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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著吧，錢越多越好，”陸謙嘆了口氣，“萬一以后有急用呢？”

“用不著，”陸朝深說，“我一個人可以養(yǎng)活家里人。”

知道他不會接，陸朝深手懸在空中舉了一會兒，便放在了桌上，又說：“還有，你轉(zhuǎn)我的那個銀行賬戶已經(jīng)注銷了，不用再一直轉(zhuǎn)賬，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們更需要這筆錢的人，錢要是多得沒地方放，我建議可以捐給山區(qū)的留守兒童。”

陸謙看著銀行卡，呆滯地說：“我以為你會理解我。”

陸朝深沒忍住笑了一下，“我以為我已經(jīng)很理解你了。”

“我知道，我當(dāng)時做得不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陸謙面露慚愧，“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這些錢雖然是來得晚了點，但也是我爭取了好久才換來的。”

“所以，”陸朝深依舊冷靜地說，“我變成了你的外甥。”

陸謙啞口無言。

陸朝深看著窗外，盡量分散一些注意力。

其實他說完這兩件事情就應(yīng)該走了，也不知道找陸謙說這些有什么意義，但還是沒忍住問：

“我可以問問是什么原因嗎？”

如果換做是幾年前，他一定會沖上來狠狠揪著陸謙的衣領(lǐng)，質(zhì)問他，說不定還會給他來兩拳頭。

為什么都不肯回家看一次，為什么要在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消失，為什么要在這個家最脆弱的時候離開，為什么現(xiàn)在連父親的身份都不肯承認(rèn)。

但七年太長了。

很多東西都失去了它本該有的意義，久到陸朝深對這件事沒有痛覺，甚至?xí)X得，這是人生當(dāng)中非常不值得一提的一小部分。

一陣持續(xù)了很久的沉默，陸謙還是沒說話。

“算了。”

陸朝深不想在這樣的地方多待，準(zhǔn)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陸謙拉住了他。

“爸爸已經(jīng)有新的家庭了。”

陸朝深停住了，他雖然完全不在乎白天那件事情，但眼眶還是不可控制地紅了。

生理性地，且違背了主觀意愿地。

片刻后，陸朝深很輕地嘆了一聲。

“不重要了。”

陸謙無視他這句話，繼續(xù)說道：“我給你找的這些關(guān)系全都靠現(xiàn)在這個家里，我夫人不介意我把錢給你們，但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

陸朝深替他回答：“只能把全部心思放在你的新女兒上。”

“朝深，”陸謙的聲音沉了沉，“你體諒一下爸爸，好不好？”

“好。”

陸朝深點點頭，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眉毛向內(nèi)擰起，嘴唇微微顫抖。

“我體諒你。”

“你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家人，新的孩子，你要讓她在一個溫暖和愛的環(huán)境長大，我非常理解。”

但你也是我的父親。

“你相信爸爸，”陸謙對他說，“再等幾年，小言長大了，我就可以——”

“已經(jīng)過去了，真的，”陸朝深拒絕道：“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就承擔(dān)起該有的責(zé)任。”

“同樣的錯誤，最好不要再犯第二次。”

陸謙無法反駁他的話，收回了那只想要拿出錢包的手。

里面塞著一張一家七口的全家福照。

他能說什么呢？

說當(dāng)時在餐館打工的時候，我接受不了那樣的落差，不止一次想過輕生。

說我的行為確實可恥，可恨，吃不得一點苦，只愿意走捷徑。

說我這幾年時常后悔，但無能為力，在暗自打聽到你們過得還算好的時候，心里的罪惡感才減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