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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搞不懂為什么他的主人總在這條路上車,前幾次的時候他還會好奇,但現在太多次了,他已經無所謂了,后車門被拉開,裴狩上了車,說了聲“走吧”,司機踩下油門,車輛往前奔去。
事情本來不應該這樣發展,裴狩望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滿腦子的疑問。
他干嘛要這樣浪費時間呢?
他和樓清影的關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同桌快三個月,他們還是互相客客氣氣的稱呼對方為樓同學/裴同學,他不喜歡樓清影,顯然樓清影也不喜歡他,他們倆又不會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
那明天不去了?他的理智建議。
不行,他回答。
雖然一切很不合理,但是那又有什么關系!
說不定他就是喜歡跑步呢?
月考馬上到了,前一天下午放學后的補課,樓清影安慰裴狩,讓他別緊張。
裴狩才不會緊張,他早就不是那個無助的學生了,但他還是“嗯”了一聲,樓清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加油。
七點整在路口坐上車時,裴狩考慮著要不要故意考差一點。
這倒不是為了防他的堂哥和大伯,那兩個家伙已經不足為懼,和兩條在即將干涸的小水洼里蹦跶的魚沒有什么兩樣,裴狩已經完全不需要考慮他們了。
但是……他知道這是樓清影的籌碼,樓清影明說了,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一下,就那么明晃晃的,直接剝奪了裴狩想假裝不知道的權力。
車轉過彎,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接了,利落地吩咐幾句,電話掛斷,思緒重新連接。
他腦海里,兩個截然相反的念頭正左右互搏。
等車停下,司機開車門請裴狩下來時,天上飄起了雪。
冰涼的雪落在了裴狩的鼻尖上。
腦子里兩股聲音還在吵,裴狩聽煩了,一錘定音。
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倒不是因為和樓清影有什么關系,他想,這只是為了證明他不再受制于人,裴延和那個自稱他長輩的所謂大伯再也桎梏不了他了,僅此而已。
就這樣,沒別的。
想通之后,他神清氣爽,感覺瓶頸都松動了點,他立刻上樓,走進用靈石擺成聚靈陣的密室,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徹夜未眠,但本來裴狩就已經不怎么需要睡覺了,他精神奕奕地到了校,看到樓清影一邊打哈欠一邊進了考場。
他的同桌生活習慣不健康,不僅收養了那只丑貓當寵物,而且最近又染上了新毛病,往家里搬了臺dvd,然后整天播放各種光碟,裴狩就搞不懂了,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機甲戰士動畫片可以一連演個好幾百集?不就是一堆鐵塊聚在一起打來打去嗎?感覺沒什么吸引人的。
裴狩之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樓清影,結果樓清影用食指指他,很不服氣,花了三節課的時間給他詳細介紹那堆鐵塊之間的愛恨情仇,簡直就是一團亂麻,也虧樓清影能如數家珍的講出來,裴狩聽的痛苦不已,從那之后,他學會了閉嘴。
鈴聲響了,考試正式開始。
這回裴狩不再一頭霧水,樓清影的補課起到了立竿見影的作用,百分之七十的題目裴狩都會做了,他潛心做題。
碰到高難度的題,他習慣性的往上寫:這道題我沒有頭緒。
回過神來之后,他馬上劃掉了這句話,監考老師從他身邊走過,裴狩立刻多劃了幾道,直到那行字變得無法辨認。
這感覺,像是怕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不慎泄露。裴狩一點也不想讓其他人分享他的秘密。
月考成績很快出來,排名照例貼在墻上。
裴狩這次所有科目都及格了,排名往上竄了快一百位。
樓清影看著成績單,感覺很滿意,照例鼓勵他的學生:“我就知道你很聰明,真棒?!?
裴狩沒說什么,但一根中性筆在他右手上轉出花來了,不知道的乍一看還以為他在練習雜技。
“那么,現在可以說了吧?!迸後鞯吐晢枺骸澳愕哪康模俊?
“現在不行?!睒乔逵白蛲韾貉a了談判技巧,準備和裴狩來一場激烈的爭辯,現在這里可不夠他施展。
“等放學后,我們去大順練習室再說。”
g-6號練習室,樓清影選它就是為了討個好兆頭,一開始他還愿意正經的叫練習室的編號,后來他就懶得這么一板一眼了,反正是六六大順,叫大順練習室豈不更好?
裴狩沒有對練習室名稱的更改發表任何意見。
他也沒有對樓清影所說的,等放學后再談目的的話發表任何意見,點頭同意了。
剩下的時間裴狩坐立不安,盡管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但他的心里翻滾著一鍋沸騰的湯,時不時濺射一點巖漿似的湯液出來。
樓清影會提什么要求?我能辦到嗎?
如果不能,那會怎樣?
他往旁邊看,冬天了,樓清影身上理所當然是冬季校服,那熱烈的紅燙的裴狩趕緊收回目光。
講臺上老師還在講課,不過裴狩從來不聽,這聲音慢慢變成一種含糊不清的嗡嗡聲,像一口鐘罩在他頭上。
理智用力敲鐘,告誡他這不是完成得了完成不了的問題,這是價碼的問題,萬一樓清影開的價太高,那怎么辦?
外面在下雪。
裴狩想,那我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