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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二爺一朝明了,便覺得通身上下無比熨貼。一雙沉潭般幽深的眼眸禁不住彎出個好看的弧度,一抹笑意隱其中。
話說,柳二爺淮揚虛度二十五載不識兩情相悅的滋味,如今初識,只覺得的恨不能找個人說上一說才好。
若對方是沈魚,便是最好。
他推開軒窗,抬首瞧了瞧外面的月色,倒是撩人,舉步想走,又是覺得難免夜深,現下去叫了她未免顯得太過唐突了,便只得作罷。
卻又不想此時入睡,便喚了一句白術。
白術戰戰兢兢近前,悄悄抬眼看了看臉色,卻是發現他家爺此時正值一臉春風得意好顏色,哪里還有先前一副結冰還嫌太涼的臉色呢。
白術自然不敢多問,只低著頭仔細聽著吩咐。
“去藥廬將溫方找來,便說爺這里給他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接不接得住,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卻說藥廬里,溫方正同一顆腦袋愣是讓個紗布包成粽子一般的芣苢,兩兩無言的各自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納涼,并非溫方不想說點子什么,奈何無論他說點什么,芣苢并不應會他一句。
一個人自言自語久了便有些尷尬太過,溫方索性閉了嘴。
一貫都是他欺負芣苢,只這次未免玩笑開的太過,原是想戲弄一下潤澤堂里那位整天把個通房丫頭捧在手里的柳二爺。卻一個不甚,又是用力過猛,將芣苢生生逼成了炮灰。
溫方悄悄抬眼看了看芣苢那顆包成粽子腦袋,忍了幾忍才將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笑意忍了回去,終是他害他如此,若此時再笑他一笑,未免有些太過小人了一些,若是那般,同他家主子柳二爺還有甚區別,便是個真真的真小人。
溫方這里正忍不住為自家人品喝一句彩的時候,白術帶著真小人柳二爺的那句吩咐來到了藥廬,并一字不差的轉達給他。
芣苢瞧著溫方石化的表情,免不得心里疏解幾分,忍著額頭上的疼痛,憋出個同情的笑來:“溫大夫可快些過去罷了,依著溫大夫同爺這些年的交情,爺自是不會真心為難溫大夫的。”
溫方一個眼刀甩過去,心道一句xxx,柳二自是從來不會真心為難他的,哪一次不是卯足了勁誠心誠意的為難他的?
瞧,這不是又唱一出秋后算帳,也不瞧瞧現下已是夜半三更的時分,竟是心急得不讓人睡上一回安穩的覺。
白術瞧著溫方墨跡得實在是太過,免不得急出了一身冷汗,少年哭喪個臉,又是一副哭腔道:“溫大夫,算小的求您了,您可是能快一點,一會子倘若爺等得不耐,小的幾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白術說完沒忍住看了芣苢一眼,帶著幾分哀求之色。
到底是芣苢一手帶起的來的,況且又是一直待他如親弟一般,哪里會有不管他的理兒。
芣苢摸了摸自家頭上的紗布起了身,恭恭敬敬的朝溫方開了口:“溫大夫若覺得小的一人在些陪您不夠,讓白術過來也無妨,只怕白術不若奴才命大,溫大夫還是換個法子罷了。”
溫方一聽,哪里還能坐得住。
芣苢這一出,焉知不是柳淮揚擺給他看的,若是再來一回,他溫方的心自是肉長的,哪里能比得上柳家二爺的堪比頑石的硬心腸喲。
不過須臾,便瞧著一高一低兩個人影,一前一后的朝著潤澤堂走了過來。
“爺,溫大夫,過來了。”白術躬身朝著正在沉檀案后端坐的柳淮揚通報一聲。
柳淮揚放下手中的信函,揮一揮手示意他先退下,接著便看到跟在后面的大夫溫方,大剌剌的撩起袍擺,往一旁的檀木椅上一坐,一副是生是死隨您拿捏的無賴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