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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嚴松時又道:“這是小女,她叫嚴思思,思念的‘思’。不知可有那位道友認得她么?”
一時間,大殿上弟子嘩然。
第81章
洛顏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現在還是用化形法術造出的一張假臉,許久沒見過自己的面容,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長什么樣子。
但此時,她看著畫卷,忽然覺得畫中的少女跟自己好像。眼睛很大,眼角上挑,顯得整個人很有精神。鼻梁不高,但鼻尖挺翹,雙唇圓潤飽滿,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你從前去過嵩山嗎?從沒見過嚴思思?”陳堯問。
“去過,沒有。我知道他有個女兒,和我......年紀差不多。但據說身體不好,他不讓人見。”
陳堯若有所思:“采石鎮(zhèn)那回,也有嵩山弟子,你當時那模樣,他們也沒認出你來。看來這位嚴思思連嵩山派弟子都不認得。”
洛顏回想那少女的模樣,洛思思,或者該叫她嚴思思,她當時虛弱不已,像只風箏,快要吹上天。她來神女觀祈愿,讓陳嘉平永遠別忘了自己。
即便嵩山派弟子都不太認得她,但陳嘉平是認得她的,二人或許還見過許多面,以至于嚴思思一心想和陳嘉平好。
他們兩個什么時候認識的呢?對了,陳嘉平從前在嵩山派待過一陣。難道是那個時候?
洛顏自言自語:“難道是嚴掌門故意把嚴......思思關起來的?為了防陳嘉平?可他是嵩山派代掌門,現在。”
側頭一看,陳嘉平就站在嵩山派弟子之前,所有弟子都站在他身后,對他畢恭畢敬,他吩咐誰做什么誰就去做什么,儼然已快成為嵩山派正式的掌門。難道嚴松時不知他和嚴思思過去的事?
“或許是陳嘉平許給了嚴松時條件,比如飛升,比如可以幫他找到嚴思思。”陳堯低頭看著洛顏:“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的話嗎?”
“什么?”洛顏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嚴思思、洛思思、陳嘉平、嚴松時幾人身上,不知不覺竟然跟陳堯說了幾句話。
陳堯道:“我讓你不要跟別人說洛思思的事。”
洛顏點頭:“嗯,我沒說過。”最開始是陳堯不讓她說,陳堯飛升后,飛升老祖有個白月光的事不知怎地就傳了開來。更有人說,老祖是因為這位白月光才不喜歡洛河神女,在結契當日不露面,后來還劈了神女觀。
當然知道這位白月光是誰,但這時候已經不想說了。和他扯上任何關系的事都不想有,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想從腦海里把這個人徹底忘掉,想回到從未見過他的時光。
以為那樣就能讓神女觀恢復原樣,讓阿娘留給自己的塑像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她知道不能。
后來也想過,之所以會遇見他,這一切的開始就是洛思思。又去打聽過洛思思的身份,可沒有任何結果。
這會兒又聽見陳堯說起洛思思的事,即便不想理睬,但壓抑不住好奇,便順著自己的心,問道:“為什么當時不讓我說她?”
陳堯斟酌道:“因為洛思思身份不明,她的祈愿又很奇怪。懷疑是有人故意讓你上堯山。這個人的目的未可知,如果你說出來,說不定會中了這個人的計謀。”
洛顏:“哦,”
在二人看來是如此,可不知情的人卻像是發(fā)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陳堯剛飛升的一段里,有不少人跑到堯山,說自己是老祖那位白月光。因為擔心被神女報復,把自己藏了起來。
這些人長相各異,解釋就是老祖擔心認出,幫自己換了張臉。來堯山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但總結起來,不是請求上堯山學藝,就是想讓堯山庇佑。
搞得陳堯像是個欠了一屁股情債的浪.蕩子。
雖然洛顏當年在堯山認得些人,但堯山派弟子眾人,更多的弟子只聽過有這么一位師妹,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模樣一概不知。擔心那位師妹真遇到危險,不放進來不是,放進來也不是。
最后還是虞栗楠把這些人都趕出堯山。
漸漸地,堯山老祖的白月光成為了一個傳說。即便不知道她名字和長相,也知道有這么個人。而比起她的名字和長相,還是她和飛升老祖之間的故事更讓人遐想。以至于傳到后來,到底有沒有這么一個人,眾人也無法確定。
現在這個人竟然有了明確的身份,她是嵩山派嚴掌門的女兒。她叫嚴思思,化名為洛思思,來到堯山。
嵩山派弟子也只聽說過這位師妹的名字,嚴師妹長什么樣子,從未見過。一直聽嚴掌門說師妹體弱,需要靜養(yǎng),卻不料竟是跑去堯山上了,還認識了堯山老祖。
立刻有許多人圍過來,問他們嚴思思的事。雖知道的不多,但這種被人圍繞的感覺當真不錯,一個個耐心細講,即便是不知道的事,也強行編造出來。
也有人并不相信,質疑道:“一張畫卷而已,雖然墨跡是舊的,但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怎地嚴掌門愛女就是洛思思了呢?”
嚴松時道:“我并不知洛思思是誰,只是小女畫像或許與諸位道友認識的人相似。但我還帶了些小女的舊物,這些舊物出自堯山,或許哪位道友認得?”
他叫隨行的弟子取出,陳嘉平幫他遞到高臺上來。轉過身的一瞬,陳嘉平望了洛顏一眼。
嚴松時帶來的舊物是一些鞋子和衣裳,本以為是再普通不過之物,誰知展開之后,堯山弟子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衣裳已非時下的新款,而是五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但過了這么多年,竟不見半分褪色損壞,衣料光潔如新,可知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衣衫上花紋精美,但更精妙之處在于花紋間用金線繡成的符咒紋路。
陳堯飛升以后,大淵國舊俗再次被人們所關注。舊時候的大淵國崇尚金子,認為金是至堅之物體。授貴重之人必以堅金。大淵國煉金匠蜂出,煉金技術格外高超,其中有一種金,純度極高,韌度極強,放在火里,許久都燒不化。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種金名叫“堅金”,雖好,但也不易煉出,整個大淵國只有二兩,一半為國王和王后所有,一半為世子陳堯所有。
世子陳堯原先有個隨身的玉佩,上面鑲嵌的就是這種堅金,后來不知去了哪里。有懂得鑒賞之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衣衫上繡符咒所用的金線,正是這種堅金。
繡出來的符咒就更不得了了。都是高級符咒,需要消耗大量靈力,只有從前的掌門陳堯才能啟動。
經年日久,衣衫上的符咒仍舊泛著金燦燦的光澤,靈力還未散盡,和堯山相互輝映。
眾人心中驚嘆,若非堯山掌門自己,誰能制出這樣的符咒?
掌戒堂一弟子道:“這是長街繡衣坊的衣衫。”更加沒錯了。
洛顏看著這些舊物,眼神發(fā)怔。這些舊物本是她放在百花峰的,但從外海回來后,她就沒再去過百花峰,這些舊物也再沒見過。不知怎地跑到嵩山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