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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長的劍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發現彌亞的清醒,低聲嗡鳴著脫手而出,眨眼間便繞到阿諾德身后,圍繞著懵懵揉著眼的少年轉來轉去。
由無數鮮血澆筑的劍刃寒光耀耀,散發著腥寒的森然氣息, 彌亞本該害怕,害怕這柄“失控”了的利劍刺傷他。
可彌亞卻從它那里感受到了十足的喜愛與親近。
好像有一道無形的聲音在呼喚他,呼喚他握住它、摸摸它。
彌亞下意識握住,輕輕摩挲。
起身想要收回劍刃的埃德猛地一哼,喉間發出短促而難耐的喘息,高大挺拔的身軀驟然一彎,半跪在地。
阿諾德整張臉黑成炭灰。
他咬牙切齒,“彌亞,放開騎士長的劍。”
與此同時,埃德也出聲:“……回來。”
他似是承受著莫大的沖擊,嗓音低啞到極致,即使極力抑制,仍有重重的喘息間或傳出,鬢角被汗暈濕。
彌亞被阿諾德嚴厲的喊聲與埃德的不適嚇得呆住,停下撫弄劍刃的手,不知何時貼在他懷中收起所有鋒芒的劍顫了顫,不愿離去,想要更多的觸碰。
阿諾德的臉更黑,怒道:“管好你的……劍!否則別怪本少爺把它打折了。”他的語氣稱不上禮貌,好似想打折的不是伴隨騎士長許多年的劍,而是別的什么。
彌亞“啪”地一下打在阿諾德后腦勺,“不許對埃德騎士長這么無禮。”
他抱著劍噠噠噠跑到渾身輕顫的騎士長身前,擔憂道:“埃德,你怎么了?”
獨屬于少年的氣息、劍刃傳導與身體真切相貼的雙重刺激,令連手o都幾乎沒有過、清心寡欲到極點的埃德承受不住。
想要失禮地發泄……
但是,不可以。
想要在剛擢升為行動隊長的格蘭騎士的注視下、在這個算不得干凈的老破大堂里、在隨時會有人從隔音不好的房間里走出的地方,放縱不斷刺激神經的欲望對茫然單純的漂亮少年做一些過分的事。
有著這樣糟糕想法的他,實在太失禮了。
埃德唾棄這樣的自己。
他內心的掙扎表現在彌亞眼里,便是不斷波動起伏的好感值,加加減減聽不清,最后回歸毫無變化的(63/100)。
嗚,是又被討厭了么?因為他摸了他的劍。
彌亞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他就是不想讓埃德討厭自己,他想要埃德像阿諾德那樣,對他說喜歡,說好多好多的喜歡。
包裹在突如其來的矯情情緒里,晶瑩淚光在湛藍瞳孔里打顫,彌亞語帶哭腔道:“把劍還給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埃德,不可以討厭我……”
劍刃入鞘,埃德維持著半跪的姿勢望著彌亞,嘴唇張張合合想要說些什么,被指節捏得噼啪響的阿諾德打斷,他強硬拉走小聲嗚咽卻一滴淚都沒有落下的彌亞,嫌他走得慢,到最后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消失在樓梯拐角。
“……”
“沒有討厭。”
“很喜……”
他咽下脫口而出的話,任由它們消散在濃濃夜色中,唯有與主人心意相通的入鞘劍刃不住顫動。
他定定望著空無一人的木制樓梯,良久,才看向傳達郁郁情緒的劍。
“無名”,一柄他從街邊攤販手中以三銀二十三便士買到的劍。
據攤販說,這柄劍自鑄造出世以來,沒有任何一位劍士能夠得到它的承認,揮使起來有如廢鐵。
奇異的傳聞,本該似雜記小說中那樣引得大陸轟動萬人爭奪、最終在無數英雄中角逐出那個命中注定掌握它的主角,攪弄風云。
可實際上,出自不知名鑄劍師手中普普通通的鐵劍,既無鑄造者本人的名氣加持、又無出世時風云涌動的異象,無論怎么看,“無名”都只是一把售賣者試圖用玄奧故事為它增添身價的普通鐵劍。
然而,以血開刃的瞬間,埃德竟真的從手中劍感受到了與自己若有若無的聯系,這種聯系在無數次殺敵后,越來越強,直到最終,心意相通、劍隨心動。
他的意志即“無名”的意志,“無名”的行動也是他的潛意識。
埃德沒有想到,彌亞僅是輕輕碰了碰他的半身,竟會給他造成那樣大的刺激。
那種歡愉、想要沖破牢籠卻被屏障束縛的快感,是埃德從未體驗過的,如同侵蝕神智的毒藥,誘人上癮。
想要再……
埃德重重呼出一口氣,眸光沉沉。
彌亞是圣子的侍劍隨從,他不可以……
或許,他不該放縱自己沉淪,借著訓練的由頭躲在陰暗角落里窺視,以糾正動作的名義貪念片刻的緊貼……
骯臟的思想。
骯臟的欲望。
他應該遠離。
可是、
圣子殿下親自將他的侍劍隨從托付于他,務必要將他訓練成一名合格的侍劍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