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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是一把靛藍綴金珠的花簪,似像桔梗,花瓣成簇。
門外空氣變化一瞬,感知這細微的變化,靈均回頭看向門外,并無外人。
只聽靈均冷著音調(diào):“有何指教?”
門旁微動,一抹白衣玄褲走了出來,簡棲歸手里緊捏著一物件,神色閃躲:“今日是你及笄,我來送及笄禮……”
人家來送禮,總不好將人打出去吧。靈均眸光下沉,起身越過腳下的禮物,攤掌一伸。
余光瞥到她手中一精致的花簪,又瞧見剛拆開的包裝旁的落款,簡棲歸神色一緊,手中的物件背到身后又道:“若你勉強,還是不送了吧……”
靈均眉頭一揚,哪有這樣的道理!本就是來送的,她也未說不要。她表現(xiàn)得真有那般勉強?
瞧見簡棲歸手背在身后,靈均心下了然,她伸手去夠軟言哄她:“只你送的,都是好的。”
搶了半天,簡棲歸拗不過她,只好松手給她。
靈均放在掌心中端詳一番,是根簪子……通體玉脂熒白,九曲縈繞的簪身,頂上一朵隨處可見的白花,花芯一處似有小孔……
又想起自己手中還拿著云茵送的簪子,赫然明白方才簡棲歸在別扭些什么。
簡棲歸見她將花芯朝向自己,連忙上手轉(zhuǎn)著地上:“小心些,花芯有機關(guān),可藏一針。自己做的玩意兒,比不得師姐的精致。”
原是一個暗器嗎,做得雖比不得云茵送的精致,可卻也是用盡了心思。想來她準備此物,用了不少時日。靈均搖了搖頭:“謝謝,我很喜歡。于我而言是好用的。”
“喜歡便好。”
沉默半晌,一人瞧著腳尖,一人瞧著地面,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
簡棲歸率先打破沉默,她神色堅定,態(tài)度和緩:“前些日子是我唐突,對不起。”
都這般說了,若是不原諒她,會不會黑化啊?靈均糾結(jié)片刻,溫言相勸:“我們自小長大,情誼堪比親姐妹。所以你對我也只是愛慕長姐一般?我們不懂情愛,不明風情,自當是會意錯了。”
如此便是原諒,簡棲歸明白靈均的言下之意,她勾唇一抹苦笑:“嗯,想來是會意錯了。”
自此,兩人又重歸于好,只是這表象背后,都明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幾日后是簡棲歸的及笄禮,不似靈均那般,卻也請了幾位長老,一眾教徒。
冬日的陽光不似夏日般毒辣熱烈,它溫溫和和,透著窗欞徐徐點點映在殿中。殿中寒香肆意,獨屬著簡瓊筠的寒香在這清雅的大殿之中緩緩撥開。
習(xí)冰蓮決者身富寒香,相似之中又處處透著不同。各人各異,各色寒香,無往不同。
簡瓊筠在大殿之中朗聲道:“愛徒簡棲歸二十及笄,素日翹楚豐功諸位皆知,今封左護法次席簡靈均……”
隨著簡瓊筠徐徐道明,簡棲歸只覺詫異,她沒曾想,原只當簡瓊筠將她培養(yǎng)成摧月教中的一把刀,如今她卻在這擁有一席之地。
十四初長成,簡棲歸便開始接摧月教的追殺懸賞令,從剛初始的低微人物,如今已接觸到了身世顯赫之人。
越是往上越是心驚,她曾撇過一眼,右舵主手中有過那種一族懸賞。所謂一族,便是一家滿門。
這與當年覆滅的棲家,有何不同?心中若是有了懷疑,便會像大山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只見簡瓊筠將一塊通體赭赤的四方令牌于她,上方正面寫著左護法,背面印著簡棲歸的字樣。
接過令牌,簡棲歸恍若雷擊,她雙膝伏地明確恩情,各司禮儀,無一挑剔。
是巧合嗎?這令牌的樣式,配的穗。怎與她血海中瞥見的無一出入。若真是她所思的那般,她又該當如何?養(yǎng)育恩情十二載,精心調(diào)教培養(yǎng)傳法。血海滿門的深仇,她該當如何?她這一聲師傅一喊,便是十二載。
是簡瓊筠嗎?是她嗎?
不敢在想,簡棲歸此時的內(nèi)心亂作一團,她告別簡瓊筠,右舵使江妗如,左舵使范興。離開了推杯換盞的酒桌,只身朝著摧月山深處奔去。
心亂成麻,摧月山周圍的葳蕤玉竹積滿了雪,簡棲歸抽出寒光劍,劍指虛發(fā),一道道冰寒的劍氣劈碎了積雪,葳蕤玉竹露出了原有的翠綠。
摧月山寒潭旁,破空劃響的劍氣不斷,上空至雪地,步伐迅捷,劍法如影,叫人看不清來路。
隨著一聲破空之聲,一片林草灌叢從根斷裂。
后方的灌叢中傳來一陣窸窣,簡棲歸劍氣在手,瞇眼御敵,周身浮起層層碎冰。
只那空氣中凜冽的氣息,將她周身的碎冰融化,化水而落,簡棲歸收起寒光劍目光晦暗。
“怎么躲這了?”未見人來聲先到,靈均撥開一旁的灌叢,來到簡棲歸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