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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柏原崇好帥。”她歪頭靠著他的肩,抱著玩偶感嘆道,“要是能當他妹妹就好了,這樣每天都看到他的帥臉,我做夢都能笑醒。”
那會兒,正是夏天,客廳里的空調(diào)開得清涼。她抱著玩偶,揪著他的衣擺晃來晃去。
舒岑瞄了眼揪著他衣擺的爪子,語調(diào)都沁著酸味兒:“以后出去說自己是獨生女,反正我不是你哥。”
哼,他生什么氣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你這樣愛生氣,未來女朋友受不了,直接把你甩了,你信不信?”
不巧,他不信。
只是把她揪著自己衣擺的那只手握住,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比起從前,舒岑更愛現(xiàn)在。現(xiàn)在的自己可以無所顧忌、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電影繼續(xù)播放,少年藤井樹騎著單車從草坡上沖下來,故意把紙袋套到騎自行車的女孩頭上。畫面美得像一幅畫,夕陽是燦燦的金色,少年青澀的愛意在風(fēng)里飄蕩。
舒瑤看累了,眼皮發(fā)沉。靠在舒岑懷里,沒多久就睡著了。他熄了平板,輕輕抱著她躺下。
舒岑側(cè)躺在她身邊,看著她。
她半夢半醒間,恍然聽見他說話,很輕的話。
“我無論如何都會愛你。”
“無論如何都不會不愛你。”
“嗯…?舒瑤呢喃了一句,尋著溫暖源,往他懷里鉆。
“沒什么。”他的聲音很輕,“乖乖睡覺。”
舒岑的目光溫柔,靜靜地凝著她的睡顏。心想,她睡著的模樣還是那么可愛。不知道她的肚子還疼不疼,吃了少少的東西就這樣睡著,會不會肚子餓。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舒瑤的夢里也有他的身影。
有我,有她,有我們。
*****
回國那天,北海道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暴雪。舒瑤站在新千歲機場的候機大廳里,看著落地窗外的雪。
雪下得太大了,停機坪上的飛機都披上了厚厚的白色,地勤人員穿著熒光服在雪里艱難地行走。廣播里一遍遍地播報著航班延誤的消息,聲音被風(fēng)雪吞沒了一半,聽不太清楚。
札幌的機場沒有直飛冰城的航班,她買了最早的航班,至少也要晚上十一點才能到。
天氣太冷,連流下的淚都快結(jié)冰,淚痕凍在舒瑤的臉上發(fā)紅。她先回國,等舒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會晚她一步回國。
昨晚,外婆去世了。
電話是舅舅打來的。他說,外婆在家中的書房里,突發(fā)腦溢血,家里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走了。
得知母親去世的噩耗,紀玉芳直接哭暈了過去,情緒一直不太穩(wěn)定。醫(yī)生開了鎮(zhèn)靜劑進行治療,這才睡了過去。
已經(jīng)去過靈堂看了外婆,她才匆匆趕來的醫(yī)院。
舒瑤坐在病床邊,握著母親發(fā)涼的手,用自己的手暖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安靜的病房里,安靜地抽泣。
無論是外婆的離世,還是母親備受打擊而病倒,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悲傷情緒下的產(chǎn)物,只有流得眼睛發(fā)干發(fā)酸的淚水。過去的種種,在此刻眼前脆弱的母親這里,舒瑤已經(jīng)狠不下心再去怨她什么,過去已經(jīng)是過去。
現(xiàn)在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女兒。
親人的離世是潮濕雨季,即使是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走走停停,也難以走出被困于潮濕的自己。
人類是有情感的物種,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學(xué)習(xí)許多為人處事的道理。而在那些通用的社會法則里,似乎從未有人教過,如何讓人直面死亡,如何坦然接受親人離去。
舒岑來病房時,紀玉芳還沒醒,誰都沒敢打擾她。
見到哥哥,舒瑤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在母親的病床前,并不適合擁抱。舒岑只得拍了拍妹妹的肩,手掌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示意她:放心,有我在。
舒瑤留在醫(yī)院照顧母親,舒岑則和其他親人們守靈。在他離開后不久,紀玉芳醒了過來。
紀玉芳看著床邊女兒單薄的身影,動了動唇,低聲喃喃道:“瑤瑤,我夢見岑岑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窗外飄著雪,雪花落得又密又急,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紀玉芳恍然間有些失神。她疑惑著自語道:“雪什么時候下這么大了?這樣路怎么會好走。”
舒瑤捧著母親的手,淚水暈糊了視線,砸到手背上。她笑著哽咽道:“媽媽,哥哥來過啦。”
紀玉芳轉(zhuǎn)過頭,看著女兒。
那雙眼睛里,有疑惑,有恍惚,有淚光。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