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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斗不過,又換了一副嘴臉。
成王敗寇,有什么好說的?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后悔藥。
宗政覺得無趣得很,冒著風雪出了門。
他沒有再回去。
后來事情越鬧越大,如以點破面,偌大家族土崩瓦解。除了一早就去南京避風頭、另覓靠山的三叔宗智明,其余人都不好過。
之后他陸續打過兩個電話回家,一開始無人接聽,后來是他一個遠房嬸嬸接的,讓他不要再打來了,也不要再回來。
再之后,電話就打不通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不太好,這段時間的經歷才明白,什么叫做“過得不好”。
吃不好穿不暖,一個人整日渾渾噩噩地蝸居在不到三十平的老舊出租屋里,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出門,只是望著混沌的窗外發呆。
往昔的朋友全都斷了聯系,一開始出事那會兒他還會打電話給他們,那邊不是推脫兩句掛掉就是干脆不接。
態度鮮明到讓人分明感覺——連粉飾都不需要。
可這種節骨眼,不踩上兩腳就算不錯的了。
除了劉駿沒有落井下石甚至拒絕了談稷的提議,其余人恨不得幫著圍剿。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年前的某一天,他坐在沙發上發呆時,忍不住撥了個電話出去。
等想要掛斷已經來不及了,那邊傳來一個溫柔輕緩的聲音:“哪位?”
記憶的匣子就此被打開,往昔時光撲面而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那一刻,他仿佛穿過時間的長河,還在昨日,在她追問的下一句出口后,眼淚終究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強忍著哽咽,沒有發出聲音讓她聽到。
聲筒里一片沉默。
方霓默了很久,終究再次開口:“阿政,是你嗎?”
他眼底蓄滿的淚水再也兜不住,滾落下去。
-
過兩天,方霓去見鐘眉。
鐘眉前些日子拍騎馬戲時摔斷了腿,還打著石膏,現在住在二環東面的一處老四合院里,據說是陳興賢姥姥留下的宅子。
院子很大,三進三出的規格,風格較為傳統,用鐘眉的話來說就是“土”。
“對,是土,土院子配你這個土人不是很恰當?”有次,陳興賢搬著把椅子坐在臺階上嗑瓜子,漫不經心道。
鐘眉摘了手邊的一顆橙子,徑直朝他扔去。
陳興賢揚手就給接住了,在手里掂了掂,淡笑著徒手剝開,分了一瓤給方霓。
方霓剛要去接,一旁的談稷遞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陳興賢笑著將橙子收了回去,塞入自己嘴里。
“這么嚴防死守?怕我魅力無邊拐走你的小女友?”他打趣談稷。
談稷眼都沒抬,笑了下說:“怕你身上的老人味熏到她,年紀一大把了,沒個正經。”
“你他媽——就你年輕!”陳興賢把橙子朝他扔去。
談稷輕松地一抬手就接住了。
……
“你現在也是過上貴婦生活了,這么大院子。”方霓坐在廊下曬太陽、嗑瓜子,腿踢一踢對面人的椅子腿。
鐘眉好笑地看著她:“我這叫貴婦生活的話,你這叫什么?談公子親自幫你舉辦時裝展,陳令儀、周旋、方文波……多少時尚圈望塵莫及的泰山北斗,都來給你站臺,這排面誰比得上?”
那次時裝展,鐘眉也去了,以嘉賓名義幫方霓走了一場秀,同臺的都是超模。
那些平日眼高于頂的時尚圈大能,個個和顏悅色,絲毫不吝嗇對她的夸贊。
“哪又怎么樣,他們不是沖我。”方霓淡淡一笑。
心里心知肚明,那幫人都是沖談稷的面子。
他甚至不需要出面,那些人都會趨之若鶩,或想攀上這把登云梯,或不敢得罪他只能硬著頭皮來給她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站臺。
無論哪種,都非出自他們本心,她一個初出茅廬還未展露頭角的學生,哪里有這種面子和實力?
方霓不太喜歡那樣,卻也不好拂他的好意。
談稷希望她有高配得感,不過她一直沒有這種自覺。
這也是兩人哪怕在一起久了、再親密有時也有些格格不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