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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這才看見角落里的多寶柜。
銀子說完便將她一人留在庫內(nèi)。群青抽出了一張紙,想了想,將金簪放了回去。
才初次見面,便敢讓她一人在宮中私庫停留,未免太奇怪了。
銀子關(guān)上門,便和金子竊笑:“趕走個女官還不容易?一會兒多叫幾個人進(jìn)去,人贓并獲,別說不能留在采燁宮,讓她在六尚都無法容身!”
聽到里面窸窣的動靜,二人的笑容停下,忙頭湊著頭從匙孔細(xì)看,群青已將文書一沓一沓地放在地上,翻看起來。
根本不是在整理文書,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翻找。
她的舉動完全出乎兩人的意料。
金子的臉卻慢慢地白了,她不顧銀子阻攔,直接沖了進(jìn)去,打破了她們的計劃:“誰許你動這些文書的,放下!”
群青已翻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要找的是秋狩名冊,還帶出一張薄薄的手抄紙,竟和兵部有關(guān)。
秋狩是呂妃承辦,有南楚細(xì)作對使臣射出了一支冷箭。能跟去秋狩的,自是有品階的朝中大員,很可能便是那個“天。”
尚宮局內(nèi)那個出賣她的“天”是誰,固然她已有猜測,但還需證據(jù)驗證。
群青正要細(xì)看,金子已闖進(jìn)來,她忙將名冊藏在一沓文書中。
群青細(xì)細(xì)打量金子,同為奉衣宮女,金子的打扮似乎比銀子體面一些,手釧、鬢間發(fā)釵,暗藏著富貴。
群青冷靜的眼神,看得金子有些心虛,拉扯著群青,要以她偷盜為名,去見呂妃,臨至門口,撞見了一人。
因陸華亭時常給金子銀子打賞,是以金子對他很是信賴。
陸華亭稍低頭進(jìn)了倉庫,黑眸打量著群青的臉:“八品典贊,規(guī)范命婦言行而已,整理文書似乎不在你職責(zé)內(nèi)。”
群青抬眼望著他:“長史主理王府事,出入嬪妃宮殿,在你職責(zé)內(nèi)?”
陸華亭從群青手中奪過那一疊文書。
他望著群青的眼睛,群青望著他的手,他一份份隨意翻過去,她心中一沉,陸華亭果然精準(zhǔn)地抽走了她名冊,放進(jìn)袖中,又將其余的放回原位,對金子一笑:“帶群典儀去見娘娘吧。”
第78章
群青跟著金子到了呂妃面前。
呂妃眼含怒色, 有一搭沒一搭地轉(zhuǎn)著茶杯,像是怒氣未平。
不知方才與陸華亭聊了什么,聊得并不投機(jī)。
金子正要控訴, 群青看著呂妃, 先一步開口:“方才臣親眼所見,娘娘手下宮女竟讓外臣拿走了宮中文書,倒是讓臣意外。”
呂妃見金子沒將群青趕走,本就心煩,聽聞此言, 目色一凜, 直將杯中熱水潑在金子臉上:“吃里扒外的東西!”
金子滿面都是水, 卻不敢動, 半晌,委屈得低泣起來。
呂妃揮手叫她下去,空蕩殿中便只留下群青一人:“青娘子, 你我早就打過照面, 便不必拘虛禮了。你來之前, 孟相已與本宮打過招呼。”
孟光慎已先與呂妃交代過了, 這讓群青有些意外。孟光慎一直想把她從太子身邊除去, 不可能幫她鋪路, 要么是讓呂妃盯著她,要么, 便是讓呂妃趕走她。
若不能表現(xiàn)自己的價值,她在采燁宮的日子不會好過。
群青沒再說什么,只是看著陸華亭方才坐的位置:“娘娘方才與陸長史談了什么, 可是談得不愉快?”
呂妃道:“還不是因為東鷹坊的事。”
呂妃的弟弟呂萬戶侯在東鷹坊注了資,賭坊一查抄, 血本無歸。
“本宮就這一個弟弟,不瞞你說,他將先前攢下的全部家業(yè)都投進(jìn)去了,如今還需本宮接濟(jì)。前些日子母親來信說,他整日拿根麻繩,鬧著要上吊。”呂妃道,“本宮想問燕王府要些補(bǔ)償。”
“什么補(bǔ)償?”
“一塊地。”呂妃說,“長安西郊那塊地,呂家看上許久,若能買下置產(chǎn),再翻賣給富商,三兩年也就回本了。只可惜月初被陸華亭提前買走,本宮想讓他低價轉(zhuǎn)出,誰知他斷然拒絕。”
“那是燕王的地。”
“若非上面有燕王的府兵,本宮也不找陸華亭說道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敢與燕王爭地,群青不知該說什么:“娘娘,燕王府并不寬裕,這塊地對太子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對燕王府來說卻是重要物產(chǎn),怎可能輕易予人?”
呂妃恨然道:“當(dāng)日燕王不受寵,本宮替燕王說了多少好話,如今想要一點補(bǔ)償,陸華亭卻是連談都不愿談,當(dāng)真是過河拆橋!”
難見呂妃露出這等猙獰神態(tài)。看來呂妃早已意動,陸華亭的拒絕不過是決裂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塊地而已,將陸華亭逼急了豈非不好。不如,臣給太子說說?”
呂妃面帶憂色:“群典儀,你以為本宮轉(zhuǎn)投太子,陸華亭便心甘情愿,不會報復(fù)?”
說著,以眼神示意她向窗下的貴妃榻上看:“見面禮忘記給典儀,還請你自取。”
利誘拉攏,群青并不意外,讓她吃驚的是,那貴妃榻上攤開堆放著許多金錠,在日光下閃閃發(fā)光。
呂妃赤足蜷縮在狐毛薄毯中,足金耳墜與紅唇,將一張淳樸的笑臉裝點得粲然生輝:“本宮與弟弟是窮苦怕了的,喜歡擁金而睡,難得圣人寬容本宮這小性。”
先前呂妃帶著宸明帝在寢殿內(nèi)摔碗,便讓群青留有深刻的印象。想來放縱到了極點,在帝王眼中便成自在率性。
群青走過去,見地上有只敞口的木箱,她順手提起來。將榻上的金錠一枚一枚全部撿進(jìn)木箱內(nèi),還沒收手的打算,還將地上掉落的一枚撿了起來。
見她將金錠拿光,連箱子都不放過,呂妃的神色微僵。這一箱金錠沉重?zé)o比,尋常得兩個宮女用力抬起,群青體格纖瘦,竟能輕松抱在懷中。
群青看了眼箱中金錠,又想想李玹的賞賜,這筆豐厚的錢財,總算讓她回宮之后,獲得了少許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