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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看著這個不馴的少女叼著一支筆，對著一句話抓耳撓腮、苦思冥想的時候，她自己也常常偷笑。有時這種偷笑會被文玖當場抓住，洛翎就必須擺出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安慰她，說她寫的其實不錯。

日子就這樣隨著窗外一輪一輪的落日，一天天地飄走。

洛翎從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文玖有多大影響，直到有一天，文玖對她說，她決定放棄理工科，陪她一起選擇文學(xué)。

洛翎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恐怖的錯事。

不知誰走漏了消息，僅僅幾個小時后，洛翎就被校方帶到了禁閉室。處罰原因是擾亂學(xué)風(fēng)，給優(yōu)秀學(xué)生錯誤價值引導(dǎo)。

“你自己一個人是廢物就算了，別帶上文玖。”

教導(dǎo)主任冷聲說道，“像你這種對社會沒有貢獻的公民，生在主城簡直就是浪費資源。你給我記住了，你和文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給我離她遠一點，讓她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我可以暫且算你們年少輕狂。”

“我想你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

洛翎垂下眸，說了一句，我知道。

她知道校方有多希望她現(xiàn)在就去死，這不是說說而已，在這個法律形同虛設(shè)的時代，或許未來真的有一天，學(xué)校會在她瀕死的時候選擇視而不見。而且沒有人會選擇拯救一個像她這樣的廢物。

她沿著走廊慢慢地走著，窗外明暗交接，正下著一場雨季的暴雨。

雨云的帆延展到無窮無盡的宇宙里，灰色壓低了日暮的燦爛，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根本沒有什么光與雨的繾綣。

——夕陽的光太微弱，仿佛生來就應(yīng)該給暴雨讓道，向她臣服。

那一瞬間的交織，只是雨的施舍而已。

……

那一天，是兩個人第一次吵架。

也是最后一次。

過程太過激烈混亂，洛翎已經(jīng)不記得具體的內(nèi)容，只記得自己把面前的那個本子撕得粉碎，全部摔在了文玖面前，聲音冷得可怕：“你寫的這些東西就是在侮辱文學(xué)，我每次都要裝的那么喜歡，我很累你知道嗎？！你能不能別再煩我了！”

——那個本子里，全部都是文玖苦思冥想寫出來的小詩。不知道受了誰的影響，有很多都是描寫落日和雪山的。

洛翎曾對著里面一句“我愿追隨箭羽飛過的痕跡”笑得前仰后合，調(diào)侃她文筆的故作深沉。文玖罕見的沒有著急，只是說，她就是這么想的。

文玖只是呆愣地看著那些被撕得粉碎的字跡，那些青澀的、笨拙的描寫和抒情，連帶著少女情竇初開的心動，一起被撕得粉碎、粉碎，再也拼不起來。

她還記得洛翎最開始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落，都有想象與創(chuàng)造的天賦。只要你愿意，就能喚起內(nèi)心所有的壯麗與盛大”的時候，眼睛里是怎樣的溫和寧靜。

可是現(xiàn)在，她說，能不能別再煩我了。

她們的故事有一個最沒有吸引力的開頭，倉促的過程，以及殘敗的爛尾。

夕陽會落下，雪山會融化。

有些故事，也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結(jié)局。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有車車！！ヾ(?▽｀;)ゝ

第24章 風(fēng)

兩個月后，文玖跳級進入了星艦工程系。

生活漸漸平靜了下來，變得像之前一樣，仿佛從沒出過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