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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一直都沒有可以制衡坦克的武器,至少此時此刻,憑著他們手中的步槍和炸藥,對這個鋼鐵般的龐然大物束手無策。其實,也是有辦法的。現在正有一個班的士兵,列隊沖向了那輛坦克,人就像不值錢的紙片似的,一個個被炮火擊中,然后又跟著倒下,只是人和坦克的距離漸漸縮進。直到最后那個人在足夠的距離中,引燃炸藥,使得那個龐然的戰爭機器停止運作。
他們一直都是用這樣的代價來換取一輛坦克的進攻。
在大炮和坦克的掩護下,日軍沖進了他們的陣地,雙方開始了激烈的拼殺。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搏斗。終于,戰壕在對方的手榴彈和炮擊下徹底坍塌,他們沒有了掩護,只能來一場面對面的搏殺。
對方的刺刀向張起靈刺來,被他靈巧地躲過,隨后一個反手,黑金古刀的刀尖又一次滴著殷紅的血。雙方手中的槍都沒有了子彈,也沒有時間可以更換。
根本來不及思考,他麻木地揮刀,把沖上來的人一個又一個的砍翻在地,從脖頸處噴涌而出的熱血噴到了他的臉上,他根本來不及去擦拭,因為下一個人又沖上來了。
在現代戰爭中,拼殺到最后一刻便會演變成最原始的肉搏,簡單、粗暴、直接。
張起靈率部退了近十幾米,日本兵都不敢再對上他,在這個難得的間隙,他猛然發現,重傷的胖子竟然不見了!四下搜尋,忽見胖子那滾圓的身體正坐在一人身上,雙手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子。
身下那人沒了聲響,胖子長吁了一口氣,扭頭見張起靈正朝自己走過來,咧開嘴哈哈大笑。
“砰——”
只見那個一貫面無表情的悶油瓶這時一臉慘白,難得一見的緊張和激動,他還沒有看清,張起靈便已經躥到了朝他放冷槍的日本兵身邊。手起刀落,干凈利落。
可是,胖子卻忽然覺得一種疲憊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他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聽見耳邊張起靈略帶急躁的聲音,“別睡!撐下去!”
胖子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扯了一抹笑,“喂,張小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胖爺我可不想到死了也不知道你的名字,畢竟咱以前也虧欠過你,我不想一輩子都良心不安吶。”
“我叫張起靈,國軍三七零軍軍長,陸軍少將。”
胖子笑著,說了一聲好,嘴角溢出了鮮血,他抬起頭,看著太陽終于跳出云層,冉冉升起。金色的陽光染著天邊的云彩,熠熠生輝。
“云彩啊……真美……”
說著,他垂下了頭,沒有了聲息。
“胖子!”張起靈去搖他,卻是他僵硬的身體轟然倒下。
即使見慣了生死,張起靈此刻的心情也萬分的難受,他站起身,身后還是那場鮮血肆意流淌的廝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所有人在這場黎明到來的時刻,拼盡全力,只為了獲得活下去的權力。
他聽著北風呼嘯而過,身旁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正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第25章
吳邪第一次抽煙是在兩天前。
他不顧王盟的反對,照例每天都去潘鑫記喝茶,只是不再坐在二樓的老位置,手中還多了一桿煙。
向來熱鬧的茶樓,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大堂,幾個伙計靠在那里打著瞌睡,老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吳邪坐在大堂的正中央,一手執煙,一手端著茶杯,聽著臺上那位從北平逃難來的姓徐的說書人講著故事。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人講的故事也挺有趣的,故事里明朝那位發丘中郎將和少爺一起盜掘陵墓,從相識到相知,一生命途坎坷卻始終站在彼此身邊。他喝著茶,看著那人唾沫橫飛的滑稽樣子,不由得有些神思恍惚。
“啪!”那人一敲扇子,道,“那少爺千里相勸能否令對方回心轉意?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吳邪微微嘆了口氣,故事就快完了,那人卻還是留了一個懸念,他茶也喝的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準備明天再來聽結尾。忽然,那說書人喚住了他,一臉堆笑地說道,“小三爺,今兒個是我在臨安最后一日了,明天我也要去后方了。”
吳邪一愣,感情對方是告訴他要是想聽結局就得跟著他去重慶是嗎?這般想來,只覺他鼻旁那顆大痣越看越令人生厭,吳邪冷著臉,不悅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我又不去重慶,你這故事有頭沒尾的,豈不是故意叫我鬧心?”
“不敢,不敢。”那人鞠了個躬,連忙道,“我可大致告訴你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