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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眼下的危機解決了,但船槳沒了,余暉染上暮色。若不能盡快抵達堯山,等天黑了,海上沒有燈光,行船更加艱難。
蕭月道:“不然勉強拿木板將就一下?恐怕不會太遠了,咱們快些劃,說不定還能劃過去。”
阿黎臉色蒼白:“我、我沒力氣了。”
洛顏拿袖子幫阿黎擦嘴,聞言站起身來:“我還有力氣,我來吧。”
她主動接過一塊木板,卻忽然摸到了一手濕粘,翻過木板,上面竟黏了一大團頭發。
蕭月、陳嘉平還有阿盈全都湊過去,這船板貼在海水里,不可能黏上他們的頭發。
四人往船底下一看,忽見一張慘白的臉從水中冒出來,直沖船上眾人。眾人急忙往后躲,卻沒防備身后伸出條尾巴,砰地一聲,獨木舟直接翻了過來,五人全部落入水中。
七條黑漆漆的大魚圍了過來,或者這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魚,它們的身體還是魚的模樣,可身體上卻長著人頭。每個人頭用沒有瞳孔的雙眼盯著他們,張開大嘴,露出里面生了四排的牙齒,每顆牙齒都像鋒利的刀尖。
阿黎爆發出尖叫。
李長老和莊長老剛安頓完剛到堯山的幾船人,就聽見傳訊玉簡里爆發出一聲大叫:“快回大殿,這邊出事了!”
池塘里的水已經被夜色染成深紫,比夜色更深的是翻涌的海水。
胖道人瓜子也不磕了,直勾勾地盯著池塘倒映的畫面:“我的姥姥,這不是人頭魚嗎?誰把人頭魚放進來的?”
長卿門楊門主道:“誰有本事把人頭魚放進來?這妖物是十五年前堯山震蕩的那次從外海秘境跑進來的。多虧掌門發現得及時,才壓在山下,避免這東西順著海水入進入河流。這東西都快趕上化神期修為,要是真往內河游去,還不知道要造出多大的災禍。”
“那現在是怎么個情況?壓著的那幾條跑出來了?不對啊,我記得當時壓了四條,這會兒變成了七條,可別跟我說這玩意還會下小的,我看了它們的長相都覺得想吐。”
人頭魚的長相確實辣眼睛,頭是人的模樣,長了五官還留了頭發,但脖子以下就變成了魚身,通體漆黑,上面長著令人不適的白斑,一摸一手粘液。
虞栗楠解下腰間白玉藥葫蘆,一手結印,一手輕輕晃動,葫蘆肚里凝聚起瑩瑩微光。他把葫蘆口對準池塘,細碎瑩亮的藥粉便落入水面中。
變故卻驟然發生,藥粉一入水,忽然發出一聲巨響,池塘炸開了幾尺高的水花,帶起的力道直沖虞栗楠胸口,把他撞倒在地。
楊門主和胖道人扶他,他捂著心口,吐出一口鮮血。
楊門主搭在虞栗楠脈上,虞栗楠道:“海域上被封了結界,打不開。”
白梅圣手已突破元嬰,連他都打不開的結界,可不是小事。
胖道人摳著傳訊玉簡大喊:“蕭月徒兒,你聽得到為師說話嗎?聽見了趕緊回一聲!”
玉簡像是死了。
胖道人急地跳腳,一卷褲腿就要往下跳,但在觸及水面時也被彈了回來,沖了他好幾個跟頭,直至撞到回廊欄桿才停下。他一口血噴出來,懷里瓜子全落在血上。
虞栗楠推開楊門主:“去找掌門。”
蕭月和陳嘉平把船翻過來,洛顏把阿黎和阿盈拉回船上。阿黎哭道:“我不拜了,我回家,我想回家,行不行?”
蕭月拍著玉簡,急道:“此時怕不行了,跟堯山完全聯系不上,咱們怕是遇到了大麻煩!”
他氣運周身,匯集于掌,一掌拍下,卻只在水面上激起幾叢水花。他嘆氣搖頭:“還是用不了法力,長老他們怎么回事?”
洛顏好奇地問:“長老?什么長老?堯山長老?”
蕭月:“對啊,這項考核就是他們定的,這些妖獸也是他們放的,為的是觀察我們遇到困難時的反應,但他們會隨時看著我們,一旦我們遇險,他們會立刻相救。”
雖說是這個流程,但人頭魚到底是誰放進來的?不會有人這么喪心病狂?
洛顏:“你怎么知道?”
蕭月:“......”
洛顏心想,堯山的長老可是了不起的人物,自己可得千萬藏好了,別被發現會法術。
她越不想用法術,那些人頭魚就偏逼著他們用法術。七條魚首尾連在一起游來游去,便出現了一個大漩渦。獨木舟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響,裂痕隨處可見。
身邊一動,陳嘉平抄起鐵劍朝人面魚刺去。洛顏立刻將他按下,就在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從二人頭上飛過。陳嘉平尚未反應過來,只覺得頭頂一涼,再一抹,束發的玉冠已經不見了,被人頭魚叼在牙齒見,嘎嘣一聲磕碎了。
要不是剛才洛顏攔他,現在被磕碎的可能是他的頭。
“太快了!”阿盈感嘆。
人頭魚慢慢逼近,像是在享受捉弄獵物的快感。此時此刻,獨木舟脆弱得宛如一片風干的海藻,再碰兩下說不定就碎了。那時他們就會落入獵人的網中。
怎么辦?
卻在這時,洛顏心生一計。她拿過陳嘉平手里的鐵劍,道:“我試試引開,等會兒它們游開了,你們走,別管我。”
蕭月問:“你怎么引開它們?”
洛顏道:“它們喜歡血。”
蕭月還來不及問往哪兒弄血,就見洛顏握著鐵劍劃開了自己手臂。咣當一聲,鐵劍扔在船上,撲通一聲,她跳進了海里。
船上四人都驚呆了,洛顏跳得太快,沒濺在船上一滴血。蕭月撿起劍,發現劍上的血都被他順手擦了。
海面上的鮮血卻擴散開來,人頭魚全朝著洛顏游去。
堯山大殿里,看見這一幕的人都被驚到:“太生猛了,吃什么長大的這是。”
與此同時,楊門主引著堯山掌門進入大殿,眾人紛紛行禮:“陳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