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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著,突然聽到一聲刻薄的話語:“呦,這不是趙家寡婦那女兒嗎?叫什么來著,趙溪音?”
趙溪音皺著眉抬起頭,說話的人臉生,在腦子里搜尋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
還是跟著她們的相府丫鬟低聲說:“是工部侍郎薛大人的千金?!?
趙溪音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她那賠錢爹,入贅的不就是薛家的門?
第53章 竹筒飯(二)
薛侍郎的千金薛靜, 今年也三十有加了,人不如其名,天生一副尖利的嗓音, 說起話來尖酸刻薄。
她前面有過一任丈夫,是戶部侍郎家的嫡子,按說也是門當戶對,婚后夫家受不了她的不安分, 和離了。
薛家知道她的性子, 不指望能再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只求能順利嫁人,也算祖上燒高香了。
恰巧這時, 楊志維“壯志難酬”,在酒樓偶遇薛靜,得知薛靜是高官家的小姐,立刻變著花樣地恭維起來,好言好語把人哄得暈頭轉向。
薛侍郎膝下就這一個獨女,想著招個入贅的夫婿也好。
楊志維見“嫁”入高門有苗頭,立刻要跟趙氏和離。
趙氏無疑是晴天霹靂,她那丈夫雖然懶散, 整日做夢當大官,可她也從未嫌棄過,仍家里家外一把操持,相夫教女, 沒有半點不妥當。
她哭問楊志維緣由, 楊志維卻張口說不出話, 一條錯處都挑不出,最后被逼問地緊了, 才承認是已經愛上一門高官家的千金,傻子才不和離。
趙氏心都要被揉碎捏爛了,無奈,還是認命般在和離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一手娟秀小楷,寫的比楊志維好得多。
也是從那時,趙溪音改了姓,隨母姓趙,還在官府過了明路,從此和楊志維再無半點瓜葛。
這些往事趙溪音都知道,只是她從沒見過薛家的人,從前她和阿娘都是窮苦百姓,根本夠不著和侍郎家的人有交集。
不想今日竟在這珠寶鋪見到了楊志維的現役夫人,對方還一眼認出了自己,可見對丈夫的前妻女沒少了解。
趙溪音的目光正面迎上去,似笑非笑:“薛小姐原來目不識丁啊,所謂‘寡婦’是指死了丈夫的人,而不是和離的人,難道說楊志維在薛家已然去世?那薛小姐豈不是也成了寡婦?”
薛靜不料趙溪音如此伶牙俐齒,當即被氣紅了臉,伸著手指道:“你、你竟然敢咒本小姐成寡婦!”
趙溪音反說:“我只是在跟小姐解釋何為‘寡婦’,你這回知道了,下次就不會再鬧笑話了嘛?!?
薛靜差點撅過去。
涼依解氣地笑了笑,從前還真當師父是個無害的小白兔,現在看來,只是沒觸碰到她的底線,,一旦過了線,這口齒伶俐起來,還真沒幾個人是對手。
趙溪音本不欲和薛靜為敵,錯是人是攀慕權貴的楊志維,可這位薛小姐一見面就跟眼紅的兔子似的亂掐,讓她不得不咄咄逼人。
阿娘,就是她的底線,誰敢傷害阿娘,勢必要撲回去。
薛靜已經緩過氣來,見趙溪音面前放著一串珍珠項鏈,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你也配看這么好的珍珠項鏈?買得起嗎你?掌柜的,你們這兒可真不講究,看珠寶首飾也沒個門檻,我告訴你,這位客人就是個農家女,你再費心,她也買不起?!?
掌柜的笑說:“小姐說笑了,來著都是客,咱們鋪子一向一視同仁?!?
薛靜被噎了下,這狗屁不是的首飾鋪,好心幫他們漲身價,還不領情。
她今日算是被趙溪音惹毛了,勢必要和人作對:“這項鏈,本小姐買了。”
農家鄉巴佬買不起的項鏈,她便要一口價拿下,讓鄉巴佬瞧瞧,什么叫天塹般的差距。
掌柜的有些猶豫,剛想去拿那托盤,卻被趙溪音一手按住。
“掌柜的,這項鏈是我先看的。”
“你先看的又能怎么養?你買得起嗎?”
趙溪音怎么可能買不起,她這幾個月可沒少賺,皇上、文才人、麗美人、魯婕妤的賞賜,加起來有小千兩,光是魯婕妤給的那條御賜翡翠鐲子,還不夠換這一條項鏈?
趙溪音反問:“你買得起嗎?”
薛靜問:“掌柜的,多少錢?”
兩位客人突然扛上了,搶著要買同一件珠寶,掌柜的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條項鏈是上好的東海珍珠,賣價七百五十兩?!?
七百多兩銀子,普通農戶可能幾輩子都見不了這么多錢,即便對于京城富家來說,也不個小數目了,周圍人聽到這個價格也都頗為詫異,這大概是鋪子里最貴的珠寶了吧?
薛靜結巴了一下;“七、七百五十兩?”
這,這她一下子也沒那么多錢啊。
雖說挪動家中的錢父親也不會生氣,可七百兩買一件首飾,對薛家來說負擔還是太重了。
這農戶女真是不知者無畏,這么貴的項鏈也敢拿出來看?
趙溪音見薛靜臉色有變,低頭再次打量項鏈,越看越漂亮,真的蠻喜歡呢,而后果斷道:“我買了?!?
薛靜詫異地看向趙溪音,她買了?她在開玩笑,對,她一定是在開玩笑。
直到趙溪音從懷里掏出銀票,薛靜才確認,趙溪音是真的要買,也是真的有那么多錢。
這怎么可能?趙溪頭不是農戶女嗎?母女倆還被親爹拋棄,應該連吃穿都成問題,怎么可能買得起七百多兩的項鏈?
這無疑是在打她的臉,堂堂工部侍郎家的小姐買不起的珠寶,卻被一個農家女買走。
薛靜咬了咬牙:“我也要買!”
掌柜的為難地左看看、又看看:“兩位貴客,你們究竟誰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