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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霓忙道謝。
目送她離開,鄒弘濟才斂了笑,深深嘆一聲進了辦公室。
“鄒秘書。”陳泰忙道,手里的資料下意識放下,笑著擺出聆聽姿態(tài)。
鄒弘濟跟過談遠山,不管是資歷還是能力都不是他們這樣的年輕后生可以企及的。
“你說他鬧這出干嘛?非要刺激方璞和。”鄒弘濟直搖頭。
陳泰只能干笑。
談稷做事,必然有他的考量,他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種被動的局面。
雖然事先他沒跟自己溝通,陳泰其實并不慌。
寫份檢討而已,既然沒越過老鄭,意味著方璞和沒想著要鬧大,只是想警告談稷。
控制在一定范圍內(nèi)的影響,終究也只是內(nèi)部矛盾,各方重新談判博弈的由頭而已,鬧不出什么大風(fēng)浪。
這種小事,鄒弘濟估計都不會上報給談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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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直下雨,窗前堆滿搖落的梨花瓣。
還未入夜,天色已經(jīng)暗沉濃稠到好似沁著墨汁。
有一滴墨自筆尖暈開,又一張紙廢了,浪費已經(jīng)寫滿大半張洋洋灑灑的墨寶。
“心這么亂,怎么寫檢討?”耳邊傳來一聲輕哂,帶幾分戲謔調(diào)弄。
陳興賢回頭,撐在一側(cè)烏木高幾上笑覷他。
“怎么看出我心亂的?”談稷眉目云淡風(fēng)輕,辨不清喜怒,夾著鋼筆悠然調(diào)試了一下手邊的臺燈。
陳興賢并不作答,走到窗邊聽了會兒雨聲。
他不笑的時候,要嚴(yán)肅很多,分明是一雙多情目,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樣的顏值在他們部門蠻少見的,好在他氣質(zhì)蠻正派,不至于叫人拿住這個做文章。
“你怎么得罪姓方的了?他竟然敢觸你的霉頭?”陳興賢覺得不可思議。
談稷從桌角摸了包煙,低頭撥一根:“谷陽平和宗家的利益息息相關(guān),沒有他在背后支持,方璞和不會輕舉妄動。既然他想看我出糗,那就如他所愿。與其一直提防,我給他這個機會,省得暗地里再搞些別的小動作,煩得很。”
陳興賢回頭,抬高眉梢:“講點道理,你搞人家女兒,人家只是舉你個作風(fēng)問題,寫個檢討算便宜你了,老鄭還是護著你。”
談稷也不見動怒,只是點燃了煙,吁一口,在煙霧繚繞中沉默地笑了。
他不想解釋他和方霓的事,言語攻訐是最無聊的,他也不會為這種流言蜚語所累。
陳興賢的目光平淡地落在他臉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以為很了解談稷,此刻才覺得不然。
既然早知道方璞和和谷家的計劃,為什么還乖乖往下跳?要是方璞和不顧忌著他爸、不顧忌著老鄭,也不顧忌影響非要玉石俱焚,他能全身而退?
如此冒險,不像談稷的作風(fēng)。
這會兒有人進來匯報,說宗先生到了,來談事情。
談稷掐滅了煙,笑道:“讓他進來。”
宗政踏著瓷磚地進來,皮鞋上的水漬在地面上洇出不太明顯的痕跡。
陳興賢無意再留,笑著告辭:“你們聊。”
屋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宗政看了他會兒,在沙發(fā)里坐下:“好久不見。”
談稷闔著眼皮,半晌,唇邊扯出一絲諷意。
宗政也笑了,兩人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系,確實也沒什么寒暄的必要。
“你這么不遺余力地把宗秉良剔除中源董事局,只是因為他擋了你的路嗎?”
“說起自己的老子時,你就是這樣的語氣?看來你們家也不怎么團結(jié)。”談稷慵懶側(cè)頭,似笑非笑地望回去。
宗政的臉色很冷,可以淬毒。
“急了?害怕了?我以為你天地不怕呢,原來也有怕的時候。”談稷失望地搖頭,“你離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跟駱家鬧成這樣,誰還會愿意幫你啊?我要是你,絕對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跟駱曉辰鬧翻。”
他點了點太陽穴,輕飄飄道,“太蠢了。”
用最漫不經(jīng)心的語調(diào)說最狠的話,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宗政瞇眼,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沖到了腦門,從未有過的難堪。
“覺得很難堪是嗎?實話就是這么難聽。”談稷低笑。
宗政就這么凝神盯著他,半晌,反而慢悠悠地喝了口手邊的茶:“阿稷,你怎么了?”
談稷面無表情,又點一根煙,火星子在他指尖冒起來,明滅不定:“想說什么?”
語氣冷淡到?jīng)]有什么語氣。