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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略沉吟,才吐出兩個(gè)字:“登對。”
晴暄本覺得羞愧,可聽了覺楓波瀾不興的道賀,心頭如被人猛捏了一把,鼻尖即刻酸了,怔怔看了眼覺楓,說不出責(zé)怪之言,走到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罷了。心中火焰灼得他難受,狠狠揚(yáng)起馬鞭向坐騎抽去。
那馬兒猛地受疼,前蹄猛張,半個(gè)身子皆要騰起來,向前方直愣愣縱出去五六丈……
晴暄已然無法抓牢韁繩,輕飄飄的身子如落葉般升起,猶如落石般狠狠被摜在地上……
事出突然,覺楓全然未能動(dòng)作,趕忙奔了過去查看晴暄傷勢。
晴暄微微蹙著眉,闔著眸,日光穿過林間細(xì)縫照在他白玉般的臉上,面色白得透光,痛楚也被蒙上一層凄楚的美感。
“暄兒,你可還好……”覺楓輕輕為晴暄查驗(yàn),從胳膊到腰腹再到小腿,一寸也未放過,捏到小腿的時(shí)候,晴暄眉頭皺起,口中因痛楚呻吟出了聲。
覺楓松了口氣,應(yīng)該只是小腿受了傷。晴暄驚了的坐騎此刻已然平靜,待在十幾丈外啃食地衣。
好在此處距離小筑并不算遠(yuǎn)……覺楓將兩匹馬綁在一處水草豐盛之處,抄起晴暄脖頸和腿彎,橫抱起來步行前去,口中安慰:“暄兒忍耐些,就快到了。一會(huì)兒采些草藥覆上,應(yīng)無大礙……”
晴暄依偎在他懷中,閉著眸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第97章 左右逢源
安置了晴暄在榻上歇息,覺楓便摸到山上采集化瘀止痛的草藥。
這座小山他不知來過多少次,對這里了如指掌,輕車熟路來到草藥生長之地。
藥草需是整株,挖出時(shí)還帶著泥土的濕氣,新鮮的濟(jì)血草蕊尖嫩生生的,猶如一頭小鹿,覺楓不由欣喜,這濟(jì)血草正好可為晴暄療傷,便多采了幾縷……
清冷冬日只有這一個(gè)時(shí)辰被日頭照拂著,空氣中回蕩著暖意。也許是伏身采藥久了,身上溫?zé)幔X楓額間起了汗,他輕輕揩拭,不經(jīng)意抬眼瞭去,晴朗高爽天地忽然布下霹靂,他心頭猛然一悸,視野極盡之處曾看著像是矗立著什么,他只以為是一棵挺直的松木。
他站起身,眼眸盯著另一雙眸子,眉頭微微皺了皺,那人抱刀站在一株高木陰影里,眼神無喜無悲的看向自己……
覺楓啟了啟唇未曾說話,心脈砰砰涌動(dòng),呼吸一簇急過一簇,眼光移不開的盯著鏡塵。
鏡塵被他毫無遮掩的眸光看得毛孔炸開……當(dāng)即收了兵刃,從樹影里邁步出來,層層闊葉被擠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這聲響如貓爪般撓得人心癢……
他子時(shí)便到了此處,從晨光熹微等到麗日臨空,自然也將覺楓、晴暄兩人并行縱馬、晴暄墜馬、覺楓百般關(guān)照盡收眼底。一時(shí)間,他身上汗水涔涔,不知自己拋下戰(zhàn)火連天的鶴州、燕州,千里迢迢趕到這里,是為什么……
待兩人相距兩丈,更將眼中種種情志看得分明。覺楓看得出他臉上的不悅,克制著自己沖過去的心念,眼神卻不回避,肆無忌憚的在盛鏡塵張揚(yáng)明焰的眉眼間逡巡,只覺眉如秀峰,眸如碧波,情不自禁的要沉淪……
鏡塵被他攻城略地般的眸光掠奪,心頭被憤懣澆鑄的堅(jiān)冰慢慢融化,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咬緊了牙才勉強(qiáng)沒將眼眸移開,可心跳混亂,呼吸不可自抑地愈來愈急,臉頰也逐漸滾燙紅熱。
覺楓見鏡塵被他看的紅了眼,心中甚是滿意,他也血?dú)庵绷鞯搅巳棠偷倪吘墶?
他勾著抹笑意微微垂首,欺身上前將人抵在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樁上,鏡塵沒了方才的堅(jiān)定,腳步松弛跟著他的力道退后,直到木樁抵住腰際。
兩人臉頰相對,眼波流轉(zhuǎn),聽得見對方的呼吸,心跳聲錯(cuò)亂地混在一處,分不清是誰心動(dòng)如此。
寂寞深林被兩人輕輕淺淺的眼神惹得集聚升溫。
“生氣了……”覺楓胸懷起伏,目光有意無意在深沉眉眼和嫣紅唇峰之間游走,氣息顫顫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