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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到頭僅有的幾次紆尊降貴的進廚房——也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他從來不留劉海,完全露出的五官立體到冷漠,側臉從鼻尖到鼻梁形成筆直的一道直線,不比料峭的山壁和緩,從眉峰走勢就能看出骨子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驕橫危險的少年長大后,是喜怒難辨、愈加撲朔迷離的男人。
方霓盯著他看了會兒,翻開手邊的一個相冊。
是談稷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他穿著小軍裝敬禮的照片,頭頂上一顆紅星閃閃發耀。
方霓一直以為他年少時也是個內斂的人,結果和她想象中大相徑庭。
他笑起來很開朗,活潑可愛、心無城府,頰邊有一個小梨渦,望著鏡子的目光清澈又大方。
又往下翻了一會兒,大多是他和一些小伙伴在玩耍的照片,鮮少有個人獨照。
看來他并不是不合群的人,只是工作緣故、步入社會后愈加謹慎內斂,情緒不怎么外露罷了。
方霓戳一下照片上男孩奶白圓潤的臉,心里如漣漪蕩開。
談稷回頭看到她的舉動,挑眉一笑:“這么好看?”
“你小時候長得還挺可愛的。”她由衷夸贊。
細白的手指輕輕覆蓋在年幼的談稷臉上,似乎能透過時空,感受到那份熱情和純稚。
看了會兒抬頭,正對他專注凝視她的目光,她臉上泛起紅暈,撇開目光:“煎你的蛋!”
聲音嬌俏里帶著一絲溫軟,越到后面越沒氣勢。
還是底氣不足,沒有把蠻橫貫徹到底。
“遵命。”他含笑回身。
窗外風聲又變大,方霓轉頭望去,又開始下雪了。
還是雪里夾著冰雹,顆粒“嘣蹦蹦”地敲在玻璃窗上,讓人心驚肉跳。
方霓端了杯水去樓上,手機里又打來一個電話。
是剛才那個響了兩聲就掛斷的號碼,她頓了下,心里有種怪異的感覺。
將門關上,方霓擱下水杯,皺著眉接通:“哪位?”
那邊是一陣冗長的沉寂,隱約傳來颯颯風聲,似乎是在室外。
風聲里混雜著遠處車輛的鳴笛聲,聲聲入耳,在這樣安靜的深夜里,催人柔腸百結。
方霓冷淡的表情逐漸斂去,眉梢不自禁跳了跳,試探著開口:“阿政,是你嗎?”
聲音里也不禁帶上一絲哽咽。
也許不僅僅為了他此刻的境遇,還有她與宗家之間千絲萬縷的緊密聯系,讓人頓生唇亡齒寒、世事無常之感。
哪怕他已經變成了記憶里一個生冷微妙的故人。
每每想起那些已經在記憶里模糊的美好,一去不復返的往昔,還是會感覺遺憾和失落。
而且,他和談稷的關系變成如今這樣,和她也有不可分割的關系,哪怕不是主因,她心里始終存有一種難以訴之于口的愧疚感。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你還好嗎?”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她最后只問了這么一句。
第47章 000 就算他昏了頭帶她回老家,也沒……
宗政很多年沒來過這座城市了, 印象里,只是北方一個不太起眼的小城市。相比于北上廣這種現代化大都市,名聲不顯, 卻是座擁有悠久歷史底蘊的文化古都。
今年的初雪來得比較早,幾乎與首都同步。
從北京大興國際機場返回時,他身上已經沾滿了風雪。
站在逼仄的出租屋門口,融化的雪水將地毯染出了一片深紅色。
屋子里空蕩蕩的, 暖氣熱得猶如還在初夏。
依稀記得離開北京前夜, 宗稟良在屋子里急得團團轉, 嘴里又抱怨又怒罵,咒天咒地個不停, 甚至還寄希望和談家修和。
繼母鄧芳在旁邊勸:“你別這樣,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你只會說事已至此!”他氣不打一處來, 指著她鼻子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們鄧家不是挺能的嗎?平時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怎么一朝出事你爸跟你哥就跟死了一樣,吭都不敢吭一聲?!”
往日神氣活現的鄧芳理虧,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鄧家父子個塞個的人精,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么可能為了她和談家交惡?
宗稟良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此刻他得有個由頭發泄心里的恐懼和絕望。
后來他罵得狠了, 鄧芳受不了回了兩句嘴, 兩人廝打起來。
宗政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像看一出鬧劇。
宗稟良甫一瞥見他的神情,頓時怒不可遏:“要不是你這個不孝子,怎么會招來這樣的禍患……”
他怨天怨地習慣了, 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談稷入駐中源董事局時,直接威脅到的是他,彼時他也是力主壓制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