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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禛皺起眉頭:“孔明燈向來只用來被圍城時傳送求救信之用,如何能夠將簡單炸彈送進谷中?”
諸葛亮發明孔明燈就是在圍城時求救之用,后來孔明燈的原理被大眾所知,軍事效果就沒有那么強了,只有一些商家在過節時用以吸引孩童或者戀人所用。孔明燈一般是用蠟燭用以作為燃料,所以外殼只能用竹篾和紙這種很輕的物體,否則根本無法升空。
陸徵知道容禛的擔憂,連忙道:“可是我們有石油啊!”其實在現代,熱氣球的發展已經非常成熟了,一般用作燃料的都是氦氣,可現在他們根本沒有這樣的條件,只能用石油代替了,反正陸徵也不打算自己坐上去。
陸徵將原理一說,容禛也就明白了,只是他依然搖搖頭道:“即便能夠制造出你所謂的熱氣球,那你又如何保證它一定就能飛到你所需要到的地方,又如何確保簡單炸彈能夠在空中點燃?”
這些陸徵已經想到了,感謝他高中學的理科,感謝他還沒有把物理知識全部還給老師。想要讓熱氣球到合適的位置,那么需要計算風速以及石油燃燒的速度。他拿起一根樹枝,念念有詞地在地上計算著,所幸當初將原油帶到邊城時,他利用自己僅剩的化學知識對原油進行了脫硫和清除雜質的處理,又測算出了原油燃燒的速度。如今只要根據風速和熱氣球的大小所造成的阻力,已經根據合適的風向,就能大概將熱氣球送到合適的地方,好在也不需要精確打擊,只要簡單炸彈能夠落在火藥庫上方,就能夠產生連鎖反應。
至于簡單炸彈的做法,陸徵將所有的材料都放進竹筒里,用塞子用力塞緊,只留出一條引線綁在竹筒上,然后在竹筒和引線上涂上白磷,到時候熱氣球的燃料一點完,竹筒在急速墜落的過程中,大氣摩擦所產生的熱量就足夠將白磷點燃。
制作簡單炸彈的東西陸徵是早就準備好的,現在也全部都掛在馬上,只是沒有白磷,好在兩人身上都帶了火折子,這火折子里面就放了白磷,只是用在引線那一處,已經足夠了。
其實眼下他們也是別無他法了,容禛也只能相信陸徵,更何況自他們認識以來,陸徵所帶給他的驚喜已經足夠多了,再加上這件事聽著可行性的確是很高,他便也答應下來。
現在天氣還有些熱,最合適的時間其實是傍晚時分,兩人也算是運氣好,最近一直都在刮南風,方向正好是朝著十里坡那一處的山谷。
兩人不再耽擱,利用布料和皮革制作起了簡易的熱氣球,最后的成品雖然看著十分寒磣,但經過陸徵的試驗,卻都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現在就只等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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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容禛又將熱氣球重新檢查一遍,陸徵也不放心,再次進行驗算,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夏季的傍晚黑的有些晚,夕陽掛在山頭遲遲不肯落下,空氣中刮來微熱的風,似乎想要將燥熱一并帶走一般。
陸徵和容禛來到一處高地,從這里看過去,能夠看到谷中一片寂靜,但是隱約傳來兵器和低低的人聲,谷中因為有火藥庫,所以沒有點火,只在兩旁的山谷上有著舉起火把的兵士走來走去,以防有人夜襲。
陸徵手里拿著的是已經做好并綁好簡單炸彈的熱氣球,他的手有些顫抖,心臟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能毀掉這個火藥庫,他和容禛只怕都會沒命,所以哪怕知道那山谷里都是人命,他也只能強迫自己狠下心腸。他現在只擔心這個熱氣球是不是能夠完成任務,畢竟他到現在都只有理論,還從未有過實踐。
陸徵冰涼的手背上搭上溫熱的手掌,容禛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別怕,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而有力,仿佛他們并不是在進行這種風險極大的賭博,而是一場穩操勝券的戰役。陸徵的心突然就定下了,他沒有回頭看容禛,而是小心地將白磷涂在引線上和引線周圍,然后才點燃熱氣球下方的燃料。
隨著明亮的火焰照亮了陸徵和他身后容禛的臉龐,氣囊在不斷地膨脹,最后隨著陸徵輕輕一推,就晃晃悠悠朝著山谷的方向而去。
陸徵緊張地看著熱氣球越來越接近目的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只是不知是風速太過猛烈還是燃料放多了,熱氣球到了山谷頂上,仍舊在不斷地朝前飛,最后竟然直接飛過了山谷。
出師不利!
陸徵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因為材料有限,再加上石油除了做簡單炸彈還要留作燃料用,所以他們并沒有做很多個熱氣球,僅僅只做了三個。而如今第一次機會失敗,若是下一個熱氣球再失敗,只怕這事情就懸了。
陸徵定了定神,又一次小心地測了測風速,然后將第二個熱氣球的燃料給舀出來一些,怕過一會就沒有風了,他不敢再磨蹭,重復了第一次的步驟,又一次將熱氣球送上了天空。
隨著熱氣球不斷地接近目的地,陸徵的心也越發緊張,他的手被容禛僅僅握在手心里,他能感覺到容禛的安慰,只是這讓他更加迫切地希望這一次能夠成功。
也不知是老天真的聽到了陸徵的心聲還是他那半吊子的物理知識起了作用,這一次熱氣球在飛到山谷頂端,忽然火苗一閃滅掉了,沒了動力,簡單炸彈迅速地朝下落去。
因為天黑,陸徵看不清簡單炸彈的掉落過程,但他看到半空中火光一閃,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火球在山谷上方炸開,散落的火星和石油瞬間就將整個山谷點燃了,一時之間,山谷中人聲鼎沸、慌亂不堪。
火苗迅速躥高,從他們這個地方都能聽見下面隱隱約約傳來驚恐的叫救火的聲音,只是已經來不及了,隨著一聲巨響,山谷就像是地震一般,接二連三傳來巨響和慘叫,在烈火的映襯之下,宛如地獄。
陸徵心中一激動,忍不住回身直接抱住了容禛:“我們成功了!”
容禛也露出溫柔的笑容,他的雙手環住太過于興奮的陸徵,免得他一激動就掉下山崖,他沒想過陸徵居然真的能夠成功,這個小家伙,似乎總是在山窮水復之處出現,帶給他柳暗花明。
而就在兩人都沉浸在高興之中時,容禛忽然面色一變,抱著陸徵一個翻滾朝一旁滾去。
只聽見“咻咻”的幾聲,幾支利箭插在了他們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容禛的愛駒沒有躲避及時,被一支箭直接刺中了肚腹,嘶鳴一聲,倒在了地上。
容禛將陸徵攔在身后,看向利箭射過來的地方,一個人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韓諸!”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圍一
容禛護著陸徵, 冷冷地與韓諸等人對峙著, 他想過葉聞觀會出賣他們, 但沒想到韓諸來的這么快,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想辦法擋住韓諸, 護著陸徵離開。
韓諸冷笑一聲:“楚王殿下,您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若是如此, 在下至少能饒過你身邊這位小公子的性命。”
容禛察覺到陸徵身子一動, 連忙按住他的手,將他遮在自己身后。
“此事與他無關, 你若放過他,我自然由你處置。”
說完這些, 容禛便將陸徵往馬匹的方向推了推。他們過來的時候騎了兩匹馬,容禛的馬被韓諸射死了, 只剩下先前陸徵騎的馬。容禛不容反對地將陸徵往馬上托了托,制止他的反對:“乖,不要任性!”
陸徵咬咬牙, 卻不肯放開他的手。
韓諸冷眼看著他們告別, 倒也不擔心容禛會逃走,他的人馬已經將來路都包圍了,絕不會再讓容禛逃脫。韓諸知道陸徵的身份,事實上,魏王看似將燕京握在手中,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他要的是眾臣的臣服,他要登上那個位置,自然不想將一些重臣得罪的太慘,而不管是英國公亦或是陸徵的兩個兄長,在文臣武將之中都有一定地位,如果不是必要,韓諸并不想傷害陸徵,以此與他們對上。所以容禛說讓他放走陸徵,他倒也沒有拒絕。
容禛掰開陸徵的手,微微一笑,隨后用力地在馬臀上一拍,馬匹立刻馱著陸徵朝韓諸等人讓開的路狂奔而去。
待到陸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山間,容禛才看向韓諸,雖說眼下他已是階下之囚,卻并未如韓諸所想一般露出絕望或是憤怒,反而如平常一般冷淡而平靜。
韓諸有些不大舒服,不由得上前一步:“楚王殿下,還有什么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
“本王只有一個疑惑。”
“說。”
“本王與魏王幾乎未曾有過交集,你們卻一直暗下殺手,這究竟是什么原因?”
韓諸聲音陰冷地回道:“這些事情,楚王殿下去了地下,自然會清楚。”
沒想到,聽完他的話后,容禛卻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他話音剛落,手中的利刃向前探出,直直地朝韓諸的心臟而去。他并未想過要拿韓諸作為人質,從韓諸那句話他就明白了,魏王有非殺他不可的理由,按照韓諸對魏王的忠心,他定然寧肯犧牲自己也會達成魏王的愿望,那么以他作為人質便毫無用處,所以容禛根本就沒有留手,從一開始就是下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