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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會死，”明嫻緩緩道，“但是會有很多人，因為你的一句話而死。你想過嗎？”

喬彬難以理喻地看著她：“那些人不過是統(tǒng)治的工具而已，你難道不是這么想的嗎？唯一可惜的就是塵歌這個智障派了太多政府軍，你真該審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啊。”

明嫻但笑不語，氣氛似乎松動了一些。

喬彬整個人向后靠上椅背，嗤笑一聲：“哎喲，我說，就這點小事，你裝那么嚴(yán)肅干嘛？咱倆這種——”

“咔嚓。”

剎那間，喬彬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似的，像看瘋子一樣，死死瞪著他面前、平靜舉著槍口的明嫻。

死寂。

“我再問你一遍。”明嫻將已經(jīng)拔了保險栓的槍對準(zhǔn)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會有很多人，因為你的一句話而死，你想過沒有？”

喬彬瞪大眼睛，似乎覺得她實在難以理喻：“明嫻你瘋了吧？！這種話也是你能問得出來的？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圣母白蓮花了？！”

“好，那我換個問題。”

明嫻站了起來，將槍口逼近他的眉心，幽深的黑色眸子仿佛吸光的黑洞：“還記得洛翎這個名字吧，2095年4月25日，你對她做了什么？”

喬彬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震驚、荒謬、了然、嘲諷，最后變成一種憐憫：“你這是在為她，用槍指著自己最得意的學(xué)生之一嗎。”

“回答我的問題。”她道。

喬彬死死盯著她，到最后像是破罐破摔般承認(rèn)道：“是，我是對她做了點不道德的事情——可那又怎么樣呢？她再漂亮也只是一個三等公民，像這樣的人，你和我，難道不是想要就有一大把嗎？”

他說著說著，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輕浮。

“其實我特別不懂你，明嫻，以你的權(quán)勢和地位，非要挑我玩剩下的東西？她是你最近的小情人嗎？還是說，你就喜歡這款的，看著性冷淡實際上在床上浪的——啊啊啊啊啊！！！！”

一聲槍響后，明嫻連個頓都沒打，又頂著他的左腿膝蓋開了第二槍。

“砰——！”

喬彬的慘叫聲響徹審訊室。

她冷白色的臉側(cè)濺上了鮮血，瞳孔漆黑幽深，明明是在做最瘋狂的事情，卻又那么平靜。

“第一槍，為了十二歲的洛翎。”她讓槍口在喬彬的大腿側(cè)挪移，對著那個鮮血淋漓的傷口剜了進(jìn)去，仿佛沒聽到那撕心裂肺的慘叫似的，接著說：“第二槍是為了我，識人不清。”

最后，她拔出鮮血淋漓的槍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神情竟有些溫柔：“第三槍，是為了c城因你而無辜慘死的5906人。”

“等……等等！！”喬彬喘著氣，滿臉全是生理性涌出來的眼淚：“請等一下，老師，我們真的……有必要到這、這一步嗎……”

明嫻笑了一聲。

喬彬以為有戲，表情越發(fā)楚楚可憐，卻只聽到她帶笑的一句：“我從來沒有一個死人做學(xué)生。”

“能稱呼我老師的人很少。”

“你，還沒資格。”

這一秒，喬彬才終于意識到，明嫻今天就是來殺自己的。他裝也裝不下去了，想對她動手又被死死捆在椅子上，只能喘著粗氣尖叫：“你不能殺我！！我對你還有用！！！你這種人來當(dāng)好人，就是在自取滅亡——”

“砰——！！”

明嫻神色淺淡地收回槍口，轉(zhuǎn)身離去。

隨著身后喬彬的尸體滑落到地上的聲音，她推開審訊室的門，再次長久地注視著窗外的風(fēng)景。

她記得，四年前，自己不得不踏上那條滿是硝煙戰(zhàn)火的路、與洛翎再無瓜葛的那一天，是和今天一樣的陰天。

如今前路依然浩蕩，卻物是人非。因她而死的人連雨滴都無法數(shù)清，生者卻仍舊在追求死亡。

她身邊永遠(yuǎn)圍繞著喋喋不休的人群，有人贊頌功德，有人唾罵不休，卻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穿著一身白裙站在她身邊，笑著說，老師，你總是這樣讓我讀不懂。

沉寂已久的腕帶震了一下。

她將腕式交流器放在耳邊，對面只說了一句話，她卻突然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