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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再見面時心平氣和地道一句好久不見,然后問問對方的近況。
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那激增的厭惡和痛恨或許還是敗給了四年感情,春滿無法原諒原則性的錯誤,卻仍由衷地希望對方過得好。
好像這樣,春滿心里因決絕強勢而產生的自我反思,反思又激化的慚愧情緒,便能夠減淡一些。
以上種種難以言明的心理,在春滿轉過拐角,看到星恒派來的技術員時,被完全覆蓋。
“嗨……”沈梔意聽見腳步聲回過頭,漸漸放下給白鸛拍照的手機。
沈梔意知道自己給房嘉愷和春滿的感情造成了什么樣的破壞,她已經跟房嘉愷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卻遲遲沒有向春滿道歉的機會。
此刻相遇,場面多少有些慌亂和尷尬。
“我手機是不是在你那——”房嘉愷的聲音從圍欄后出現,他直奔沈梔意而來,卻在看到春滿時,腳步頓了頓,臉上松弛自在的神情一瞬間變得緊繃。
說是關心則亂也好,是驚惶無措也罷。
房嘉愷努力讓自己笑得好看,但越努力呈現得越別扭。
房嘉愷自以為很了解春滿,追她那兩年,把她每一次蹙眉、每一個笑容都翻來覆去的研究,在一起后,在重復瑣碎的日常相處中,加深了對她的認識。
春滿是個十分率真、體面的人。她凡事有話直說,不做無謂的遷就,不委屈自己,同時也能維護成年人的體面。就比如當年房嘉愷在宿舍樓下大張旗鼓跟她告白的事,春滿雖然反感,但仍能好聲好氣地用一種不傷他自尊的方式拒絕。
所以房嘉愷沒有預料到,她在沈梔意的事上會如此生氣。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心硬得房嘉愷找不到任何彌補的契機。
沈梔意什么時候把手機遞到他手上的都不知道,房嘉愷注意力一瞬都沒有從春滿身上移開。
而春滿仿佛不認識這兩個人一般,偏頭問飼養員:“現在可以開始放生嗎?我單位還有事,得早些回去。”
飼養員隱約察覺氣氛不對,沒等琢磨出個所以然來,聞言,連忙回到工作狀態:“可以的。”
救助站每年放生的動物不計其數,今天實在算不上多特殊的一次,飼養員兼職攝影師期間拍攝了幾張照片方便官媒宣傳使用,整個儀式很快結束。
飛鳥振翅,消失在云端,混入數以萬計的鳥群中,此后只有一條條冰冷的數據能證明它與這里的聯系。
救助站的技術人員有追蹤相關的問題向房嘉愷請教。
春滿趁這個時間,離開了救助站。
經過這個小插曲,她從記憶滋生的慚愧,遭新的情緒覆蓋,隨后盡數消散。
房嘉愷的生活缺了她,依舊豐富如常。
“慢慢——”
春滿走到車邊時,房嘉愷疾步追出來,把她叫住。他動作急,等跑近大口喘勻氣息,才說:“晚上一起吃飯,可以嗎?”
春滿垂眼盯著被他拉住的手,一秒兩秒,直到房嘉愷緩慢地松開對她的鉗制,春滿才開口:“不了。”
春滿連推脫的理由都不想找,視線從他愧疚焦急的臉上移到救助站門口,沈梔意站在那里低頭看手機。
“沈梔意還在等你,快回去吧。”
沒等房嘉愷再有動作,春滿利索地拉開車門,矮身坐進去,發動車子,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等房嘉愷身影在倒車鏡里逐漸變小,最終看不見,春滿才放松了繃著的情緒。
車子又開出去幾百米,情緒上的不適影響到身體,春滿只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緊急靠邊停下車,推開車門一路踉蹌地撲到垃圾桶旁邊,弓著腰吐了個干凈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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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滿猜自己大概是中午吃的外賣不衛生,晚飯只喝了點白粥。吃完飯也沒在家休息,抓了小包貓糧去樓下喂流浪貓,然后又去了趟寵物醫院。
春滿再回家時,夜色已經漸深。
電梯從負一層升上來,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