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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惟點了點頭:“現在形勢嚴,明年大選只會更嚴,恐怕一批都運不出去。”
也就是說,明年運不了,今年就必須把明年的份賺出來。
軍火走私風險大,但也暴利。他們需要足夠的流動資金,維持運營,供競選開銷。
簡心寧遞上一份文件,是她做的保守資金預算。
里面列出各項開支,涉及軍火制造的成本,政治資源投入,內部管理投入……雖然都是預估,但極其詳盡,包含相關人員名單。把這份文件看明白,差不多就能看透溫明惟背后的一切了。
溫明惟翻看了一會兒,突然轉遞給談照,微微一笑道:“你要看看嗎?”
“……”簡心寧一驚,下意識挺直脊背,眼神跟隨他手部的動作轉向對面的另一個人。
氣氛微妙一滯,談照接住卻沒翻,手指按在文件邊緣,反問道:“適合我看嗎?簡小姐好像不太同意?!?
簡心寧不做聲,代表默認。
談照把文件遞還給溫明惟,面色不豫,但分寸掌握得正好。
溫明惟看他一眼,笑了笑略過這茬,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們聊軍火,不可避免地提到境外。
近兩年,溫明惟的大部分貨出給境外黑市,交貨流程復雜,轉幾個中間人的手,買賣雙方身份隱藏——即使大家心知肚明,手續上也要藏一藏。這是溫明惟不露把柄的關鍵。
任何商品的價值都受供求關系影響,軍火也不例外。
軍火商發的是戰爭財,境外越混亂槍支彈藥消耗越大,對他越有益處。無論是從這個角度考慮,還是為方便繼續和黑市交易,溫明惟都不樂于見到有人統一境外,更何況這個人是溫明哲。
溫明惟把浦邦相關的新信息和那兩天發生的事情給簡心寧簡述了一遍,說:“我們可以暫時不管溫明哲,但今年的幾批貨最好別走東南一帶,以免節外生枝?!?
“幾批?”簡心寧問。
“至少再加三批,你先安排生產,走貨路線我回頭再定?!?
溫明惟說:“順便找人盯一下境內賭城,看看有沒有新資本介入,溫明哲可能會在這方面有動作?!?
“好?!?
簡心寧想起溫明哲那張臉,遙遠的記憶復蘇,恍然回到多年前那個慘烈的日子,溫氏分崩離析,死了太多人,戰場混亂無比,一具具倒下的尸體令人麻木,但即便如此,溫明哲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她也無法想象。
“可能是替身,”溫明惟說,“以前有個算命的給他算過一卦,說他命里多災,要破解就得找人擋災,所以他養過替身,把臉整成他自己的樣子。當時可能是我殺錯了,也可能是在他倒下之后手下趁亂拿替身把他換走,緊急救了他一命。”
溫明惟一生謹慎,在小事上都不犯錯,更何況是那么關鍵的一戰,對他最重要的仇人,怎么可能輕易“殺錯”?
但那天簡青錚死了,他能保持清醒已屬不易,一切皆有可能。
提及往事,兩人默契地沉默了。
談照腦海里沒有能跟他們同時想象的畫面,默然一瞥溫明惟,欲言又止。
“談先生,”簡心寧突然開口,毫無預兆地問,“你被挾持帶走的那天,溫明哲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談照轉向她:“沒有。”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個話很多的人。”
“是嗎?”
“牢騷話也沒有嗎?”
“有吧,但我不記得了?!?
談照譏諷道:“倒是有一些臟話,你需要我學一遍嗎?”
“……不用?!?
簡心寧看著他,半晌又道:“其實溫明哲的槍法挺準的。”
她意有所指,談照冷笑:“是,我怎么沒被一槍打死呢,如果死了,現在就不會被你懷疑了,是這個意思吧?”
簡心寧還沒接腔,溫明惟眼皮重重一跳,打斷:“行了,少說兩句廢話?!?
他按了按眉心,不悅道:“今天先到這吧,心寧,你回去休息。”
“……好?!焙喰膶幷酒饋淼溃澳俏蚁茸吡?,你也好好休息,哥。”
簡心寧留下文件,拎包走人。聽著她的車聲遠去,談照好似終于忍無可忍,一秒也不想在這沙發上坐,起身上樓,留給溫明惟一道沉默的背影。
他的反應不奇怪,但多少有點過激。溫明惟默然片刻,獨自喝了一杯茶才跟到樓上。
臥室門推開,漆黑一片,溫明惟打開燈,見談照立在窗前,似乎氣還沒消,聽見腳步聲猝然回頭,問:“你是不是也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