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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曾問過拉斐爾,如果有一天他不見了,他會忘記他嗎?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他相信圣子大人說的話。
由于他的打草驚蛇,巡視圣殿的人員足足增加了一倍,憑借彌亞的身法和體力,想要不驚動圣騎士偷跑出圣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不過,機智的系統為他找到一個好辦法。
【三日后的休沐日,一部分的仆從會在東角門統一離殿,到時候你換裝混進隊伍就行了。】
這是個簡單粗暴又毫無難度的任務。對于什么都擺在臉上的小笨蛋宿主來說,唯一難點大概就是收起那副可憐兮兮的、像是永遠與他們見不了面的表情,不要表現得分外心虛就好。
彌亞覺得自己的表現完全沒有破綻,殊不知處處都是破綻。
叩了好幾聲門,才聽見少年慌里慌張的腳步,視線從他故作無辜、心虛得不敢看他的少年臉上轉移,拉斐爾環顧一圈冷清許多的房間以及未完全合攏的衣柜旁支出的箱子一角,問道:“不喜歡白團團抱枕了嗎?怎么把它收起來了。”
那是他和彌亞在一次集會上贏得的獎品,由沒有一絲雜質的雪狐皮縫制成軟軟一團,少年喜歡得緊,時常將它抱在懷里,下巴撐在上面微微陷入皮毛,只露眨巴著眼的澄澈雙眸。
彌亞垂著頭,支支吾吾地,“收起來了……”收進了他的包裹里,打包帶走。
瞥一眼少年抿得緊緊的唇,拉斐爾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是么?”嗓音淡淡,聽不出多少情緒,也不知他信了還是沒信。
“是、是的,沒錯,就是這樣。”彌亞硬著頭皮點點頭,欲蓋彌彰望一眼未完全合攏的衣柜,深覺不能讓拉斐爾深究下去,否則有暴露的風險。
他蹭蹭挨挨地貼近他的懷里,臉頰蹭上柔軟微涼的衣袍,咕咕噥噥說幾聲喜歡拉斐爾、最喜歡拉斐爾了,然后臉蛋仰起,微微張開唇要親親,試圖以這樣的方式糊弄過去。
拉斐爾如他所愿,暫時放過了他。
望著少年關門時唇角翹起的雀躍弧度,拉斐爾抵在門框邊的手收攏,青筋迸起,眼皮下覆。
已經厭煩圣殿的生活,向往外面的世界了嗎?
可是嬌養著的小貓,如何能夠適應在外流浪的生活?風吹、日曬、雨淋,僅僅是自然變化的氣候就已經難以應對,更遑論復雜險惡的人心。
于緊閉門前靜立良久,他轉身,走向書房,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密令。
小貓想要自由,他不會阻攔。
只是,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
第41章
發現少年生出離開圣殿的小心思, 根本不是什么難事。他實在太單純,單純得什么都擺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出。
自那日彌亞問他, “拉斐爾,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不會忘記我?”他就知道了。
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實則在意得不行,自以為隱蔽地不時瞥向他的視線里, 是寫滿了“不可以忘記我”的乞求與委屈,大有他真的點頭, 小珍珠就會吧嗒吧嗒掉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架勢。
怎么可能忘記呢,推開地下室大門、光沖破昏暗落在少年身上的那個瞬間, 名為彌亞的種子已經在心底里生根發芽, 逐漸長成無法拔除的巨木。
拉斐爾搖著頭, 牽起少年的手, 十指相扣放在胸前,隔著層層疊疊的繁復衣袍, 讓他感受自己正為眼前人跳動的滾燙心意。
珍之又重地:“彌亞永遠不會在我的記憶里褪色, 哪怕走到生命的盡頭。”
懷里擠進來了一只咕嚕嚕撒著嬌的小貓,像他往日刻意引導的那般,將自己的氣息全都涂抹,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標記他。
原以為少年只是又從阿諾德那里看了什么話本故事,同之前啪嗒啪嗒跑來問“如果自己變成了小蜜蜂,他還會不會喜歡他”沒有什么區別,可得到回復的少年,一反常態地沒有翹起尾巴驕傲道:“我就知道拉斐爾最喜歡我了。”
反而顯得越發悲傷, 像是真的會永遠消失不見一樣。
拉斐爾瞇了瞇眼,不動聲色觀察片刻,就知道,這次的【如果】,是真的。
為什么想要離開?
他第一反應是,是不是有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欺負了彌亞?
這個猜測被立刻打消。
整個圣殿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不喜歡這個單純漂亮的小少年,有一點點小脾氣、卻不多,跟小奶貓哈氣似的,炸毛了更可愛了,就連他的老師——教宗安歌莉亞都喜歡彌亞,從私人收藏里撥了許多珍寶送給他。
一群被扇了巴掌都只知道撫著臉滿臉陶醉,直稱扇得好,恨不得少年再多扇幾下舔上去的人,哪里舍得欺負他。
不是這個原因,那么就是有人脅迫他,不得不離開圣殿?
這個猜測也立刻被推翻——少年的人際關系簡單得不行,除了圣殿中人,根本沒有接觸外界其他人、被人脅迫的機會。
最后,拉斐爾終于不得不承認,彌亞約莫是厭倦了。厭倦了圣殿里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枯燥生活,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呆板風景,或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