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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素有些佩服群青了,她一個娘子,戒心比他們做暗衛的還重:“問這個做什么?”
群青道:“只有見到陸大人,才有生路。”
緊接著,她便聽到一道聲音如冷玉般落下來:“要見某,還磨蹭什么?”
隨即山上現出一道寬肩窄腰的影,他手中提燈,衣袂隨微風飄動,陸華亭垂眼望她,挑起唇角,玩味道:“娘子怕什么,怕某殺你啊?”
也是奇異,一見到他,群青提起的心落回腹中。
陸華亭并不像她方才臆測中那般冷酷無情。
這點微妙的偏差,就像他在馬上那一抱,如溫水滴落潭中,漾開一圈漣漪。
只是群青無法在緊張時感受漣漪。
約見,便是有話說。只要能說話,就能談判。
群青走近了,陸華亭含笑的黑眸微凝。她的唇色蒼白,額上已生細汗,是真的害怕。
不知怎的,她的提防害怕,沒有使陸華亭開懷,反令他如鯁在喉,他平靜道:“娘子進來烤烤火吧。”
因為陰冷,山洞內生了一堆火焰。陸華亭撩擺坐下,漫不經心地拿樹枝捅火。群青躊躇片刻,開口:“當年,增珈法師的事……是他先動手的吧?”
群青望見陸華亭的手頓了頓,指骨在火光映照下,漂亮得驚人:“這很重要嗎?”
“你要是平白無故殺戮高僧,確實是大逆不道。但長史似乎很忌諱此事,窮兇極惡的人,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有后悔的人、矛盾的人,才會耿耿于懷,生出逆鱗。”
群青道,“若是他先動手,你只是保自己的命,既是微末時保命之舉,多少無奈,我不會拿此事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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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很了解某?”陸華亭抬眸看她,某中似乎有熊熊大火燃過,留下焦黑的余燼:“娘子裝著心軟,實際上從不手軟。”
群青道:“我有原則。說了不會,便是不會。”
“你覺得某請你來,是為增珈法師的事?”
那不然呢?
陸華亭笑道:“某害怕漆黑狹窄之處,請娘子作個伴。”
群青只覺被火烤得有些生汗。
“我的話已對長史說完。出門時囑咐了太子,若一個時辰不回去,他便要找來了。”群青說著,攏起衣裙起身。
誰知陸華亭緊跟著起身,他用折扇抵住群青的脖頸,直將她抵在冰涼的巖壁上。群青被抵著咽喉,在鋪天而來的壓迫感下緩了片刻,鎮靜下來。
“娘子現在不對某過敏了?”陸華亭的視線如刀鋒,在她白皙的臉上游移。
她鎮靜的神情讓他心中不平,手上加重些力道,多日來她都在退避,讓人好像宛如以手掬水,抓捏不住。此時終于摁在掌下,他才得以喘息。
群青的長睫顫了顫,試圖喚起他的恐懼:“我也習得幾分醫術。長史怕黑暗狹窄之處,多半是心癥,可是以前曾經被關在類似的地方……”
陸華亭卻一動不動,只望著扇柄下,她領上那枚暗扣。
他忽然伸手,將那枚暗扣拽扯下來。
頸上一涼,群青整個身子僵住,偏他手上用了力氣,動脈被扇壓緊,一時頭腦充血。
這枚殷紅的暗扣落在掌心,陸華亭望著掌心,覺得這數日漲潮般翻涌的情緒,竟然奇異地慢慢回落。
隨即他五指收攏,要將扣子捏碎,群青忙道:“別捏!”
“為何?”陸華亭眉間一頓,凝視著她,逼問道,“因為里面有毒?捏碎了可以殺人?”
群青眼神微驚,陸華亭的折扇向上滑動,猛地抬起她下頜,銜恨地望著她泛紅的面頰:“群司籍,你我之間,殺仇未報。你想輕松脫身,恐怕是不能了。”
這久違的稱呼傳入耳中,如五雷轟頂,群青的眸光一動。
陸華亭知道她也重生了,記掛著著殺身之恨。
但這又不是她造成的,老天既讓群青重獲了一條命,她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誰也不能奪去。
她問:“你想怎么報?”
陸華亭笑了:“想讓娘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不就是相思引發作的感覺?”群青道,“長史與我好好說話,我告訴你如何解。”她來時,袖中正好帶著藥丸。
陸華亭卻無動于衷。
“這么多年,就算是跗骨之蛆,某也習慣,不急祛除。何況娘子說過只言片語。你說,需要找到制蠱人才能解。”陸華亭緩聲道,“某現在更想知道,相思引是誰給你的,你為何要找他?親眷,還是情郎?”
不想連累阿娘,群青不答,只是聽到“情郎”,覺得刺耳:“那是我編出來誆騙你的。”
“看來真是情郎。”陸華亭繼續道,“禮部的林主事才貌雙全,娘子當是與他兩小無猜,才訂下婚約。不知此人在娘子的情郎中,能排第幾?”
“林瑜嘉便算得上才貌雙全了?”群青聞言,抬睫仔細掃過陸華亭的臉,似是不解,“我覺得,長史比他更勝一籌。”
他既可以羞辱她,她自然也可以羞辱回去。
兩人在微暗的火光中對視,呼吸都似停頓了一瞬,隨即陸華亭望著她道:“林瑜嘉說過與你有婚約,某一直在查,林家與群家素無來往,何況群青兒時就進了掖庭為奴,斷無何人定親之理。你不是群青。”
“娘子用別人的身份、別人的臉進宮,所為何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