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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呢!還有媽媽,還有爸爸!”
千羽的聲音地帶上了哭腔:“他們都去哪了!為、為什么不帶千羽一起了?我、我想媽媽了,媽媽去哪里了,我要媽媽……”
洛翎再也忍不住了,奪門而出。
她跪坐在小屋門前的雜草叢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無法面對千羽的眼睛,就仿佛那是一圈無形的鎖鏈,一圈一圈繞緊她靈魂的喉嚨,讓她窒息。
為什么呢……
為什么非要讓這么美好的東西被砸碎,為什么要給最無辜的人最致命的結局?
——又該怎么堅持下去,以這種殘破的局面,和根本接不住的期許目光?
“要記得,不論世事如何,都要從一而終。”二十四歲的明嫻溫和地回答道。
“死神不愿接受她親手送回的孩子哭泣,于是她贈送給信徒無畏,對抗終焉前的怯懦。”十六歲時,身穿白裙的女子輕輕念誦著。
“你要明白,若是一味向后回眸,就只能沉溺在回憶的海里。”老教授站在光落無聲的教室中央,溫聲警醒她。
千棠最后的目光對準洛翎,淡淡笑了一下:“替我,照顧好千羽……”
“不要怕……”
“我們,原都來自死亡。”
……
“我會向上級申請領養千羽。”她站了起來,向女人深深鞠了一躬。
女人連忙回禮,但開口的人已經不在意了。直到只有三人的葬禮結束,千棠的遺體被激光瞬間銷毀,她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很久之后的千羽記得,那是一個黑云壓境的上午。
也是夏天徹底結束的地方。
……
也是同一天,沈倦從病床上蘇醒,睜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塵歌。
“你沒必要救我。”他一瞬間就明白了所有。
塵歌站起身來,用完好的那只手輕撫了一下他的碎發:“我愿意。”
病房里一時很安靜。
自從兩人平起平坐、塵歌開始在官場上有意無意排擠他之后,兩人就再也沒有過這種接觸。
“我恨你。”
沈倦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道。
“……”
塵歌眸光如淵,深藍色的眸底可以是安靜的水域,也可以是吞噬船只的深海。
但那只是一瞬間,之后又變得沉靜。
“沒關系,”他說,“我愛你。”
……
更遠一點的地方,快要踏進審訊室的高跟鞋一頓,她似有所覺地望向窗外。
“主席?”隨從提醒她。
明嫻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沒事。”
她摒退眾人,鎖上了審訊室的門。
偌大的房間里只鎖著一個人,那人生得英俊,穿著筆挺的制服,見她鎖門也毫不驚訝,懶洋洋道:“每次都來這么一通掩人耳目,不累么。”
明嫻沒說話,只在他面前坐下。
她的頭發被燒焦了一半,因此剪了及肩的短發,比長發時隱去了幾分嫵媚,更多的是倦怠和冷漠。
“為什么不派人救援?”她冷不防開口,“我提醒你一句,別給我扯審判庭,你知道那里面都是群廢物。”
“敢按著人不來救我的,只有你了吧,喬先生?”
聽她把話說的這么重,喬彬才收斂了幾分,瞇了瞇眼睛:“我如果不讓公眾看看你為他們陷入絕境的樣子,老師,你又怎么可能這么快控住人心?”
明嫻不動聲色:“如果我死了呢?”
“……你是學空間設計的,明大主席,”喬彬瞬間變得十分無奈,“c城哪個炸彈的位置你不記得?你之所以選定那個位置站著,不就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