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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一結束,回到熟悉的環境,他們平時的狀態也慢慢回來了。
晚上吃過飯,兩人各自忙碌了一會兒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上午,談照沒去公司,在書房里不知忙些什么,溫明惟也沒顧上他——顧旌有太多事要匯報,簡心寧和周繼文還等著上門,從上午到晚上,溫明惟的所有時間幾乎排滿,話都沒跟談照聊上幾句。
他們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客廳里的電視始終開著,播放時政要聞。
各個參加新一屆聯盟主席選舉的候選人時不時從新聞里閃過,當周繼文的臉出現時,溫明惟按下暫停,對顧旌吩咐:“讓他晚上八點來。”
周繼文今年三十五歲,西京本地戶口,但生于郊區,家境貧寒,跟首都各界上流圈層毫無瓜葛。
溫明惟從新洲來首都的第二年發現他,當時他只是一個一文不名的公務員,普通公律黨員。以他這般貧苦出身,能謀上一官半職已經光耀門楣,保住工作最要緊,但周繼文并不這么認為。
周繼文熱衷于參加各類政治活動,動輒組織游行,時不時批判聯盟體制腐朽不堪,需要更激進地改革。
他有不少改革主張,有些可行,有些不大現實,但出發點都是為底層公民謀取利益,幾年下來,收獲了不少擁躉。
但他這樣的行事作風,必然會得罪人。他有幸進入溫明惟的視線,契機正是“不小心”批判到某位高官頭上,丟了工作。
當時溫明惟正在尋找代言人,周繼文跟他理念相近,人品正直,出身也夠清白,有培養空間。
溫明惟便順勢推了周繼文一把,將他丟工作一事放到公眾面前,放大那位高官貪腐和以權壓人的惡行,炒出了一起輿論沸騰的政治事件,也把周繼文炒紅了。
但溫明惟沒有直接聯系周繼文,他給的幫助都在暗中推進,從沒露過面。
這一方面是為避元帥的耳目,另一方面也是為繼續觀察周繼文,直到溫明惟認為時機成熟,人也合格,才派簡心寧出面會見周繼文——至今已有八年。
在他們相識的初期,周繼文對溫明惟的真實背景一無所知,以為后者只是一個有政治抱負的隱形富豪。
后來隱約猜到一些,但他也沒機會接觸溫明惟那些不便見光的水下活動。簡心寧跟他相處是有分寸的,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都能把握。
周繼文也有分寸,而且聰明,不該他了解的東西他不好奇。
話雖如此,他和溫明惟的關系多少有些微妙。
尤其是當周繼文青云直上,更深入了解政壇之后,他所見到的世界并不如從前想象那般黑白分明,所有人都是灰色的。
他的政治理想飽受沖擊,也掙扎過,想過放棄。
溫明惟不安慰他,態度永遠是“干不了就滾”——冷眼旁觀,仿佛曾經投入的一切不算心血,沒有周繼文,他還可以換一個。
周繼文對溫明惟又敬又畏,畏懼他本人,更畏懼他背后的一切。
但隨著周繼文在政壇的地位逐年提升,心思也比從前深了很多。
溫明惟對此沒表過態,簡心寧卻唯恐他生二心,以后不好控制,故而有意加深聯系,作為他們之間的紐帶,跟周繼文談起了感情。
溫明惟不希望她將公私混淆,在終身大事上做犧牲。
可每當提起,簡心寧就謊稱自己動了真心,不為別的,溫明惟也不能強行棒打鴛鴦。
現在這對鴛鴦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如果是普通人家,也該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但大選在即,周繼文不全心全意準備競選,突然提結婚,八成是想把婚姻當成競選炒作的一環,讓簡心寧配合他打造某種人設,提升對外形象,拉高支持率。
周繼文既然敢提,就說明已經跟簡心寧商量過,這兩個人把溫明惟當月老,等著他下旨賜婚呢。
溫明惟看著電視屏幕,半晌才回頭,對顧旌道:“你把周繼文最近三個月的私人行程拿給我看一下。”
顧旌立刻從手機里調資料,遞給他看。
“您對周先生不放心嗎?他那邊一直很本分,沒出過問題。”顧旌猶豫了下,“其實我覺得……”
“什么?”
“他和簡小姐好像是真的在談。”
溫明惟微微一頓:“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垂視手機屏幕,表情一如既往平靜得冷淡,“不論真假,心寧不能和他結婚。”
“為什么?”
“她會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