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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九!”
秋晏景沒動,似乎是沒聽見,這模樣讓秦恪心里一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下一瞬,衣袖揮開,他陡然對上秋晏景無波無瀾的眼睛。
極度平靜、極度冷漠,好像世間萬物都在這一刻死去,無人能聽到他的呼吸,他也看不見任何人。
這模樣他不能再熟悉了!秦恪暗呼糟糕,忙道:“宸九,是我啊!太傅,太傅,宸九!”
在阜州的那幾年,秋晏景起初也會時不時地出現這幅模樣,每到這個時候,秦恪就會拿出他母妃的遺物,稍作安撫,然后找人陪他打,打得渾身是傷,差不多也就醒了??纱藭r此刻……秦恪急得不行。
就在這時,一個暗衛滾了過來,擺著一張泥臉大聲喊:“主子,公子叫你回家挨罵!”
秦恪聞言氣急:“什么時候了,還——”
“……”秋晏景睫毛顫動,猛地咳了一聲,他下意識地攥住腰間的藥囊,再睜眼時竟然恢復如常。
秦恪眨了眨眼,深覺萬物變幻,黑白顛倒,世界無常……這是何驚世良方!
他不可置信地喃道:“宸……宸九?”
秋晏景下馬,一邊握著他的手腕將他往馬車的方向帶,一邊說:“我來晚了,讓您受驚了?!?
我現在才是真的受驚了好嗎!
秦恪跟著他走,嘴上道:“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么????我是在做夢嗎?還是我已經被這群膽大妄為的賊子送進地獄了?別嚇我啊宸九,我年紀大了,半邊身子入了棺材,我經不住嚇啊!”
“太傅!”秋晏景被念叨得頭疼,將他送進馬車里后說:“胡說什么,不吉利?!?
秦恪喃喃:“你真的好了?不想瘋了?”
他眼神下移,伸手顫巍巍地指向秋晏景的腰,說:“這里頭裝著什么東西???”
“……”秋晏景握著藥囊,吸了口氣,說:“里頭裝著我媳婦兒呢!我握著他,半點瘋也發不起來。”
秦恪是見過大世面的,聞言也忍不住驚了,他恍然道:“你媳婦兒是千年靈芝變的?竟然真有鬼神妖怪之說?”
“千年靈芝?”秋晏景好笑:“萬年靈芝也救不了我,我媳婦兒就是我媳婦兒,芝蘭玉樹、玲瓏心肝的謝珩之?!?
“謝珩之,謝珩之,我知道你媳婦兒是謝珩之,以前我還教他念過書呢!”秦恪眼神一晃,怒道:“別殺了別殺了,殺完了怎么審問真兇?我上哪兒知道是誰要殺我!”
“都是死士,審問不出什么,浪費時間而已。”秋晏景安撫道:“真兇是誰,我能猜測幾分,我保證,一定給您報仇?!?
秦恪理了理廣袖,哼道:“那還差不多。我一個老人家為了你大老遠跑到京城來,門還沒入呢,先被刀影子嚇了一跳,還有我家里的這些侍衛……你不給我交待,誰給我交待!”
“好,這事交給我處理,保證不讓您白受這委屈,成嗎?”見秦恪苦著臉點頭,秋晏景笑了一聲,將車門關上,說:“留下一部分人清掃這里,另外的人駕車入京?!?
“是!”秦家侍衛忙應聲行動起來。
***
長風被送回了宮,秋赫看著跪了一地的影衛,冷聲斥道:“廢物!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也對付不了!”
“陛下恕罪,實在是潛在暗處的那個影衛太厲害了,打了屬下等一個措手不及?!庇靶l額角冷汗漣漣,顫聲道:“就連長風首領也……定安王來得太快,若不是屬下撤得急,怕是一個人也不剩了。”
秋赫頭疼不已,怒道:“定安王是怎么知道的!你們是怎么辦事的!”
影衛把腦袋埋得更低,說:“是那個暗衛,他是定安王府的暗衛,他發了傳聲令。”
“……皇叔竟然早有準備?!鼻锖找а?,說:“朕要秦老太傅在手,一是給這場爭鋒中再燒一把火,二是以防萬一,現在倒好,人沒拿到手,你們還暴露了!”
“陛下,咱們的人身上沒有身份標志,又是死士,定安王就算是抓了活口,也審問不出——”
“定安王是什么人!他要是猜不出一二,還是秋家老九嗎!”秋赫一腳踢在琉璃花瓶上,聽著碎響,只覺得頭疼如刀絞!
殿外的福滿聽著聲響,垂眸盯著腳尖,神色淡然,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就在此時,沈鈺急忙趕了過來,道:“這是怎么了?陛下怎么發了這么大的脾氣?”
“下面的人做事不當,陛下生氣了。”福滿朝他搖搖頭,“好公子,奴才勸你啊,走遠些才好。”
“可——”沈鈺話沒說完,見福滿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只得住了嘴。他往殿里望了望,什么都沒望到,只能失望地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