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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嘉愷連日來因為訂婚取消的事心情不佳,同事們陸續得知后,不敢亂提這個話題惹他不高興,對于他不參與大家的閑聊也不見怪,并且默契地遠離他的低氣壓。
也就沈梔意敢當著他的面哪壺不開提哪壺:“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天天掛著一張臉,再這么下去,同事都不樂意搭理你了。”
“不搭理就不搭理。”房嘉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語氣,回工位坐了會兒,在沈梔意恨鐵不成鋼的欲言又止中,拿起打印好的紙質文件去辦公室找趙華致。
辦公室里,玻璃門被從外面敲響時,特助核對工作的間隙穿插了一句生活話題:“趙總,明天需要我準備咖啡嗎?”
趙華致似是沒明白怎么突然有這么一問,疑惑地抬了下眼皮,注意到特助看向咖啡杯,不自覺唇角柔和幾分:“不用。”
趙華致沒有喝咖啡的習慣,喝也是喝純茶。
“你去買幾包咖啡豆,”頓了下,趙華致改口,“算了,我自己來買。你先去忙。”
特助不明緣由地應聲,外出時,和房嘉愷擦肩而過。
星恒被收購后,這間辦公室保持著之前的裝潢擺設,沒什么變化。
房嘉愷進來后把手里的文件遞給趙華致,等待時注意到墻壁上新掛的一副攝影作品——一只踏著浪花覓食的跛腳鳥,上體羽翼黑白斑駁,像極了幽靈般的冬裝。
“這是三趾濱鷸吧?”
相框掛在趙華致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墻壁上,他抬頭覷了眼,反問:“平時喜歡觀鳥?”
房嘉愷笑笑,說:“女朋友喜歡拍鳥,我跟著研究了一陣。你也喜歡嗎?”
墻上的這幅用攝影作品形容都抬高了,照片被修圖軟件處理過仍能看出虛焦的痕跡,簡直是一張毫無亮點和價值的照片。
但趙華致盯著上面的鳥看了無數遍,身上每一片羽毛,腳趾的每一寸紋理都深深刻在腦海中。
趙華致搪塞般,回了句:“隨便選的。”
三趾濱鷸是一種在地球上任何地方的沙灘上都能看到的鳥類,小有名氣,皮克斯的經典動畫片《鷸》便參考它的形象,童年時發條小鳥的玩具也是它。
房嘉愷本來還想深聊一番,比如春滿早年常有攝影作品獲獎,也拍過一只在水邊整理羽毛的跛腳三趾濱鷸,那張照片中小鳥定格在一個原地起飛的動作上,抖掉的海水是金色的,大珠小珠跳躍在沙灘上,落地的那刻如降臨凡間的天使。大賽評委給那副作品命名為《神靈》,盛贊一張照片拍出了動態和故事感。
但看趙華致未有閑聊的興致,房嘉愷識趣地略過這個話題,也不完全是掠過,因為房嘉愷拿來的文件跟鳥禽保護有關。
“北斗導航在野生動物保護上的應用?”趙華致翻閱著幾頁紙。
文件打印的是當地動物救助站的資質和成就,房嘉愷補充說明:“救助站最近要放生三只康復且具備放飛條件的東方白鸛。如果放飛前能在它們身上安裝北斗衛星定位追蹤器,通過追蹤器反饋的信息,研究員方便記錄鳥兒的飛行軌跡、體溫、速度、高度等信息,為候鳥科研和濕地保護工作提供數據支持。過去星恒的產品集中在工業上,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嘗試,也能讓我們的產品多一個宣傳途徑。”
趙華致眼底平靜,讓人猜不出喜惡。他知道房嘉愷來意時,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畢竟趙華致幾天前,剛親身實踐過,用“vr技術在野生動物科普上的應用”為突破口和春滿產生了工作捆綁。
“挺不錯的。”趙華致答應了這個方案。
沒等房嘉愷欣喜,趙華致把文件放下,用手指敲了敲,把話說完:“既然做就做出點成果,我記得沈梔意履歷里提過她在非洲做過野保志愿者的經歷,你倆一起負責這件事。”
房嘉愷嘴角微動,并不覺得這是個好的征兆。
他尋求這個契機是為了一向工作為重的春滿沒辦法拒絕和自己的見面,但多一個沈梔意,恐怕會弄巧成拙。
房嘉愷雖百般不愿,但一時沒有合理的理由拒絕,見趙華致安排已定,只能答應。
房嘉愷起身離開辦公室,帶上門時,視線從電腦顯示器旁一次性咖啡杯上掃過,心里沒來由空落落的感覺似乎更強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