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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嬪歪了歪頭,似乎沒聽明白她倆在說什么,只覺得大家都十分高興,因此自己也傻笑起來:“好吃!吃過神仙味道,誰還甘于平凡!”
語氣十足十的抑揚頓挫,宛如女詩人,平白惹出一眾笑聲。
魯婕妤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好啦,別鬧騰了,回寢殿睡覺去。”
臂彎里的人還要掙扎,魯婕妤卻說:“你敢把醬汁弄在我衣裳上,往后就再也別來東殿蹭飯。”
玉嬪瞬間老實了,支棱著手和頭不去碰魯婕妤的衣裳。
文才人“嘖嘖”兩聲:“還得是魯婕妤,才能治得住玉嬪娘娘啊。”
魯婕妤瞧懷中人那生硬的模樣,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回頭對文麗二人道:“你們先吃先喝,我把這個煩人精弄回自己寢殿……那荔枝酒給我留著。”
……
玉嬪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天都黑了。
她合衣睡在榻上,外袍被人脫了,只留干凈的里衣,手和臉頰還算干凈,應該也是被宮女打水凈洗過。
“我怎么睡著了?”她嘟囔著起身,覺得頭還有些暈暈的,但不是特別痛。
貼身丫鬟趕忙捧了茶盞進來:“主子,您在東殿涼亭里醉酒,一覺睡到現在……來,喝些水潤潤口。”
玉嬪接過茶盞小口啜,口中還殘留著荔枝酒的香甜,長發散落下來,彌散著淡淡的燒烤油煙味。
記憶慢慢回籠,她雖是個一杯醉,卻不是喝斷片那種,醉酒時發生的事、說過的話都記得。
玉嬪:“!”
天呢!她都在涼亭里說了什么“大話”?
說小廚房不如司膳司、承認陳廚子做的飯沒有趙溪音好、坦白趕陳廚子出宮、直言來東殿不是因為禁足憋悶,而是饞魯婕妤的膳食……一句句話語,醉酒時說的有多瀟灑,現在想起來就有多羞愧!
玉嬪的茶水徹底喝不下去了,起身在殿內踱來踱去,口中喃喃道:“這可怎么辦?魯婕妤肯定笑話死我了,還有文才人和麗美人,嘶,我怎么能干出這么丟人的事,明知道不能喝酒還喝。”
她知道自己是個一杯醉,平日里都是滴酒不沾,都怪今日的燒烤太好吃,吃得她忘乎所以,果酒來時,把不能喝酒這茬忘得干干凈凈,一碗酒下肚都沒想起來,只記得那清冽香甜的味道了。
“該死的魯婕妤故意在本宮醉酒時套話,害本宮什么都往外說!”
玉嬪正氣惱得耳根子紅,貼身侍女卻小聲說:“主子,是魯婕妤送您回的正殿。”
當時一眾宮女近不得玉嬪的身,誰靠近都亂踢亂踹,玉嬪的貼身宮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這樣下去,她家主子的臉面要丟光了啊。
萬一引來皇上,看到主子這幅模樣,將來主子即便解了禁足,也無望復寵。
還好有魯婕妤,一句話就把玉嬪制服,乖乖跟著回寢殿休息了。
這貼身宮女對魯婕妤是有些感激的,故而也愿意辯解一句。
一提醒,玉嬪想起來了,好似一路攙扶送她回來的確實是魯婕妤。
她的臉莫名有些紅:“我的外袍……”
宮女回答:“是魯婕妤給您脫的。”
那會兒玉嬪還正興奮,宮女仍舊近不得身,魯婕妤跟剝蒜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袍給撕了下來。
玉嬪震驚:“我的手和臉不會也是魯婕妤親手擦的吧?!”
她有那么會照顧人?
宮女忙說:“那倒不是,是您睡著后,奴婢擦的。”
她心說魯婕妤當時臉上嫌棄的表情都掩飾不住,還擦手擦臉,怎么可能嘛。
玉嬪放下心來,還好沒有丟人丟到家。
得知是魯婕妤送自己回來睡覺的,方才記得魯婕妤套話那點憤恨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勾唇輕笑了下:“走,去東殿。”
貼身丫鬟不解地抬起頭:“主子,這么晚了,去東殿做什么?”
主子娘娘今日在涼亭臉都丟盡了,她還以為主子沒臉再出門了,正好趁著禁足安心待在正殿,怎么還主動往東殿去?
玉嬪大步流星往前走:“本宮喝醉時被人戲耍,不得找回場子?”
東殿還亮著燈,魯婕妤剛沐浴完,倚在貴妃榻上看書。
淺綠柔絲袍子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漆黑如瀑的長發還沒干透,垂落在榻上,正被丫鬟精心打理著,往上搽茉莉花油。
玉嬪進殿就聞到了茉莉花香:“燈下觀書,窗下梳妝,婕妤妹妹好自在。”
魯婕妤擱下書冊,語調慵懶:“言語清晰,看來玉嬪酒醒了。”
她起身,依著規矩福了一福。
到現在,玉嬪已經不在乎醉酒的事了,相反,趁著醉酒把先前隱藏的事全都倒出來,反倒輕松了許多。
比如,她不用再瞞著陳廚子被趕出宮的事。
比如,她可以正大光明用司膳司廚娘做的膳食了。
玉嬪不見外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到了盞茶:“是啊,酒醒了,酒醒后突然就想起一件事。”
魯婕妤重新在貴妃椅上坐下,輕搖蒲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