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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自己覺得還好,沒餓肚子,還存了點兒小錢,和洛笙一人一半,自己的那半這次全帶了出來。
只是眼下的鎮閣之寶就買不起了,只好問閣主有沒有便宜些的。
閣主又拿出個稍次些的,洛顏一看,再次吐血。心里懷疑,難道堯山有自己的貨幣?
一連拿出七八個,洛顏都搖頭。
風師姐撇撇嘴:“洛師妹雖和掌門親近,也不能這么隨便呀,要么就別買,要買就別敷衍,打發人呢?”
這三人嫉妒洛顏能拜在陳堯門下。風師姐的舅舅是蕭山派的長老,當年在集會上見過陳堯一面,就對他念念不忘,吵著要拜在陳堯門下。好不容易被弄進堯山,纏了陳堯好幾次,可他都以不收徒弟的理由拒絕。
拒絕得多了,她自己也覺得沒趣,就不再纏著陳堯,以為陳堯就是這樣的人。那想到就在不久前,陳堯竟然收了個弟子,還是個女弟子!
太生氣,太離譜,心里燃起一團火!
洛顏卻不知道這些,只是聽了風師姐的話覺得十分在理。又想到如果不是師尊,她現在哪里還能留在堯山呢?當下歉疚得不行。
立刻捧起閣主拿出的第八個。
這是一對小核桃,上面雕刻著人、船、樓和月亮,在樓宇窗戶的位置打了幾個洞,可以插線香,是個小香爐,寫字作畫時可以放在桌角,增添趣味。
要是把所有錢都買這個,勉強夠了。但她就沒有買裙子的錢了。
罷了,裙子還能穿,先不買新的。
就買這個!
風師姐三人終于露出了笑容,看了一眼上面的圖案,對洛顏道:“太好啦,掌門一定喜歡。洛師妹難得出來一趟,別急著回去,咱們再逛一會兒。”
洛顏哪里會拒絕,歡喜地答應。跟在風師姐身后,來到長街拐角一處僻靜的小屋。
推開屋門,一股芳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里昏暗,人聲卻熱鬧鼎沸,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
洛顏問:“做什么的,這里是?”
郝師姐道:“這是酒肆,洛師妹,你喝過酒嗎?”
洛顏搖頭:“聽過。”但沒錢也沒空。
時下,酒算是一種奢侈的物件,窮人家是萬萬喝不起的。三人對視一眼,果然這山野鄉村來的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頓時生出一股優越感,賣弄起文采:“酒是種好東西。古人云興致所至時便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送別友人時又道‘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酒是君子,是友人。可祛寒霜,也可消溽暑。風雅至極又用情極深。”
洛顏幾乎聽不懂,但覺得這些話師尊是懂的,也是他愛聽的,一時間,腦子里竟然浮現出一副畫卷:師尊捧一壺酒,坐在榆樹下讀書,風吹來,榆錢兒如雪,落了他一身。
“咱們堯山的酒和外面的又不一樣了。你可知有什么不一樣?”
洛顏搖頭:“風師姐,我不知。”
風師姐便笑了笑:“那你試試就知了。”
她拉著洛顏進屋,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酒。酒上桌,她給洛顏倒了一大杯。
洛顏捧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入口時微辣,漸漸變苦,好像沒有預期那般美好。可忽然一個瞬間嘗到了一點甜味,甜味逐漸放大放大,充斥進所有的感官里,變成綿綿軟軟的云,托著身體飄了起來,舒適無比,愜意無比。讓人嘗過這一杯還想要再喝一杯。
風師姐轉著杯子,自己不喝,反而一直觀察著洛顏。見她一杯喝下去,面色泛紅,趕緊又給她倒了一杯:“味道還不錯吧?還想再喝?來,別忍著,咱們堯山弟子講的就是一個天性自然,你師尊的原話,難得咱們一見如故,今日必須盡興!你不要不好意思,不是錢的事,你喝得越多,越說明咱們關系好。你不喝,我反倒不高興了。”
洛顏難得被人熱情招待著,又見其他人也喝得熱鬧,便欣然接受。風師姐倒一杯,她就喝一杯。一口悶下去,連氣都不帶換的。
風師姐三人偷偷笑,這不是普通的酒,是藥宗煉制的藥酒。這種酒普通人喝上一壺就有飄飄欲仙之感,兩壺就要醉了,即便是酒量好的,也撐不過第三壺。
醉還不是最可怕的,這是藥宗的罌粟酒,喝了讓人上癮。喝了一壺就想喝第二壺,喝得多了就讓提不起精神來,只想著這酒的味道。長此以往修為就廢了。
若是還沒入道的人就更不能喝,喝了對經脈大損,恐怕這輩子都不能入道了。
這里也不是普通的酒館,是堯山弟子偷偷開的,有些渠道,什么酒都能弄來。
三人偷偷笑,即便你拜了個好師尊又怎樣?你若不能入道修行,看你師尊不把你趕出來。陳掌門最討厭愚蠢的人。
四個人從下午一直喝到入夜,風師姐看著八仙桌上快要放不下的酒壺,整個人快石化了。
整整三十壺,這是人嗎?不,即便是蕭月師兄,喝上十壺也撐不住了。
三人六條腿打顫,都覺得眼前坐了只怪物,這會兒酒足飯飽了,就要嗷嗚一口把她們仨當飯后甜點吃掉。
想跑。
洛顏卻放下酒杯,一拎酒壺,發現空了。她朝風師姐看過來。
忽然,一只手落在肩膀上。洛顏回頭一看,是個穿墨綠道袍的年輕男子。
“小師妹你挺能喝的,但這幾個姑娘都不敢喝,你一個人恐怕不盡興,不如來我們這邊一起喝?”
洛顏道:“好呀。風師姐、郝師姐、姜師姐你們也一起來呀。”
風師姐嘴角抽筋,聲音發顫:“我們就不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去做功課了。難得有朋友邀請你,玩得開心。”
那男子也不勉強,只把洛顏拉到自己桌子上。這時候洛顏才發現,他們這桌還有四五個男子,他們全都圍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拿著酒壺往白衣男子嘴里灌,白衣男子拼命掙扎,酒水撒了他一身。
洛顏不解:“你們這是干什么?”
那墨綠道袍男子笑道:“干什么?你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