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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老爺卻是不惱,一臉溫和的點了點頭開口說了句:“來了?!鄙灶D了頓覺得也未有別的話要說,倒是紀流年笑意濃濃的沖著柳敬啟道:“依稀記得上一次得見淮揚,還是金鑾寶殿,先皇親點的少年狀元,可謂是一鳴驚人,一時震驚四方朝野,百家流傳的佳話一樁。奈何天妒英材,身子多病羸弱了些。轉眼已經近十個春秋,你我不覺已近垂暮之年,也只能嘆息一句歲月催人老的很,該是年輕人的天下嘍。”
話雖是同著柳大老爺說的,最后一句卻是望著柳淮揚停頓了一下。
柳大老爺客氣幾句:“相爺恭維,是天家抬愛了,不過是犬子小打小鬧罷了?!彪m是客氣,隱隱得色又蘊含其中。
興業王朝三年才有一界國試,三年也才出一位狀元。得天家親點的,柳淮揚卻是第一位,焉有不得意的理?
柳淮揚拱了拱手:“紀大人別來無恙?!坝殖郎掀渌賳T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大爺淮安此刻開口吩咐一旁的小廝一句:“去,給二爺換個軟凳過來,再將茶水換成參茶?!芭怀鲂值芮樯畹哪?,卻是忘了前一刻還譴了人拿捏著一點友情,想從他棲意園里將副救命的藥方弄了出去給他娘親,妄想他那個半死不活的娘親,身體康健了能坐穩柳府大夫人的位置,他這個嫡長子也好更硬氣一些。
柳淮揚如何不搭著他將戲唱下去,落了座,淡淡道一句:“勞煩大哥體恤照顧?!?
柳淮安笑了笑,戲卻是唱的越發起勁:“都是自家兄弟,淮揚何顧如此客氣,平日里你獨自拘在棲意園中養病,為兄倒是想多去探望,又恐擾你清靜,倒是顯得生份了。”
這些話便是意有所指了,他棲意里從來不是隨意進出的地界,柳府誰人不知?
柳淮揚只當不聞他話中意思,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著青瓷杯身,淡淡一笑:“這身沉疴舊疾,左右也是慣了的。好在溫大夫還算中用,近些年倒也不算難過,有勞大哥掛懷。我身子不濟,夫人那里難免不能親自伺疾盡孝,只能累大哥一人忙前忙后。”
說罷拿起桌上的參茶,舉至眼著,真誠道一句:“以茶代酒,這一杯敬大哥辛苦?!辈⒉坏人绾?,只抬首飲盡杯中茶。
他字字誅心句句譏諷,又是一頓明褒暗貶,一時讓柳淮安只覺得一口白牙似要咬碎。
縱然當年他母親當年做下錯事在先,二十幾載受盡折磨也該夠了。
如今卻是他這里竟是如同個常人一般肆意行動,景泰閣里原本合該風光無限的長房大夫人卻又是另一番光景,叫他如何不惱?
任他如何氣惱,這樣的場合也得打掉門牙和血吞。
一場父慈子孝,兄弟情深的戲焉有做到一半的道理?
舉杯抬盞,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再做上一副笑臉,應付著酒桌上的一眾官僚,只求賓主盡歡。
男賓客這邊喝的熱鬧,卻說沈魚由清藍一路引著上了小樓。
第26章 夜宴(下)
男賓客這邊喝的熱鬧,卻說沈魚由清藍一路引著上了小樓。
一行女眷早就已經翹首以盼的,想早一眼瞧瞧棲意園里的這位新寵通房。
沈魚微低著頭,作出一副規矩得體的姿態出來,由著清藍逐一引薦。
打頭的便是壽星老夫人,端坐一桌主位。
借著通明的燈光打眼一瞧,老太太身著絳紅壽字暗紋夾襖,紅寶石鑲嵌的抹額懸在額間,幾支赤金打造的鳳頭釵,分別釵在發髻兩側,每一支鳳口中皆銜著顆指頭大小的寶石。為顯喜慶,耳后還別上一只新開的艷紅牡丹,更是應景。
柳老太太一頭銀發稱一朵將開不開的紅花,喜慶之余更是顯得精神抖擻,年紀便也減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