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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小千殊歡快的聲音傳出來。
滕香便捏著那只鈴鐺回了千殊的屋。
千殊雖然年紀小,除了不會編辮子外,什么都自己做,這會兒已經穿好衣服了,長長的頭發亂糟糟沾著水頂在腦門上。
滕香過去幫她絞頭發,她面容清淡,但動作卻是輕柔的,千殊總是很歡喜的,歡喜地靠在她懷里,把玩著她帶回來的那只鈴鐺,好奇地問:“阿香姐姐這是哪兒來的?”
“陳二狗給我的。”滕香又看了一眼那只名為乾坤月鈴的鈴鐺,道。
千殊咦了一聲,認認真真捧著那只鈴鐺里里外外地看,隨后仰起小臉,很小聲地對滕香說:“阿香姐姐,這是二狗哥哥從祖祠那里拿出來的呢。”
“祖祠?”滕香見她壓低了聲,便也低頭小聲問。
千殊偷偷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怕被陳二狗在外面能聽到似的,用更小的聲音說:“咱們不煩村祖祠里,有許多閃閃發光的寶貝呢,以前我跟著二狗哥哥偷溜進去過。二狗哥哥說是咱們祖上留下來的,叫我不要和別人說,我才不會和別人說呢。”
滕香看著那只鈴鐺。
那是一件法器,雖然只是穩住經脈,壓制暴、亂靈息的,可卻力量不俗,至少,回溯之前,她耗盡全身靈力,這鈴鐺才碎裂。
不煩村的祖祠里,有許多這樣的寶貝。
“那你怎么還與我說?”滕香也挨近千殊,對著她耳朵說。
千殊以手握成拳小小聲說:“我又不傻,二狗哥哥都把這個給姐姐了,那姐姐肯定不是外人了呀,和別人我指定不說。”
滕香聽完笑了起來。
千殊抬眼時看到,立刻眼睛彎著盯著她看。
“姐姐竟然會笑,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滕香不常笑,總顯得難以親近的淡漠甚至是戾氣,此刻即便笑起來也只是唇角微微挽起,可就那么點弧度,令她那張總是清淡甚至帶著戾氣的臉變得柔和起來,五官的精致與美好瞬間大現光芒。
她揉了揉千殊頭發,輕哼道:“我又不是木頭人,當然會笑。”
千殊也捂著嘴笑,點點頭。
晚上等千殊躺下睡著后,滕香躺在她身邊,在夜色下又拿起那只鈴鐺仰頭看著,抬手輕輕撥弄了一下。
清脆的叮當聲響起,令她竟是覺得十分熟稔,像是老朋友回到了身邊。
盯著看了會兒,滕香坐起身,系在了左腳踝上,和從前一樣。
……
昏暗的燭火明明滅滅,投在淺紫色的帳子上,那是薄紗材質的,搖曳的光層層疊疊地落進去。
里面一只腳從紗帳里露出來,那腳踝上系著根細紅繩,上面掛著一只鈴鐺。
陳溯雪撥開紗帳往里看,床上趴了個女人,身上什么都沒穿,從脖頸到后腰纏繞著一條金色巫蛇,黑色綢緞般的長發披散在背上,從纖薄的肩背,到陡然凹下的腰線,又堪堪蓋住些起伏的臀,雪白的腿裸露在那兒,小腿在后面交叉著一下一下搖晃著,鈴鐺也叮叮當當作響。
聽到動靜,女人回頭,她沖他挑眉,上下打量著他,眼尾末梢都挑著高傲。
她輕哼了一聲,他低著頭跪伏到床上,伸手挑起她背上的頭發。
光滑的背沒了遮掩,雪白一片,明晃晃的惹眼,她惱怒地瞪他一眼,側過身抬腳去踹他。
他卻笑一聲,伏下身靠過去,手自然地攬過她的腰,將她攏進懷里,貼近他胸口,低頭去吻她帶著惱意的眼睛,攬在她腰上的手自然摩挲著。
紗帳垂落著,里面的鈴鐺搖晃起來,或急或緩。
陳溯雪喘了口氣,驚得從床上猛地起身,他看了一眼四周,終于回過神來。
果然是個夢。
他從床上翻身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嘴角輕抽了一下,扶了扶額頭,他清清白白一個男人,這下可不清白了。
早知道那是他留下的蛇印,他絕不可能沾了血去摸。
身上的中衣都被汗浸濕了,晚上的澡也白洗了。
陳溯雪穩了穩心神,這氣血卻難以壓下去,轉身去了自己放丹藥的地方,摸出一瓶平心靜氣的丹藥,直接磕了一把嚼了咽下去。
自己制的藥自己清楚藥效,但這一大把下去,竟是不能平息血氣。
陳溯雪嘆了口氣,拿了盆走出去。
院子里有井,此時夜半,村子里空無一人,他脫了上衣,依舊燥熱,彎腰咚咚咚打了井水,拿了棉巾浸濕了就擦身。
滕香五感敏銳,外面稍有點動靜便睜開了眼,她聽到外面有動靜,皺了皺眉,起身下床往外走。
走動間,她腳踝的鈴鐺叮當叮當的,睡熟了的千殊聽不到,但隔著門,外面院子里裸著身的陳溯雪卻聽到了。
他動作一頓,腦子里想起夢中畫面,忍不住回頭。
滕香剛好打開門往外看來。
她的頭發散了下來,烏黑烏黑的垂到臀下,雪白的臉,精致的五官,一雙眼冷淡又帶著些高傲,清凌凌地看過來,“大半夜不睡覺,你在干什么?”
陳溯雪默然:“……”
他下意識拿了棉巾擋了下胸口,余光掃過她赤著的腳,落在左腳踝上的乾坤月鈴上,又反應過來什么,僵硬地側過身背對著她,面頰微微發紅。
只慶幸還好是夜半。
滕香有嚴重的起床氣,半夜被打攪了好眠,臉色很差,一雙眼帶著利刃一般捅向陳溯雪,掃向他光裸著的上半身,背肌精健寬闊,濕漉漉的都是水。
隨后她聽到他懶洋洋的有些低的聲音:“天太熱了,就……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