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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堯很快想到:“是黎笙。他曾化形成虞栗楠的模樣上過堯山,是他拿走的。“
洛笙拿走的,卻被嚴松時拿到,這其中的關系尚未厘清,又聽嚴松時道:“前一陣,我在見過一陣法力波動,那股法力很熟悉,是一個法陣,但已時隔許久,略有破損。當時心血來潮就補上一補,沒想到這陣法的靈力來源竟與我相同,靈力來源相同,需得是有血緣之人,我懷疑,思思來過這附近。”
眾人更驚,吳川瀾河在五十年前經常漲水,那里與堯山離得近,居民又富庶,拼命砸錢求祈愿,只求他們堯山掌門陳堯。但忽然有一陣,他們不再求掌門接祈愿了,為此,眾弟子還驚詫了好一陣。
往日好像要沖破心里的牢籠,洛顏望向陳堯,卻見陳堯面色凝重,眉頭微皺,正在思考。
人群里鉆出一個聲音:“這還有什么對不上的?嚴師妹就是堯山老祖當年那位白月光啊!
這人身穿一襲墨綠道袍,卻用金絲繡了繁復的花紋,顯得華貴。他腰桿挺得筆直,腰上掛了一只碩大的藥葫蘆,極其想攛出一些上位者的威嚴。
正是從郡女觀被一黑衣人帶走的聶游。
“你們還記得吧,堯山老祖的白月光和洛河神女是同一年所生,洛河神女是老祖飛升前十五年三月初七生日,嚴掌門,令愛是前十五年二月初二生日。這么多細節都能對得上,還有什么質疑?洛河神女,你說是也不是!”
他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洛顏,幾百只眼睛望過來,洛顏頓時頭皮一麻。這種人多的場合,她五十年前就應付不來,如今依舊不能。本能地想往后退,卻被一只手攔住退路。
那只手按在她肩膀上,不僅不讓她躲起來,還把她往人前推了推,讓所有人都看到她。但這只手并未離開她肩膀,好像要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站在人前,雖然你不能往后退縮,但有人可以同你一起往前走。
洛顏定了定神,深吸口氣,雙眼抬起,望向嚴松時。她的眼睛黑亮逼人,有那么一瞬,嚴松時感覺自己要被這雙眼睛吸進去,墜入一個無底深淵。更詭異的是,他竟然從這雙眼睛里看出了幾分熟悉的影子,像是在看嚴思思。
想到嚴思思,他內心一痛,望著洛顏道:“洛河神女,我也聽過一些你與小女的傳聞,但一直未能得見你,今日正好有機會,我想問你一問,你究竟認不認得小女?那些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你當真因為陳掌門,害死了小女?”
聶游幫腔道:“不是她還能是誰?瞧她那一臉不懷好意的模樣,就知道她做了虧心事,不敢說出來。”
以往罵洛河神女的話題,有人開了頭,其他人就要滔滔不絕地接上。
但聶游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個聲音刺一樣地豎起來:“你嘴巴放干凈點,這里可是堯山大殿,洛河神女做了什么沒做什么,她自會說清楚。你猜來猜去,萬一猜錯了,丟人不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竟是長卿門崔子峻。
第82章
洛顏聽見他說出“洛河神女”四個字,有點想笑,不知道他心里有沒有想起阿娘。
她朝崔子峻的方向道謝,發現景南星、高若懷幾個長卿門弟子都在,卻不見柳子嶠,不知他去了哪里。
便對嚴松時道:“我沒有殺嚴思思,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
這是她第一次和嚴松時說話,說完之后,心臟一陣狂跳。但肩膀上的力道更大了些,她一向不怕疼,按的力道大,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聶游便嗤笑:“當然說自己沒有了,嚴掌門在此,你敢說有,嚴掌門當即一掌劈死你。”
陳堯從洛顏身后轉出來,對他道:“那你問什么?問完了也沒人回答你,你當自己是個醬菜壇子,摔地上碎了聽聽響?”
眾人嗤嗤笑起來,想象著聶游變成個醬菜壇子的模樣。崔子峻幫腔:“可不是,穿得就像腌白菜。”
他想諷刺聶游這身衣服,但忽然想起他們也穿著藥宗墨綠道袍的衣衫,好像順便罵了自己。但景南星悄悄道:“他有金線咱們沒有。”崔子峻一想,沒毛病,于是放下心來。
高若懷比這二人沉穩許多,說話也不像二人這般開玩笑,語氣鄭重:“諸位道友、各門派長老。我不評價神女為人,只說她在長卿門和洛河畔兩次救我們的事。長卿門諸位未曾見,那我就說洛河之事。諸位最后神女如何救出我們的?神女自爆了法力,沖破秘境。”
“自爆法力有多危險,藥宗這些年遇到了多少因自爆法力損傷的人?請問諸位,若是相同的場景,束手無策之時,你們會像神女一樣嗎?”
他鄭重地看著洛顏,看得洛顏發怔。
洛顏回想當時的場景,覺得沒有他說得那么恐怖,但知道他是在為自己說話......真的很久沒有人為自己說過話了,所有人提起“洛河神女”都是質疑和謾罵,但此刻,竟有人幫自己辯解。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但她形容不上來,于是抿了抿唇道:“謝謝你。”
高若懷低下頭,無奈地笑著:“應該是我們謝神女才對。”
這時,賓客中又有人道:“那洛河夜哭秘境是因為誰?”
當年洛河水患,神女棄陣法不顧,導致同行之人身受重傷,這也是眾人怨恨神女的原因之一。那次受傷的人不僅有堯山弟子,還有前來堯山觀禮的其他門派弟子。每每提到這件事,便要引得眾人爭吵一番。
眼見又要在堯山大殿上吵起來,方才一直沉默的新堯山掌門站了起來:“諸位不要吵,今日是陳掌門飛升得道的日子,吵起來總不好。而且,你們說神女的那些,都是些沒證據的,有些空口無憑吧?”
蕭山派掌門站出來道:“好,要有證據的是吧?洛河神女,當年你偷了我門派的空明石,打傷了好幾位長老。其中一位長老正在突破境界,受此驚擾,身受重傷,救治不及,最終隕道。這筆賬又要怎么算?我蕭山派雖不及堯山派,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多年前,蕭山派丟了空明石。這空明石是水屬性的寶物,用靈力催動后能包裹一切火屬性的寶物。對于自身五行屬水的人,也對提升境界大有益處。空明石曾是蕭山派的鎮派之寶。
有人道:“洛河神女屬水,若她一心想要提升境界飛升,這寶物對她來說也大有用處。”
蕭山派掌門盯著洛顏:“洛河神女,這是你做的,沒錯吧?”
洛顏搖頭:“不是我。”
“你還抵賴!當時許多人都看見了你的模樣。天裂時我曾與你一同捉過妖獸,對你的身法再熟悉不過。你善用紅綾,將好幾個長老攔腰抽死,還有好幾個弟子是被你的冰錐刺破咽喉而死,你如此狠毒,怎么,當時敢做,現在卻不敢認嗎?不然請圣手用‘顯影’那一招給大家看看,那究竟是你不是。”
陳鳶陵低聲道:“這倒是個有證據的。”
嵩山派弟子幫腔:“掌門還不快去取來,白梅圣手肯定愿意幫你。”
“我也有一件事。”聶游緊跟著道:“老祖飛升不久,重樓門曾經歷過一場大劫。當時我師尊剛煉制出一種丹藥,可增強寒氣,克制金火一類的法術。可當晚,那丹藥就被偷走了。當時許多人都看見一女子闖入煉丹房。”
“我們門主當時剛受傷不久,無暇駐守煉丹房,便叫幾位長老前去,可那幾位長老最后全都被冰凌殺死。那女子身形和洛河神女一模一樣。我們也留著物證,不如一起請圣手來驗一驗。”
增強寒氣、克制金火,聽上去都是洛河神女功夫所需。
一時間,大殿上責罵神女的聲音又大了起來。
在堯山老祖飛升后不久,總有人能看見洛河神女的身影。那些洛河神女因愛生恨,屠殺仙門弟子的事,也并非是謠言。這是人們厭惡洛河神女的第二個原因。
洛顏本想辯解,可他們說話一句接著一句,她根本插不進去。抬頭看虞栗楠,卻見虞栗楠正在和陳鳶陵說些什么,并不往自己這里看。回頭看陳堯,動了動嘴唇,說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