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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的時候孑然一身,走的時候也只帶上了夏油杰昨天送我過來時臨時給我買的吃食和洗護用品。我都沒動,但得帶走。幸虧輪椅有把手,我提著倒是不累。
我和母親碰面時我正坐在樓梯口發愁。我想上樓換衣服,但家里沒有電梯。我望著高聳的樓梯,用不太聰明的腦子計算用術式制造的斜坡傾斜度是否太大。
經過簡單粗略的計算,我覺得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我掏出手機準備給夏油杰打電話,如果他在家他會是我最好的幫手,如果他不在家……那現在的他應該愿意幫我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出去買新衣服。
但樓上傳來了腳步聲。我電話還沒撥出,手指僵硬地握著手機不敢動彈。感知是否有其他人存在一直不是我的強項,我不知道家里這個時候有人,我以為沒人才回來的。
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像是貼在<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身上的黃符,一道一道砸下來,砸得我動彈不得。
視線的盡頭,樓梯的拐角,我看見母親出現在那里。
她在看見我的一瞬間變得高興,眼睛明亮,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變得暗淡。但下一秒,她的眼眸因我而顫抖。
我看著她不可置信地后退,看著她跌坐在地板上,看著她的神情一步步變得驚恐且哀傷。
晴天霹靂,這是此刻描述她的詞語。
心如刀割,這是此刻描述我的詞語。
紀嵐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母親。盡管我不曾對她交付自己全部的真心,盡管我將她排在惠和津美紀之后,我也時常沉溺在她的疼愛里。
眼睛又開始刺痛了。我努力忍住眼淚,無奈地看向母親,告訴她自己的抱歉。可還是沒忍住,冰涼的液體從她的臉上,也從我的臉上滑落。
……
……
“所以就是這樣,”我拿回剛剛取下的假肢開始安裝:“早在很多年前我就是殘疾人了。那個時候我擔心你們讓我從高專退學,所以選擇了隱瞞。”
我偏頭看向自己因保養得當而散發著明亮光澤的假肢:“但現在我不打算繼續做咒術師了。”
“硝子說我不截肢的對身體沒什么影響,至于已經壞死的那部分還需要觀察是否會萎縮。不過再怎么萎縮也不會偏離正常范圍。”
“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截肢。”
我將右手的袖子放下來,將聲音放緩:“科技會越來越發達,假肢也會越來越方便,截肢后裝假肢更有利于我的生活。”
沒有人說話。母親靠在父親懷里,呆呆的,像被抽走了魂魄。津美紀坐在我對面,咬著唇,眉頭緊皺只擔憂地看著我。
至于惠——他似乎不是因為我打電話叫他回來而回來的。我打電話讓他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路上了。我想可能是五條他們讓他回來的,惠去高專上學后很少回家。
因為忙,可惡的五條悟就知道壓榨。而惠還自顧自地擔起了虎杖的‘陪玩監護’——防止宿儺霸占身體。
但我看不見惠的表情。他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家里數不清的洗護發用品無法馴服他堅硬的頭發。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于是只好通過他緊繃的唇線判斷他此刻的狀態。
應該是正常的。
為我的雙腿難過。
但我有些惶恐。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的擔憂。我更愿意他們都很冷漠,像我另外一個世界的長姐他們那樣。
在說完后,我轉動輪椅想要離開。離開前我有片刻的猶豫。這樣的我是否太過差勁?我是否應該擁抱新的生活?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沒人疼的小女孩了。
……
下次吧。
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原諒我這次做不到。
等我到樓梯口的時候,下午的問題又出現在我眼前——下午我沒能上樓,但現在我必須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