮手滅掉了燭火:“睡吧!”
傾心之人就在自己身側,如此毫無距離的解除令云墨染如在天堂,有心靠在他的懷里,卻又怕他覺得自己輕浮,云墨染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只覺心如鹿撞。黑暗中,赫連蒼寧伸手將云墨染摟進了懷里,語聲輕柔:“乖一點,睡吧,莫再亂動了,要知道我的自制力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若不是暫時還不能給你一個名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可是無論如何,你已經是我心里的人,這一生除了你,我再不要旁人……”
這無疑是世上最動聽的誓言。一陣巨大的幸福涌上心頭,云墨染主動在赫連蒼寧唇上吻了吻,吐氣如蘭:“我也是。這一生除了你,我也再不要旁人……”
說完,她重新鉆進赫連蒼寧的懷中,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終于漸漸沉入了夢鄉。許久之后,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赫連蒼寧才微微苦笑一聲,在她的唇上輕輕印上一吻:“我知道你是特別的,連替我惹的麻煩也如此特別……不過這一生,我都要栽在你的手里了……”
不錯,此番赫連蒼寧的確是認栽了,可是有一個人雖然栽了個天大的跟頭,卻無論如何不甘心就這么算了。這個人,自然就是忙活半天卻一無所獲的赫連蒼穹。
在春藥的催化作用下,他幾乎折騰了云凌薇整整一夜,黎明將至時才疲憊不堪地昏睡了過去。而到了此時,云凌薇也早已覺察出事情有些不對勁——準確地說,是赫連蒼穹不對勁。他從來不是個喜歡縱欲之人,何況對自己這個已到中年的皇后更是早已沒有了多少興致,怎么會突然……而且瞧他昨夜面紅耳赤的樣子,分明就是服用了什么藥物!
日上三竿,已經穿好衣服的云凌薇正猶豫著是否將赫連蒼穹叫醒,問一問昨夜究竟是什么回事,赫連蒼穹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看到云凌薇,他有了剎那間的茫然,接著理智才漸漸回爐,昨夜的一切重新浮現在腦海中,令他刷的變了臉色:可惡,究竟是怎么回事?!
見他醒來,云凌薇立刻開口:“皇上,昨夜……”
“昨夜是怎么回事?”赫連蒼穹翻身坐起,臉色陰沉的令人心驚膽戰,“皇后昨夜不在寢宮好好歇息,怎會跑到這里來了?”
“皇上恕罪,臣妾也正在奇怪啊!”云凌薇忙不迭地下了床,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急聲分辨,“昨夜臣妾的確是在寢宮內,而且早已熄燈就寢了。可是就在臣妾睡得迷迷糊糊之時,隱隱約約似乎聽到有人說話,等臣妾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皇上,然后……”
“哦?”赫連蒼穹眉頭緊皺,披上外衣下了床,在房中來回踱步,“你是說……是有人偷偷將你帶到這里來的?”
“很有可能。”云凌薇點頭,目光坦然,“原本臣妾還以為這是皇上的旨意,如今看來,此事只怕另有蹊蹺……”
赫連蒼穹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云凌薇一眼:“另有蹊蹺?”
聽得出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云凌薇不由一怔,接著連連點頭:“是,皇上,請您相信臣妾,臣妾絕對不曾擅作主張,亂闖您的寢宮!您若不信,可以去問問臣妾身邊的人,可曾見到臣妾離開寢宮?何況皇上身邊多的是大內密探,臣妾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躲過他們所有人的視線?”
這倒是。且不說大內密探,云凌薇出現在自己榻上之時是渾身赤裸地被包在棉被之中的,倘若真的是她自作主張,難道她能這個樣子一路走來,而又不驚動任何人嗎?
想到此,赫連蒼穹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緩和,俯身將云凌薇攙了起來:“朕自然相信皇后,只是此事的確蹊蹺,朕必須問清楚而已。皇后,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仔細說來。”
見赫連蒼穹神情緩和,云凌薇也稍稍松了口氣,點頭說道:“是。臣妾方才已經說過了,昨夜明明安安穩穩地睡在自己的寢宮內,完全不知何時跑到了這里。當臣妾醒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了皇上,而且皇上接著就對臣妾……然后臣妾便睡著了,剛剛才醒來……”
赫連蒼穹眉頭皺得更緊,沉吟片刻之后點頭說道:“好,朕知道了。皇后,你且回去歇息,其他的事朕會處理。”
“……是。”云凌薇答應一聲,盡管滿心疑問,卻不敢再開口詢問,略略收拾了一下之后急匆匆地離開了。
赫連蒼穹也不耽擱,招手示意大內密探現身,臉色陰沉:“昨夜可有異動?”
“回皇上,屬下并未發現什么異常。”跪在地上的兩名密探渾身輕顫,冷汗早已濕透衣衫,“昨夜一切明明都很正常,屬下等實在不曾發現皇后娘娘是何時被人送進來的……”
赫連蒼穹的臉色更加陰沉,暫時沒有開口。這個人居然可以躲過所有大內密探的監視,將一個大活人悄悄送到了自己的榻上,而且最重要的是,床榻就在自己身后不遠處!來人的身手該有多么可怕?
這武功卓絕的人既然可以不動聲色地將一個大活人送進來,那么他若是想把自己這個皇帝變成死人,豈非也是易如反掌?
想到此,赫連蒼穹不由嚇得渾身一哆嗦,恨不得將這個人找出來碎尸萬段!否則此人只要存在一天,自己豈非就連睡覺都別想安穩了嗎?
只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赫連蒼穹知道,赫連蒼寧有這個本事。但他昨日明明出城公干,怎會在宮中出現?難道他竟然及時趕了回來,然后……
赫連蒼穹目光一寒,當即悄聲吩咐一人去查赫連蒼寧昨夜的行蹤,另一人則去查皇后寢宮昨夜的動向,并命二人速速來報。二人答應一聲飛奔而去,抓緊機會將功贖罪不提。
趁著這個空檔,赫連蒼穹立即將昨夜負責帶云墨染去茅廁的侍女叫來詢問,得知云墨染解決完問題之后還回到了寢宮,只不過被守在門口的內侍攔住并命其回玉王府了。如此說來,云墨染并不知道昨夜發生了怎樣的變故——這個最該被懷疑的人,就這么輕輕松松地躲過了赫連蒼穹的調查。
不多時,兩名大內密探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了一切,并即刻返回奏報。根據調查結果,皇后寢宮昨夜一切都很正常,的確沒有任何人看到皇后離開。而赫連蒼寧回到玉王府的時間卻是在皇后出現在榻上之后!
換句話說,云凌薇確實是遭人算計,而那個將她送過來的人也絕非赫連蒼寧。
聽到這個結果,赫連蒼穹自然更加坐立不安,想要得到云墨染的心竟也淡了幾分。自己的周圍居然出現了如此絕世高手,性命都隨時有可能受到威脅,哪里還有心思沉溺于美色?
可惡啊!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何會有如此莫名其妙的舉動?他悄無聲息地將云凌薇送至自己的寢宮,難道就是為了向自己示威,讓自己明白自己的性命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隨時可以取走自己的項上人頭?
若非如此,他還能為了什么?難道他知道自己中了春藥,因此好心送皇后來與自己顛倒鸞鳳,好解藥性的?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因此,似乎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正是因為這種可能性大,赫連蒼穹的心中早已滿是令人抓狂的恐懼感!他覺得自己的周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緊緊地瞪著自己,隨時都準備將自己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