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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實話。
神女觀后面有片地,是她種的,秋天收了糧食給洛笙熬粥喝,多余的就分給周圍的農(nóng)戶。做飯的柴火是她劈的,灶臺是她壘的。觀廟后面的小屋也是她砌的,屋后的樹也是她種的。
這沒騙人。
蕭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繭子,笑道:“你膽子也很大,看到那么大一條魚也不害怕。”
洛顏撓了撓頭:“我住河邊呀。”
虞栗楠提起衣擺,蹲下身來,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水面上滑動。水面上映著洛顏放大的面容,這樣看上去像是在輕撫洛顏的臉。
他的聲音帶上了笑意:“說謊話都不會么?再送你一點好東西吧。”
他指尖凝結出一團黑氣,浸入水中。
第40章
洛顏一句話沒說完,小船再次猛烈地顛簸了起來。剛才一直沉默的阿盈忽然掀開眼皮:“有東西在啃船。”
幾人紛紛探頭去看,只見船底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群小魚。這些魚不過巴掌大小,但牙齒像是小錐子,一口咬掉一塊木板。
小魚密密麻麻一片,不知有上千條還是上萬條,把周遭一片海水都染黑了。
“這么磕下去不得把船磕漏了?”阿黎往船中間躲:“這怎么抓呀?拿漁網(wǎng)撈行不?”
“往哪兒找漁網(wǎng)?陳兄,咱倆趕緊往前劃試試,看能不能甩開。“
陳嘉平應了一聲,于是和蕭月兩人甩開船槳,劃了起來。二人速度飛快,隱隱將魚群甩開。
阿黎歡喜:“真厲害呀!我本來只是想來堯山碰碰運氣,我跟爹爹學過些拳腳功夫,我學得可好,小時候比我高兩頭的男孩子都打不過我。后來村子被水沖了,爹爹把我抱到了高的地方,我才活命,可爹爹卻因為救我,被水沖走了。”
“我想學更多的本領,我想保護別人。但許多門派嫌我是個女子,不肯收我。收女弟子的門派又說我克親人,命不好,也不肯收我。我也是沒地方去了,才想干脆就來修真界最大最厲害的門派,堯山派試試。”
“我聽說堯山派的掌門不看那些虛的,只看這人實誠不實誠,有沒有入道的天賦。我肯定實誠啊,天賦這東西倒是不知道,但說不定我有呢?對不對?”
洛顏滿心羞愧,卻不忘安慰她道:“你肯定有,你肯定能拜入堯山派。”
阿黎嘻嘻笑起來,卻在這時,船忽然停了下來。
阿黎問:“怎么不劃了?”
蕭月舉起船槳,只見下面一整塊劃水的木板全被啃掉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木桿。
陳嘉平那邊也是一樣,他覺得拿著木桿太過丟人,直接丟進了海里。一瞬間,魚群圍了過去。
蕭月看了兩眼,忽然一拍手:“有門!”
這魚沒吃過好東西,喜歡啃木頭。獨木舟是木頭,船槳也是木頭,吃什么不是吃?它們要是能只啃船槳別啃獨木舟,那么,只要他們把船槳扔得遠遠的,不就能把魚群趕走,安全了?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讓魚群只啃船槳?
船槳小,獨木舟大,獨木舟比船槳更容易成為目標。就這一會兒功夫,船舷上已經(jīng)被啃出來個洞,滋滋地往外冒水。蕭月一腳踩在洞上,才勉強堵住。
但這也只是一時,若是被這么啃下去,還會出現(xiàn)更多的洞。到時候堵不過來,船就會進水,說不準就會沉。
沉入這一群密密麻麻的魚群里,先別管這魚吃不吃肉,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覺得頭皮發(fā)麻。
莊長老站在了池塘邊:“圣手是覺得那姓洛的丫頭有問題?這船上雖然有蕭月、嘉平,還有郡主,但到底還有個普通孩子。”
虞栗楠靜靜地站在水邊,余暉將他纖長的睫毛染成金色,看上去像是墜入人間的仙子:“我已派人去洛家村查過,沒有一個叫洛思思的人。”
“這……”
虞栗楠在傳訊玉簡上畫了個法陣:“阿姐不會讓他們出事。”
阿盈掏出玉簡看了一眼,又看向洛顏。
洛顏道:“我以前在河邊捕魚,看見牙齒少的魚吃水草,牙齒多的吃其他魚。一條把另一條咬死,聞到血,其他魚會一起涌來。”
蕭月點頭:“有道理,血腥味會刺激一些食肉動物,但咱們往哪兒找一條帶著血腥味的魚去?”
阿盈點了點船板:“這里面有把劍。”
魚群把船板咬穿之后,露出了船身里藏著的一把鐵劍劍鞘。
蕭月訝異地看了阿盈一眼,他們被安排來保護這些想要入山的人,但不能幫他們處理問題。若是這些事他們都做了,還怎么觀察這些入門人的資質(zhì)?
但阿盈對他搖頭,示意他自己有考量。
果然,洛顏搶著去拆船板,將那把鐵劍取出。卻沒自己拿,遞給了陳嘉平。
虞栗楠挑眉:“她不拿?”
陳嘉平接過,寶劍出鞘,余暉映寒光。
船下魚群連綿成片,但他一劍刺下就挑上一串魚來。他迅速將這些魚串在了只剩一根木棍的船槳上,遠遠一扔,鮮血才擴散出來,染紅了一小塊海面。
魚群果然被吸引,爭搶著游過去。張開尖利嘴,一口咬在了那幾條被串住的魚身上。上一刻還是同伴,下一刻就成了食物。
蕭月喜道:“真管用啊!”
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后一聲干嘔,阿黎趴在船板邊吐出來。
那些魚原本大小、體型相同,但現(xiàn)在其中的幾條卻變成其他魚的食物,露出鮮紅的肉,白色的肚腸,而吃掉這些的魚也擁有同樣鮮紅的肉,白色的肚腸,吞食同類像是對自己的解剖。
陳嘉平也嫌棄地皺眉,拿手帕擦了擦鐵劍上的血,隨手把手帕也扔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