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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局,還沒有完。”
在匆忙亂世中,無論是一個小小的決定還是精心籌劃的謀算最后帶來的總是不可挽回?zé)o法估量的后果,伴隨著的永遠(yuǎn)都是情感的陣痛。
潘子走后,吳三省依然坐在那里打坐念禪,這些年來聽著寺里的晨鐘暮鼓,他昔年那乖戾狠辣的性子也消磨了不少,人也變得穩(wěn)重平和了很多,就連粗口也基本戒了。
外面的天色漸漸昏暗,屋里一團(tuán)漆黑,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站起身點(diǎn)燃了油燈。借著燈光,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來,又看了一遍。
這封信很長,信紙上的鋼筆字跡蒼勁有力。
“三省吾弟:
見信如唔。吾雖不得已錮令賢侄于室,然其有大德,自有高人相助,目前業(yè)已平安,勿念。相助其之人,吾心中已有幾分猜測。近日吾聞風(fēng)傳恐有大變……”
之后長篇累述的都是一些揣測,大致是說日本方面可能近日會有所動作,但是具體情況尚不明朗,不能透露得太多,但是提醒他需要早做準(zhǔn)備。言辭間顯得對日軍內(nèi)部很是熟稔。吳三省又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落款的那三個字“角刀牛”淡淡地笑了,自言自語道,“什么古怪的名字,這也能想出來。”
他默默地把信燒了,突然,窗外一道閃電,緊跟著便是一聲驚雷,大風(fēng)吹得木窗咯吱咯吱作響,眼看一場陣雨將至。他走到窗邊探出頭去,只見嘩啦啦的雨水直接從天上倒了下來,重重地敲擊著地面,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就已經(jīng)全部濕透了。
“要變天了。”他默默念了一句,將窗戶關(guān)得牢牢的。
這一天是臨安入梅的第一天。
吳邪在得知自己養(yǎng)的畫眉鳥被捏死后,心痛不已,之后便再也不愿養(yǎng)任何活物,結(jié)果每日更是閑得發(fā)慌,幸好在這種特殊時期他還有臺收音機(jī)可供消遣。
張起靈不知在忙碌些什么,白天幾乎很少會待在家里,但是每晚必定會在晚飯前準(zhǔn)時到家與他同桌吃飯。吳邪忍了多時,白天見他出門便會開始胡思亂想,心中揣測頗多,估摸著他可能在做去金陵的準(zhǔn)備,又恐他再次不辭而別,懷著這樣惴惴不安的心情,沒過幾日,他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小哥,你白天都忙些什么呢?”他終于還是在席間開口問道。只是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無奈說都說了,自己心中所想所問何必再粉飾一遍。
聞言,張起靈只是停頓了一下,淡淡地說道,“不是大事。”
吳邪對此頗有些無奈,他很明白對方的脾氣,如果他不想說,絕對是一個字都不會提。更何況,他并不喜歡別人干涉他的事情。得到這樣的反應(yīng)自然是意料之中的。吳邪悶悶地夾了一筷子的菜,也不再追問了。兩個人的飯桌又變得沉默無比,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
吳邪有些食不知味,于是匆匆吃了兩口,就擱下了碗筷。張起靈見狀,抬頭說道,“不合胃口?”
“不是。”吳邪道,“只是近日入梅后,常常感到胸悶罷了。有些吃不下,你慢慢吃,晚上早點(diǎn)休息吧。”
語氣多少顯得有些生分。張起靈垂下了眼簾,見他轉(zhuǎn)身離開,淡淡地說道,“明天起,我不回來吃飯了。”他頓了頓,看著吳邪的身子輕微的顫抖了一下,繼續(xù)道,“我得出一趟遠(yuǎn)門。”
此時吳邪心中無數(shù)個問題往外冒,去哪里,去干什么,和誰一起去,去多久,什么時候回來,有沒有危險。可是,他還是忍了忍,心知這樣的追問恐怕只會惹他厭煩,無奈只得朝他輕輕地笑了笑,說道,“萬事小心。”
只是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張起靈看著他,補(bǔ)了一句,“我會回來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