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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上小劇場一則:
堯山老祖是個潔癖癌,晚期,回天無力那種。具體表現為:
不能坐在地上,地上是別人拿鞋底踩過的,誰知道別人鞋底都沾了什么東西?不能讓衣服頭發觸碰到外面的扶手、桌椅這些公共物品,誰知道公共物品誰摸過,摸過的人手上有什么東西?打過噴嚏的空氣是不干凈的,說過話的空氣是不干凈的,哪哪都是不干凈的,人生簡直要完犢子。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一本書,說當世還沒有人飛升過。他想,飛升后的世界肯定沒有人,是干凈的。于是他刻苦修煉,終于有一天,天空白光一閃,轟隆隆的天雷劈下,他飛升了。
一片白茫茫,沒有一個人,真好啊。沒有半點被污染過的痕跡,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忽然他脖子一緊,臉色漲紅,不,不是沒有污染,這里連空氣都沒有。最后他像上岸的魚一樣撲騰了兩下,口吐白沫卒掉了。
民間有傳說,堯山老祖是飛升第一人,他飛升后恪守天道規則,再也沒有回到人間界,我們要勤奮修煉,向老祖學習。
第8章
不是說屬水之人完全不能碰土,洛顏也屬水,她能用泥土筑屋砌墻,沒碗筷時也能拿泥巴捏一個將就將就。
可要是選擇自己的法器,便不會選擇屬土一類的。試想法器的五行克主人,打起架來誰聽誰的呢?
但聶水蘭這樣做了,她是個藥宗,藥葫蘆還是她的本命法器。
洛顏蹲在地上又檢查一遍,這葫蘆果真是泥土燒制的。
耳邊傳來風聲,洛顏伸手接住,抬頭對夏小余道:“別砸了,好好的葫蘆?!?
夏小余便將葫蘆放下,兩人順著架子確認了一遍,這些葫蘆竟都是泥土燒制的。
洛顏心想,難道聶水蘭所在的重樓門有規定要用泥土葫蘆做法器?沒聽過這種離譜的規定,即便是白梅圣手自己也是用的玉葫蘆。
器物旁邊的柜子是首飾,夏小余看了一眼,取出最外面一根玉簪子。這根簪子摸起來冷冰冰的,沒有一點玉的溫潤感,放在提燈下一照,也并不通透。夏小余道:“稀粥種,水頭不好,故意買的便宜貨,買來了當作擺式,基本不戴?!?
他用拇指和中指摩挲,食指屈起。提燈將他的手指映照得更加修長。洛顏眼皮一跳,這姿勢太過眼熟,那個人就喜歡把玩玉石,還能將這些玉石的來歷講得頭頭是道,他把玩玉石的時候就是這個姿勢。
洛顏沒見過十六歲的他,但從他后來的容貌也能將年少時的模樣窺見一二。
還有手心那顆痣。
洛顏望過去,夏小余卻收攏掌心。
就在這時,湖面上傳來一陣吵鬧聲,一墨綠衣袍男子踏水而來,水花聲夾雜著說話聲:“姐夫,你看,果然有人在搗亂!”
靈思提燈往那人臉上一照,怒道:“聶游,又是你?”
“是我!你們在干什么?要不是我派人盯著你們,你們是把我姐夫的藏品都砸了才開心?”
靈思挑眉:“你派人盯著我們?”
聶游趕緊捂嘴,但很快又仰起脖子:“怎么?許你們派人盯我們,不許我們派人盯你?現在的情況是,殺了我姐的人出現在了這里,我難道不想找到兇手,為我姐報仇嗎?”
在他身后,一白衣男子踏水而來。
這人白衣外至少套了三重紗,卻并不臃腫,踏在水邊,仙氣飄渺。提燈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照出一種女子才有的精致秀麗的美。
洛顏忍不住多看兩眼,夏小余指了指他衣服上的蘭花:“是郡馬?!?
洛顏發自內心感嘆:“他長得真好看,怪不得郡主喜歡。”
夏小余皺眉看她,這分明是蚊帳成精吧。
洛顏忽覺不對,那人叫郡馬“姐夫”,難道郡主還有個弟弟?哦,不對,靈思剛說他叫“聶游”,他是聶水蘭的弟弟。
眼下的情況是,郡主和郡馬都想找到當年殺死聶水蘭的人,也都懷疑那個人就藏在對方的人中,于是都派人盯著對方的人。
“聶游,我警告你,這里是郡女觀,觀主是郡主,你來了這里就要遵守主人的規矩。郡馬是郡主的道侶,不是你那個短命姐姐的道侶。”
“你說什么?”聶游立刻怒了,伸手抓向靈思,靈思閃躲開去。卻不料他這是一虛招,眼見靈思躲到他背后,反手將腰間葫蘆一拔,一股濃黑的粉末朝著靈思眼睛襲去。
靈思沒料到這人還學會了虛虛實實,一時間無從躲閃??ゑR叫了聶游一聲,顯然這東西不是善類,可此時也阻攔不及。
就在即將觸碰到靈思雙眼之時,忽然被一團水打散,落在地上。聶游一看,只見一身穿白衣的少女擋在了靈思身前。他怒罵:“你又是誰?”
洛顏道:“你何必傷人?”
“你有什么資格管我?這是我姐姐的東西,又不是你們郡女觀的。不過是我姐夫借你們觀賞,你們本應好好保存才是。不過我姐姐宅心仁厚,不愿多生事,剛才是誰摔的?主動站出來,我砍了他一雙手,這事就算了。”
他這話說得顛倒黑白,之所以叫郡馬,就是因為這人是入贅郡主家的,連人都歸郡主了,更何況是他帶來的東西。但郡主平時不愛理睬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才叫這人積威作福。
夏小余正要走上前去,洛顏卻更快一步擋在他身前。她越過聶游,看向蹲在地上的郡馬。他將藥葫蘆的碎片撿起,試圖一片片拼湊起來。好像藥葫蘆回來了,那個人也就回來了。
洛顏看得怒上心頭,直接把心里想的說了出來:“柳道君,當初和郡主結契,你也是答應了的,若你真心不愿,可以一死了之。這幾十年你也能感覺到,郡主真心待你好,從沒害過你。可你呢?你娶了她又不對她好,傷她的心,你無情無義極了!你、你不配當她的丈夫!”
她說道最后一句,不知為何看了一眼夏小余。夏小余和她目光相接,竟然后退一步。
柳子嶠抬起頭來,打量了洛顏兩眼,忽然道:“洛河神女?”
這邊越鬧越大,以為是郡主和郡馬又吵了起來,許多賓客聞聲而來。誰知竟然聽到了洛河神女的名字。
神女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經常改換容貌,沒人知道她究竟長什么樣子,包括堯山老祖。這和她修行的門法有關。
但她身形和說話聲音未變,她聲音又極有特色聽過她說話的人,都能認出來。
她也可以否認,但她一向不會撒謊,甚至后退了一步。這讓眾人更加信服,尤其靈思還補了一句:“正是神女,你想怎樣?”
賓客中立刻有人起哄:“如今輪到洛河神女來教訓人啦!請問神女這話對老祖說一遍,老祖答應你嗎?”
“怎么可能?老祖都有所愛之人了,她還知三當三,能不能要點兒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