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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了溫暖的空氣,鎖住了周身的寒冷。
圣經被攤開,擺在最前方,沒有神父的念詞,只有溫暖但微弱的天光,伴隨著原木的味道,從頂部的圓盤邊上的縫隙間彌散開來,充盈在像是一棵千年古樹的內部。
市內的喧囂和嘈雜在人的身體攪起一片渾濁,坐在里面五分鐘,靈魂像是被靜置一般,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和想法都被沉淀在底部,最后留出澄澈透明的一部分。
出來后,兩個人也跟著沉默了一會兒。
陸朝深站在外面,拍了一張靜默教堂的全景照。
“他們為什么會在這么吵的地方建一個這樣安靜的教堂?”
麥朗回過神來,文縐縐地說,“個人拙見,應該是sisu精神。”
“sisu精神是?”陸朝深問,“和你說的那個對抗有關嗎?”
“是的,”麥朗說,“但sisu的本意比較難解釋,中文沒有直接的翻譯,因為有多種意思,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堅忍’。”
“與北歐其他國家的那種自洽和隨性的生活節奏有所區別,芬蘭的sisu相比起來會更加強硬一點,是一種不屈向上的精神,是一種內斂的勇敢。”
麥朗舉了一個例子:“冰島的火山噴發沒辦法控制,所以當地人更主張享受當下,但芬蘭的困難是大部分能夠克服的。”
比如,極夜與寒冷。
為了與寒冷對抗,芬蘭人發明了桑拿,桑拿房遍布全國各地,據說數量比廁所還要多。
這種精神在赫爾辛基的建筑風格上也有體現,陸朝深之前收集素材的時候,比對過北歐國家的建筑風格,芬蘭算是最特殊的。
芬蘭與俄羅斯毗鄰,歷史上也有諸多牽扯,所以不管是教堂還是居普通樓房,赫爾辛基的建筑少了一點中世紀的典雅復古和繁雜的細節,多了一份莊重,肅穆和宏偉,大多采用完全對稱的形式,拋開顏色用料,還能品出一點東方的建筑美學。
“大概能理解了。”陸朝深說。
走出康比廣場,路過總統府的門口,麥朗突然停下,拉著陸朝深手,指向西南方向。
距離他們目前所在位置的50米的地方,居然有一片很大的露天游泳池,正冒著騰騰熱氣。
四周寒冷刺骨,一些穿著泳衣的人們,大步流星,跳進泳池,有一種氣候溫暖的假象。
陸朝深驚呆了,問:“他們不冷嗎?”
“水是恒溫的。”麥朗說,“而且他們都從桑拿房出來,根本不會冷。”
好神奇。
“你想不想去體驗一下?”麥朗問。
陸朝深舉了舉相機:“今天有這個活動安排嗎?”
“無所謂啊,沒安排我們也可以去,”麥朗說,“而且...粉絲也想看。”
陸朝深笑而不語,粉絲想看什么,不言而喻。
時至今日,麥朗對于這方面不怎么感冒,相當于展示健身成果了。
可是.......
沒人告訴他要脫光衣服進去啊!!!
陸朝深先去前臺寄存相機,麥朗一個人去更衣室的時候,直接懵了,里面竟然連單獨的換衣間都沒有。
但來都來了,不可能又臨陣脫逃吧。
麥朗在原地磨蹭了好一會兒,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然后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地換了條泳褲,拿著一條浴巾,進入了昏暗的桑拿房。
麥朗坐在木階上,桑拿房里的其他所有人身上都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就只有他穿著防尷尬的泳褲,實在是格格不入。
每隔幾分鐘,桑拿房就會新進來一個本地大爺,然后奇怪地看他一眼。
最后,麥朗自待不下去,出門找陸朝深。
“怎么不進去?”陸朝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