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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還是她們這層亂七八糟的關系?
梁昀任由她攥著自己的袖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忽而道:“事到如今,還管旁人做甚?”
盈時:……她有些聽不明白。
梁昀卻又淡淡來一句:“你身子羸弱,若是一路走回去,只怕又要染風寒。”
一句又要,仿佛無形中告訴梁冀,他們之間經過了許多點點滴滴,未必比他二人青梅竹馬的情分少。
是啊,連孩子都有了,怎會還覺得不如他?
盈時再與他有什么,他們間可沒有孩子。
只這一條,梁冀,你怎么好意思拿那些同我比?
風吹在臉上,梁冀閉了閉眼,卻還是松開了盈時的手腕。
盈時也是被折騰的夠嗆,一下子被二人松開,竟有一種死而復生的輕松感。匆匆便往內室走去,再不敢耽擱一時半會兒。恨不能早些去到人群堆里,人越多越心安。
梁冀真能鬧,總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鬧騰?
盈時腳步匆匆,穿過廊下,重新踏入正廳。
盈時先走進來,女眷們紛紛停了話頭,詫異的看向去而復返的她。
見她垂著頭往最里邊空著的交椅坐下,模樣古怪。
上首坐著王妃,蕭瓊玉與盈時坐一邊,對面坐的正是傅繁與韋夫人。
幾人都看出她面色不對勁,好端端出去了一趟不是要回院子里去么?怎么這么快就又跑了回來?且身上還落了許多積雪。
蕭瓊玉忍不住問她:“你這是怎么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外頭兩個高大的身影幾乎是前后腳跨入門檻。
盈時端著茶盞,指尖顫抖。
廳中女眷皆是神色各異,神情微微有些古怪。
只要人眼沒瞎,自然都能看出這三人不對勁。
只怕方才在外邊發生了什么——
可不待細究,傅繁已是第一個朝著梁冀奔了過去。
傅繁淚水掛在腮邊:“阿牛……”
傅繁自從來了府里就再沒見過阿牛。
每回問起韋夫人,韋夫人總說阿牛忙,忙著當官,忙著有事兒。還說她們家的男人都是這般忙,時常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也正常。
傅繁也只能心里干著急。
在她心中對阿牛有著極深的愛意,她總覺得那日阿牛與自己說的話并非真心。
阿牛本來脾氣就不好,他一時間才剛想起來許多事情,對自己陌生全然正常,再說當時自己阻止他找家,被他知曉了才與自己大發雷霆,而后便是消失不見了——想來如今一定還記恨著自己,才這般口不擇言。
只要他們二人日后將事兒都說開了就好,大不了自己朝他好好道歉。
梁冀被她牽住袖,他眉間微動,垂眸見到是她不僅沒有絲毫欣喜,反倒是蹙起眉頭,著急將手袖從她手中狠狠拽了過去。
他眉宇間隱有焦急之色,卻并不是朝著自己走過來——他跟著阮氏的腳步而去。
傅繁期盼許久的心,倏然間冰涼一片。
盈時身上染了雪,有些仍未化開,點點晶瑩綴在她烏黑的鬢發間。
有些隨著內室的溫暖消散,面頰上的殘雪一點點被肌膚融化,雪水延著她粉靨緩緩流下。
她臉色白中透粉,唇紅的刺眼,仿佛拿血精描細繪。
梁昀看著她滿身的濡濕,修長的手指撥開她濕噠噠的額發,用棉帕一點點擦干凈她染了雪水的面龐。
私下怎樣親密都好,盈時人前極不喜歡過于親密的舉止,尤其是如今——她心口狂跳,微微偏過頭。
“我能自己來……”她的話梁昀似是沒聽見。
而他這番細致入微的體貼,顯然也驚醒了梁冀。
梁冀悶著頭繞過傅繁,似乎也要學著梁昀,只可惜他并沒有帶帕子的習慣,如今只恨不能卷起自己的手袖給她擦,反正就是不能叫老大占到便宜。
傅繁瞧見這一幕,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攥住袖。
盈時知曉他聽不懂人話,當即阻止住梁昀,抽過他手里的帕巾。
“我自己來。”語罷,盈時萬分反感的咬著牙,掙脫這片是非之地,往另一處偏室行去。
此時她還并不知,自己走后屋內陷入長久的一片死寂,而后又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
曾經梁昀與盈時是如何相處的?她二人幾乎很少正眼看對方,每回都是避著人,見不得光。
是以,方才如此親密的舉止,甚至還插來另一位爺——縱然兄弟二人并未動手爭執,可二人的臉色談不上好。
女眷們都不是傻子,如此情景簡直是她們前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