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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阮氏,自己兒子怎么會這般?
怎奈自從老夫人發了話,明眼人也知曉如今阮氏是老大的媳婦兒了。是老大的媳婦,她這個繼母就不能如往常那般插手。
且那日眾人也不知眼瞎的,都瞧見了老大那般維護她……若兩兄弟為一女子鬧出丑事,橫豎那女子都要擔上一句狐貍精的罵名,叫滿府人人唾罵。
可偏偏阮氏有老大護著, 又是老夫人親自發話的,府上誰也不敢私底下嘀咕這樁兄弟爭妻的荒唐事。
沒隔兩日, 穆國公府上便登上門三位族老。
當朝世家間, 族譜鮮少有私修, 多是官修, 梁氏自也不例外。普通人修改族譜那是犯上, 罪名可不好聽。
奈何此事如今由著穆國公親自牽頭, 誰也不好說什么, 便連韋夫人實在氣不過也只私下暗罵兩句。
前院族老們商談一番過后, 后院中好幾處都得了消息。
藻園里韋夫人第一個得了消息,婢女過來與她說:“幾位族長說是小二郎原先沒登記在族譜上, 算不得三房公子。是以如今也不算改族譜, 只過些時日將小二郎重記去大房那邊。”
韋夫人一聽自然歡喜, 如今她滿心盼著傅繁肚子里那個,對原先這個孫子自然沒了期盼。
不記在三房自是更好。
“為何要過些時日?”韋夫人問起,不過她才一問轉瞬間便明白過來。
大房當初是兼祧三房才生的融哥兒。如今融哥兒雖未上族譜, 沒被記在三房,可阮氏卻是實打實記在三房冀兒名字旁邊的,是梁冀媳婦。
如今族譜上大房夫人位置上可還是空著的。
沒個夫人,將融哥兒往誰名下記著?總不能是憑空多出來的種。
老夫人的意思是要將阮氏扶起來了,將她的名字先從梁冀身邊劃了去,再填給老大……
饒是這個消息韋夫人已經來回腦子了過了上百次,每回想起面容都變得難看。
她深知這一轉變,意味著融哥兒日后便是板上釘釘的長房嫡長子,便是日后的世子爺,公爺——
而阮氏呢?阮氏則是直接一步登天了。
真走到這一步,韋夫人忍不住想著阮氏當真是好命。
滿京城這些年多少高門貴女想要嫁給老大都不成,誰成想竟叫出身不顯,父母雙亡的她去撿了這么個大便宜。
想當年,自己出生也不知比她高了幾層,嫁入梁府尚算是高攀了,一嫁進門就當續弦當繼母,其中辛苦怎幾句話能說明白的?她努力折騰了二十載,還不是什么都沒折騰到……
反觀阮氏,阮氏才多大?
不過才十八歲的年紀,年紀輕輕就要當國公夫人,兒子又直接就能當世子。
韋夫人想到此處,心中說不上來的陰郁,透不過來氣。
以往自己沖著阮氏犯糊涂,無非覺得阮氏是她兒媳,她想如何便能如何,便是做一個糊涂不通情理的婆母,阮氏也只能好好受著。
如今卻不一樣了……如今,她是老大媳婦兒。
自己是個繼母,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稍有不順心就辱罵的了。
且那阮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日后會不會因為以前的事兒記恨自己?往老大跟前給自己穿小鞋?
韋夫人越想越覺胸口堵著一口氣。
正巧傅繁進門來給她請安,傅繁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挨了韋夫人劈頭蓋臉一通罵。
“原先一切都好好的,偏你一進門就惹出這么多禍事,當真是丟人現眼!”
“將你接進門卻連我兒子都套不住,當真是沒用的東西!當初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與我兒子成的婚?”韋夫人語氣中隱隱帶著狐疑與鄙夷。
傅繁無緣無故被罵了這一頓,且字字句句刺在自己心口上,她當然不肯忍讓。
自梁冀離府這幾日,傅繁早已成了全府的笑話。
韋夫人對她沒了先前看重,老夫人也瞧不上她,府上婢女們便也一個個有樣學樣,對著傅繁沒了絲毫尊敬。
今兒早上她起床就隱隱約約聽見屋外的婢女們笑話她:“不要臉面的娘子,無名無份就帶了個大肚子住在咱們府上混吃混喝。”
“倘若真是咱們三爺的,夫人焉能不趕緊納了她?只怕不知同誰鬼混出來的!連老太太那兒都不喜歡她。給二爺媳婦兒沒血緣的孫子都足足好幾千兩,她肚子里那個還是親孫,聽說也不過才八百兩,就這八百兩都是看在咱們夫人面子上……”
傅繁氣的渾身打顫,當即就要出去與她們打罵,可那群婢女們一個個見到她又跟老鼠見了貓,個個都不肯承認是方才自己說的話。
“傅娘子你可別冤枉了我們!都說了是你聽錯了!”
傅繁怒罵:“下回再叫我聽見我一定一個個撕爛你們的嘴!下作的小娼婦!”
結果那群韋夫人身邊派來伺候的丫鬟們一個個不干了,“到底誰才是下作的娼婦?我們是小娼婦,那您又是什么?”
“可別說給她聽見了,那個鄉村里出來的潑婦,一身蠻力,嘴也會罵人。”
“憑什么叫我們來伺候她?她是個什么好的?無非就是趁著三爺落難爬了三爺的床……”
這才幾日,傅繁渾身疲憊不堪,又氣又惱,卻連睡覺都不敢睡,總覺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
如今又見韋夫人劈頭蓋臉罵自己,傅繁索性擺爛,譏諷道:“夫人說的什么話?你以為我愿意留在這兒,不是你想叫我留在這兒的?”
“如今我還不稀罕!”傅繁說著,就要收拾包裹走人。
韋夫人以往對傅繁還客客氣氣,以禮相待,如今這日早沒了心情,眼見傅繁還要拿喬,她便沖著幾個婆子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