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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昵稱:土豆神教永存,bless!]
滾動條觸碰到底,再上拉是空白。
她的手指移動到發送框。光標閃爍,半晌不知道該輸入些什么。
要在[土豆神教永存bless]之下鍵入決定人生劇本走向的文字,其間壓力,不比電車行駛路遇五小孩,要么碾上去創五個要么脫軌噶一車的此類經典“死道友”or“死貧道”難題來得輕松。
或許抉擇這個動作,本身就自帶困境。仿佛只要不執行該節點,進程就此停滯,便不必面對后續的起伏變動。
可是當鴕鳥埋下腦袋不能解決問題。
她必須向前一步。
一條路,和對家面都沒見過的兒子綁死。
一條路,接受會長的提議尋求其支援。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她對著屏幕深呼吸,不再猶豫,虛擬鍵盤的按鍵在指下跳躍著點亮。
[想不出昵稱:會長。]
另一頭幾乎秒回。
[a.k.:我在。]
[a.k.:決定好了?]
[想不出昵稱:決定好了。]
[a.k.:嗯,你說。]
緊接著,頂端“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再次閃爍片刻。她停下敲擊動作,等待會長的回復。但是沒有。提示詞消失的時候,聊天框內不曾發生任何變化。
梨央:“?”
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會長這幾秒打算交待她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段欲言又止的對白由此成為未解之謎。
既然他選擇避而不談,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梨央將小插曲輕輕撇到腦后。對話主動權轉移,她調出虛擬鍵盤,一面默念組織措辭,一面刪刪改改地打字。
[想不出昵稱:會長,很感激你對我的幫助。關于你的建議,我剛才已經仔細思考過,的確是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我暫時沒想到比這更好的解決途徑。]
[想不出昵稱:所以接受它,大概是我目前的最優解。]
[想不出昵稱:接下來可能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要麻煩會長你。如有冒犯的地方,我在此先向你致歉。]
另一頭仍然秒回。
[a.k.:好,我知道了,不用客氣。]
[a.k.:后續一切交由我來處理,你先好好休息。]
拇指點在鍵盤上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指尖控制不住似地微顫。
她驚奇地發現,作出抉擇之后,她非但沒有獲得該有的、塵埃落定的平和,反而心臟鼓噪得厲害。像置身烈日下,沖涌著狂風暴雨,身上一會發熱,一會又發冷。
訂婚,和會長。
這組詞語還是讓她有點眩暈。
深呼吸,努力不打錯字。
[想不出昵稱:謝謝你,會長。]
[想不出昵稱:原本是我的事情,反而讓你費心了。]
對方倒沉得住氣,比她從容許多。
[a.k.:費心談不上,這同樣是為了我自己。你不要有思想負擔。]
這條語句彈出,屏幕放射的光線更亮。
天色越加昏沉,她的房間里沒有開燈。
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中的行為。和黑天摸地的夜晚融為一體,她很喜歡。
從小扎根的習慣,長大了就抓得更深。
因幼時體弱,她不得不遠赴美國調養。整年里要在隔一太平洋人生地不熟的對岸待八個月。而在美國唯一的血親——她的姑姑,又是女強人個性,一心開拓商業版圖,極少陪伴在她身邊。
天經地義的,獨處是她熟悉的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