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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塵板了板挺直的脊背,從胸口向上微微出了口氣,“終于得了點好消”將兩份奏報扔到桌案之上,正好置在了廉謙眼前。
廉謙聽得又驚出冷汗,冰涼手指接過奏報時仍是微顫,他迅速看了一眼,眼角眉梢耷拉了下來,喜氣被涼意充斥得一掃而光。
“燕州告急,齊堅的中路援軍被瑞軍繞過燕州截斷糧草打了埋伏。”
“鶴州奏報,老將傅柏沖重傷在身,無法出戰……”
鏡塵眼中閃過片刻落寞,揉著眉心:“齊堅向來精明謹慎,這次被人打了埋伏,不知何處出了紕漏……單遠昊驍勇善戰卻桀驁不馴,本王以為傅老將軍能制得住他……”
“王爺,眾位將軍在王爺提攜總領之下屢戰屢勝,卻未必有單打獨斗之能,況且紙上只言片語恐怕未盡全貌……”廉謙憂心道。
沉默了片刻,廉謙又道:“單遠昊將軍性如烈火恐怕除了王爺,其他人皆難以牽制……”
盛鏡塵沉默的頷了頷首,他怎不知即刻動身前往鶴州的好處,手中摩挲著玉璧凈滑的壁身,頭腦中天人交戰……照著以往,接到戰報,此刻已然在去鶴州的路上了……
不過頃刻,他心中有了決斷,咬牙吩咐:“本王要去雍國……”
“雍國?”廉謙以為自己聽差了,高聲又重復了一遍。
“沒錯,就是雍國……”說著鏡塵站起身,卸下盔甲,置在架上。“遣囂營兩翼給陸懷仁,讓他給齊堅調糧……五日之內務必補上……燕州一線離昊都最近,必不可疏忽……”
他將玉璧放在緊貼胸前的位置,又道:“鶴州城池堅固,那兩人先縱著,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能折騰到何等地步……”
沉吟片刻又言道:“張大人御敵有方,本王倒真要另眼相看他了。傳令讓他不可掉以輕心,夜狄人明目張膽露出來,圖謀不小。這幾日正是蓄力,說不定存了后招……”
說罷,鏡塵已換了周身利落的玄色便裝,紅葉斬緊貼脊梁,臨出帳門想起了什么,扭頭低語吩咐:“有一件要事,著琮伊去查……”
廉謙聽罷,臉上愁云消散,使勁兒點了點頭。
自與晴暄提了要去邊溫泉小筑,覺楓便度日如年。若非同去,君上必定不肯……只是同去的話,他如何阻擋晴暄與鏡塵碰面,便是鏡塵本人不來,晴暄遇上奕國兵將也不好相與……
他只求讓鏡塵將明焰母子接出險境,她們一走,自己脫身便容易了。雍國他必然不會久待,生怕有一日控不住自己提刀殺進鳳桓宮……
晴暄似是極忙,只隔一兩日便會過來小坐,兩人吃茶談天,偶爾提及過往不少樂事皆不禁莞爾。只是兩人說話皆賠著小心,言談極力繞開云后和君后,生怕一不小心觸了對方的“逆鱗”……
二月初一這日,天高云淡,冬日晴冷倒還算舒服,日光淺淺淡淡為萬物布上一層暖色……
林間密布層層疊疊的闊葉如厚實軟墊一般,只留出丈余馬道。晴暄、覺楓兩人縱馬在林間飛馳許久,已能遠遠瞧見溫泉小筑。
晴暄拔了水囊,喝了口水潤了潤,舌根泛著微苦的水澀。他身子隨著坐騎左右微擺,低頭猝然說道:“九哥,我又要娶妻了……與君后并駕齊驅的平妻……”
“凌家的嫡女,凌念羽的姊姊……”
他一通話說完,明眸直直盯著落葉,似將世間的落寞盡收眼底。
覺楓微微一愣,這些時日相處,常常讓他忘記晴暄娶妻之事。晴暄此刻鄭重提起,他想到自己處境,既非侍衛、亦非伴讀,倒如男寵,臊得面龐發紅,扯著唇角:“恭喜君上,念羽姊姊微臣有幸在凌府見過,端莊秀麗,與君上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